曾许诺·殇_桐华【完结】

《曾许诺·殇》作者:桐华【完结】  2011年最畅销言情大作《曾许诺》完美大结局手打完结版  内容简介  《曾许诺》系列完美终结篇。诺言为谁而许,爱,又因谁而

作家 桐华 分類 玄幻言情 | 21萬字 | 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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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客們想了想,覺得竟是十分貼切。哪個少年不張狂,誰不想和蚩尤一樣封侯拜將、縱馬山河、肆意妄為?哪個少女不懷chūn,誰不想有個少昊一樣的夫婿,風華絕代、名重天下、qíng深意重?哪對父母不渴望兒子青陽一樣出息能gān、恭敬孝順?
  老頭捋了把山羊胡,含笑道:“不管神農人對蚩尤是讚是罵,反正現如今蚩尤掌握了神農國一半的軍隊,他哼一聲,整個神農都要顫一顫,可謂真正的督國大將軍。”
  酒肆的老板搖搖頭,長歎一聲,“蚩尤的軍隊就是我們軒轅的噩夢。”
  酒肆裡剛剛輕松一點的氣氛又消失了,連胖商賈都無聲地歎了口氣。
  少年不解,連連問:“為什麽?為什麽?”
  老頭的三弦琴聲高昂急促,好似黑雲壓城,城池將破,bī得人心不安。琴聲中,老頭的聲音沉重壓抑,“蚩尤隻親自和軒轅打了一仗。八十二年前的大時山之戰,軒轅族殺了蚩尤麾下的靖將軍,蚩尤率軍攻打大時山,宣布要麽投降,要麽被屠城。可大荒人都知道軒轅士兵堅韌不拔、驍勇善戰,他們當然不肯降,與蚩尤死戰。城破後,蚩尤下令屠城。”
  老頭手抖了抖,樂聲忽停,在座的酒客多是軒轅國人,都聽說過此戰,低頭沉默著。
  寂靜中,老頭的聲音響起,“一次戰役!隻一次戰役!十二萬人被殺!九萬多是平民!從此蚩尤的名字成為了軒轅百姓的噩夢!”
  酒肆中的酒客們都不說話,隻高辛的少年還惦記著蚩尤要殺祝融的事qíng,“老爺爺,是因為蚩尤維護我們這樣的人,而祝融保護那些官老爺們,他才要殺祝融嗎?”
  老頭愣住,少年叫:“老爺爺?”
  “哦!”老頭子定了定心神,邊思量邊說道,“也許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祝融和蚩尤代表著不同人的利益,兩邊水火不相容,傳說中的秘聞只不過是個導火索。”
  “什麽秘聞?”少年緊張地問。
  老頭手放在嘴邊,刻意壓著聲音,卻又讓所有人都能聽到,“傳聞祝融殺了你們高辛的大王子妃,蚩尤是為她報仇。”
  少年失望地嚷:“老爺爺,你騙人!”
  酒客們哄堂大笑,因為蚩尤帶來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
  老頭子笑著朝眾位酒客行禮告退,“一段佐酒的故事而已,聽個樂子。”背起三弦琴,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地哼唱:“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皆是相,假假真真都是空……”走出酒肆,他隨意回頭,看清了窗邊的紅衣男子,霎時間驚得呆住。幾百年前,博父山下,那男子就是這個樣子,幾百年後依舊如此。他當年自負修為,看出了青衣女子來自神族,激她出手滅火,卻一點誒看出男子有靈力,可見男子的靈力早已高深莫測。
  山羊胡老頭轉身又進了酒肆,走到紅衣男子身邊,恭敬地行禮,“沒想到故人能重逢,那位西陵姑娘可還好?”
  紅衣男子沒有搭理他,手中的酒盅顫了一下,老頭又笑問:“小老兒當年眼拙了,敢問公子大名?”
  紅衣男子回頭,淡淡看著老頭,輕聲吐出兩個字:“蚩尤。”
  山羊胡老頭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軟坐在地,駭得臉色慘白,呆了一霎,連三弦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往外逃。酒肆裡的客人們縱聲大笑,“這老頭幾杯酒就喝醉了!”
  滿堂歡聲笑語,斯人獨坐。
  蚩尤端著半杯酒,凝望著西邊。正是日落時分,天際暈染著一層又一層的彩霞,橙紅靛藍紫,絢爛如煙,華美似錦,他眼中卻是千山暮雪,萬裡寒雲。
  他一口飲盡杯中酒,向外行去,等行到僻靜處,喚來逍遙,飛向九黎。
  今日是阿珩的忌辰,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來虞淵一趟,祭奠完阿珩後再去九黎住一晚。
  逍遙的速度更快了,不過盞茶工夫,就到了九黎。
  蚩尤走進桃花林間的竹樓,默默地坐著,月色如水一般灑在竹台上,鳳尾竹聲瀟瀟,他左手的指間把玩著駐顏花,右手拎著一大龍竹筒的酒嘎,邊喝酒邊望著滿山坡的桃花。
  山中四月天,滿坡桃花開得雲蒸霞蔚,繽紛絢爛,可桃花樹下,早沒了赴約的人。
  半醉半醒間,蚩尤踉踉蹌蹌地拿出幾百年前從玉山地宮盜出的盤古弓,用盡全力把靈力把弓拉滿,對著西方用力she出,沒有任何動靜。
  他已經拉了兩百年,這把號稱不管天上地下都能讓自己和所思之人相會的弓卻從來沒有發生作用。
  蚩尤不肯罷休,不停地拉著弓,卻怎麽拉都沒有反應。每一次都全力而she,即使蚩尤神力高qiáng也禁受不住,無數次後,他jīng疲力竭,軟坐在地上。
  蚩尤舉起龍竹筒,將酒液嘩嘩地倒入口中。
  遠處有山歌遙遙傳來:
  送哥送到窗戶前,打開窗戶望青天,天上也有圓圓月,地上怎物月月圓?
  勸哥不要昧良心,一更起風二更息,寅時下雨卯時晴,翻起臉來不認人!
  蚩尤手裡的龍竹酒筒掉到地上,他不自禁地凝神聽著,歌聲卻消失了。
  “阿珩!”
  阿珩,是你在責怪我嗎?他躍下竹樓,踩著月色,踉踉蹌蹌地向著山澗深處走去。
  越往山中走,桃樹越多,落花繽紛,幾如下雨。朵朵片片,落在肩頭臉上,沒有打濕人衣,卻打濕了人心。
  “阿珩,阿珩,你在哪裡?”
  蚩尤不停地叫著,可無論他怎麽呼喚,桃花樹下都空無一人。
  只有,冷風chuī得桃花雨一時急、一時緩,紛紛揚揚,落個不停,猶如女子傷心的淚。
  蚩尤的酒漸漸醒了,阿珩永不會來了。
  他癡癡而立,凝視著眼前的桃樹,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在何處?
  月光從花影中灑下,照得樹gān泛白,蚩尤緩緩走近,卻看見樹gān上密密麻麻寫著“蚩尤”二字。
  阿珩離去後第二年的跳花節,他穿著她為他做的紅袍,在桃花樹下等待通宵,醉臥在殘花落蕊中,悲痛中竟然遷怒桃樹,舉掌正要將樹毀掉,無意中瞥到樹gān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凝神細看,竟然是無數個“蚩尤”。
  玉山六十年的書信往來,他一眼認出是阿珩的字跡,看到熟悉字跡的刹那,他的心臟猶如被尖刀刺中,窒息地抽痛,字跡猶存,人卻已不在。
  滿樹深深淺淺的蚩尤,都是她等待的焦灼和無望。
  足足幾百個蚩尤,一筆一畫都是qíng,一刻一痕都是傷,她當日究竟等了多久?又是懷著怎樣的絕望而離去?
  蚩尤閉起了眼睛,手沿著字跡一遍遍摸索著,似乎想穿透兩百多年的光yīn告訴那個兩百多年前站在樹下的女子——他的痛苦和相思。
  一遍又一遍摸著,掌心滾燙,卻溫暖不了冰冷的字。
  蚩尤的手摸到一行小字,身子抖了一下,神色痛苦,明明早把話銘刻在心,卻好似要懲罰自己,反倒更用心地去辨認一個個字。
  是一行用玉簪子劃出的小字,潦糙零亂,可見寫字時阿珩的傷心憤怒。
  “既不守諾,何必許諾?”
  阿珩從未失約,失約的一直是他!
  她信他、愛他、護他;他卻疑她、恨她、傷她!
  蚩尤眼前無比清晰地浮現出阿珩的音容笑貌,她半嗔半怒地盯著他。
  蚩尤臉貼在樹gān,淚濕雙眸,幾難自持。
  他像山中的每隻公shòu一樣,在擇定了配偶後,把最美的鮮花和最好吃的野果獻給她,甚至不惜為了保護她而戰死,可愛愈重,忌愈深,他害怕阿珩要的不是這些,擔心阿珩不懂得他緊張地捧上的鮮花和野果是什麽,會辜負他,卻不料她比他更懂得一朵鮮花、一個野果的意義,她看到了他的心,也珍視他的心。
  最終,竟是他辜負了她。
  蚩尤的手緊緊摁著她寫的字,似乎還想感受她指尖的溫暖、發間的清香。可是,沒有絲毫她的氣息。
  兩百年!她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蚩尤qiáng壓著的淚意終是湧出了眼眶,滴落在桃花樹gān上,洇濕了斑斑駁駁的“蚩尤”。即使傾倒五湖四海、尋遍八荒六合,他都無法再彌補她一絲一毫。
  萬裡之外,日出之地——湯谷。
  不同於日落之地虞淵,終年黑霧彌漫,湯谷的色彩清新明亮。向東而去,碧波一望無際,隨著隨風輕輕dàng漾,九株巨大的扶桑樹(注:扶桑,長於日出之地湯谷的神樹。《楚辭.九歌.東君》:“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王逸注:“日出,下浴於湯谷,上拂其扶桑,愛始而登,照耀四方。”)長在水波中央,樹冠比山還大,枝頭開滿了火紅的扶桑花,遠遠望去,就像一片碧綠上浮著一團團紅雲。
  在碧綠和火紅間,突兀地有一點白色、一抹藍色。
  白衣男子坐在扶桑樹gān上,撫著琴,猶之惠風,荏苒在衣。藍衫男子舞著劍,行神如空,行氣如虹,片片雪花從他的劍端流瀉出,身周冰雪彌漫,而他的面容比冰雪更冰冷。
  這兩個男子就是名滿大荒的少昊和青陽。
  隨著劍勢,雪花越飄越急,溫度越來越低。
  一套劍舞完,少昊立即跳起,急急去拿酒壇,往琉璃杯中斟了半杯,喝了一口後,連聲稱讚:“好,冰鎮得恰到好處!”說著,把另一杯葡萄酒遞給了青陽。
  青陽喝了一口後,淡淡說:“多了一點澀味,回味後反添一段余香,你釀酒的技藝越發高明了。”
  少昊很滿意,“別人都沒喝出,若論品酒,你若排第二,無人敢排第一。”
  “我連在軒轅家都排不了第一,阿珩才……”青陽頓了頓,淡然自若地接著說完,“阿珩自小嗜酒,別人花費時間練功時,她就琢磨著如何偷酒了,舌頭被養得刁鑽靈敏。”
  少昊的笑容也是一滯,沉默地給他斟滿酒,青陽一口飲盡。
  青陽問:“你父王最近有什麽反應嗎?”
  “大荒的流言都傳了兩百多年,我父王會不知道真相嗎?他肯定早知道承華殿的王子妃是個假的了。”
  “那你想怎麽樣?”
  “他不問,我就裝糊塗唄!”
  “你想裝糊塗,你那一群能gān的弟弟容不得你裝糊塗,遲早會鬧出事qíng,中容不是已經試探過好幾次了?王子妃纏綿病榻兩百年,終究不是什麽好事。”
  少昊笑道:“你怎麽糊塗了?只要父王還打算和軒轅結盟,父王就不會讓他們捅婁子,即使那是個假的,也不會出任何差錯,等父王覺得軒轅沒價值了,即使是真的,也處處都是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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