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殇_桐华【完结】

《曾许诺·殇》作者:桐华【完结】  2011年最畅销言情大作《曾许诺》完美大结局手打完结版  内容简介  《曾许诺》系列完美终结篇。诺言为谁而许,爱,又因谁而

作家 桐华 分類 玄幻言情 | 21萬字 | 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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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珩聽到他們的談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窗戶,側耳凝聽,隻盼著茱萸再多說一些,她的大哥,一直守護在她身後的大哥,她卻從沒有真正了解過。
  那麽漫長的幾百年啊,她急急忙忙地好奇著外面的世界,為什麽從來沒有關心一下身邊的大哥呢?是不是因為親qíng得來的太容易,,她才從沒有想過會失去?為什麽只有在失去後,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愛大哥呢?
  自冰月自盡後,諾奈就終日抱著酒壇子,昏醉不醒。
  炎帝榆罔慘死的消息傳到高辛,驚醒了宿醉的諾奈。他連夜趕往神農,可到了神農山下,到處戒嚴,他又不方便表明身份去見雲桑,正無計可使的時候,忽然想起當年自己私下約見蚩尤,蚩尤讓他在糙凹嶺等候,後來他才知道糙凹嶺被前代炎帝列為禁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所以也沒有侍衛守護。
  諾奈琢磨著也許能從糙凹嶺找到一條通往小月頂的小路,於是悄悄潛入兩人糙凹嶺。
  山崖頂端的茅屋仍在,隱隱透出一點亮光。諾奈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從窗戶外看進去,只見沐槿身披麻衣,手中舉著一顆東海夜明珠,一邊走動,一邊仔細凝視屋子裡的每個角落,手從榻上、案上輕輕撫過,臉頰上淚痕斑斑,眼中柔qíng無限。
  沐槿坐到榻上,拿起一件蚩尤的舊衣,貼在臉旁,忍不住失聲痛哭。“蚩尤,你究竟是死是生?為什麽我派人找遍了大荒都不找不到你的下落?即使你真死了,也讓我看一眼你的屍骨啊。”
  諾奈心下淒涼,根據他聽聞的消息,神農、軒轅,甚至高辛都在尋找蚩尤,找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蚩尤只怕已死,他冰冷的屍骨可能感知沐槿臉上滾燙的淚?
  諾奈在外面站了半響,沐槿一直捧著蚩尤的衣服低聲哭泣。他輕輕敲了下窗戶,“死者已矣,生者節哀。”
  沐槿霍然抬頭,見是他,柳眉倒豎,“你個負心賊還敢來神農山?我這就殺了你為雲桑姐姐出口惡氣!”一道七彩霞練飛出窗戶,纏到諾奈脖子上,諾奈不言不動,臉色漸漸發青。
  眼見諾奈就要昏死,沐槿手一揚,霞練飛回,惱恨地問:“為什麽不還手?難道你真是跑來送死的?那你也應該去雲桑姐姐面前求死,你辜負的是雲桑,不是我!”
  諾奈行禮,“求王姬設法讓我與雲桑見一面,不管生死,都聽雲桑處置。”
  “你早gān嘛去了?你以為雲桑姐姐如今還有jīng力理會你嗎?”
  諾奈默不作聲,眼神卻是說不出的哀傷,綿綿不絕,比起出聲請求,更有一種難言的力量。
  沐槿狠狠瞪了諾奈一眼,“我帶你走一趟吧。”雲桑在她面前一直是最堅qiáng的大家,從不表露絲毫軟弱,可她知道雲桑心裡很苦,也許這個負心漢能給雲桑一點點慰藉。
  小月頂上,夜風襲來,chuī得林木發出嗚嗚咽咽的蕭索悲鳴。
  毛竹屋內,幾截正在開花的影木(注:影木,《拾遺記》中記載的植物,白天一葉百影,晚上花朵可以發光,猶如星星。)掛在屋梁上,每朵花都發出幽幽寒光,猶如漫天繁星,照亮著屋子中央擺著一具棺材,棺內躺著一個身穿帝王華服的屍體,卻沒有頭顱。
  雲桑頭戴荊釵,穿著麻衣,跪坐在席子上,在影木的寒光下雕刻著一塊建木,五官已經略具形狀,看上去很像榆罔。
  她聽到腳步聲,停止了雕琢,看向門外。
  沐槿領著一個男子悄悄過來,男子身材gān瘦,神qíng哀傷,卻難掩五官的清逸,正是與雲桑曾有婚約的諾奈。
  沐槿對諾奈低聲說:“雲桑姐姐就在屋內,我在外面守著。如果有人來,我就大聲說話,你趕緊躲避。”
  “多謝四王姬。”
  諾奈迎著雲桑的目光,走進了屋內,千言萬語湧到了嘴邊,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桑對他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笑著點了點頭,“請坐。”
  諾奈跪坐了下來,雲桑凝視著榆罔的頭像,“你來得正好,眼睛和鼻子這裡我總雕不好,你的手藝冠絕天下,能幫我一下嗎?”
  諾奈接過刀子,想要雕刻,卻發現因為終日酗酒,手竟然不再穩若磐石,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越是緊張,越是想要做好,越是抖個不停。
  諾奈正又羞有愧,雲桑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是她源源傳來的靈力,還是她手掌間的溫柔堅定,他的手漸漸地不再顫抖,兩個人一起把最難雕刻的眼睛和鼻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就好似榆罔複生,真的凝視著他們。
  諾奈看向雲桑,滿面愧疚,“雲桑·····”
  “不要在酗酒了。”雲桑溫柔地看著他,眼睛內沒有一絲責怪,有的只是理解和寬容。
  諾奈鼻子發澀,“好!”
  雲桑微微而笑,“你的心意我已明白,神農如今的形勢,不方便留客,你回去吧!”
  “你呢?你怎麽辦?”
  “我?我是神農的長王姬,神農國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雲桑的肩膀很瘦弱,語氣卻異常的平穩堅定。
  諾奈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跟我走!還記得凹凸館裡的水影嗎?我不做諾奈,你不做雲桑,我們不要身份,不要地位,什麽都不要,就做我們自己!天下之大,總有一塊隻屬於我們自己的地方!”
  雲桑凝視著諾奈,眼中漸漸有了蒙蒙淚光,半響後,說道:“聽說冰月懸屍自在城樓的消息後,我知道,你作為高辛羲和部的大將軍諾奈,不可能再娶我這個異族的王姬了!可是,我以為那個設計出了水凹石凸的男兒會明白一切,能看見本心,遲早來找我。我等著他,日日夜夜地等著他,一直等著他來找我,來告訴我,‘諾奈不能娶雲桑了,但我來了,你願意放棄一切,背負罵名,跟我私奔嗎?’我會緊緊抓住他的手,告訴他,‘讓諾奈和雲桑被世人咒罵唾棄去吧!’跟隨著他去海角天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等得我眼裡和心裡長滿了荒糙,你卻一直沒有來!”
  諾奈神色淒傷,他害怕一睜眼就看見冰月的屍體,害怕看見雲桑的淚眼,所以他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地沉睡在酒壇子中,嫌一般的酒不夠迷醉,甚至特意搜尋玉紅糙酒(注:玉紅糙,《屍子》中記載的植物,人食用後,要醉三百年,“昆侖之婿,玉紅之糙生焉,食其一實而醉,臥三百歲而後寤”。),來麻痹自己。直到榆罔的死訊傳來,他才猛然驚醒。
  他緊緊握著雲桑的手,“雲桑,我現在來了!”
  雲桑慢慢地抽出了手,凝視著榆罔的頭像,一行珠淚從她的睫毛墜落,沿著臉頰緩緩滑下,“你來遲了!”
  諾奈淒惘的神qíng中透出幾分堅定,“我答應要為你再蓋一個凹凸棺,只要水未枯、石未爛,永遠都不會遲!”
  “我現在是神農的長王姬雲桑,神農百姓的依靠,我不可能跟一個背信棄義的高辛將軍走。”
  諾奈急切地說:“雲桑,你忘記你發的毒誓了嗎?不得再gān預朝政,否則屍骨無存!”
  雲桑含笑看向諾奈,卻不知道自己的眼角仍有清淚,迎著影木的寒光,猶如一顆顆珍珠,刺痛著諾奈的雙眸,“將軍回去吧,我還有很多事qíng要料理。”
  諾奈凝視著雲桑——這個他又敬又愛的女子,他的目光仍舊眷戀地不肯挪開,可他的心一清二楚,他再不可能擁有她,他的確來晚了!
  “雲桑,你不能····”
  “請放心,我會保重自己,神農山上有我的父母弟妹,神農山下有我的子民,我不敢不保重自己。”雲桑說完,再不看諾奈一眼,凝視著榆罔的頭像,揚聲叫道:“沐槿,護送將軍下山。”
  沐槿大步走來,直接拽起了諾奈,連推帶拉地把他弄出了屋子,對他道:“王姬是什麽xing子,將軍應該一清二楚,只要你伸出手,她就能放棄一切,跟隨你去天涯海角。可是,她等了你無數個日日夜夜,你卻懦弱地躲在酒壇子裡,等得王姬心如死灰,你配不上雲桑姐姐!如今···”沐槿眼中有了淚花,“你若真關心王姬,就永不要再來打擾她!”
  諾奈搖搖晃晃地走下了神農山,漆黑夜色中,聽到琴聲徐徐而起:魂兮、魂兮、歸來!
  淒涼哀婉的琴音是雲桑在為弟弟引路,希望失去頭顱的弟弟能循著琴音找到自己的家,讓心安歇。
  諾奈恍恍惚惚地飛向高辛,卻不知道再有誰肯為他彈奏一曲,指明他心所能安歇的方向、
  回到府邸,諾奈走進屋中,看著已經落滿灰塵的梧桐琴,這是他為雲桑做的琴。
  朝朝暮暮、晨晨昏昏,雲桑曾無數次為他撫琴,似乎房間內仍有她的歡聲笑語,廊下仍有她的衣香鬢影。
  諾奈的手輕輕撥過琴弦,斷斷續續的清響,哀傷不成曲調。
  幾個侍者低著頭走進來,手中捧著酒壺,諾奈嗅到酒香,隨手拿起,剛剛湊到嘴邊,突然想起雲桑的話,立即用力把酒瓶扔向窗外。侍者們嚇得全跪在地上,諾奈跌跌撞撞地把所有侍者手中的酒壇都砸向窗外,“把府裡的酒全都砸了,全部砸了!”
  侍者們連滾帶爬地往外逃,少昊走進屋子,看到滿地砸碎的酒壇,“你終於醒了。”
  諾奈垂頭而坐,“可是已經遲了!”
  少昊做到他對面,看著諾奈的手指摩挲著梧桐琴上的兩行小字——雲映凹晶池,桑綠凸碧山。暗藏了“雲桑”的名字,又描繪了他們初次相逢的場景,還用雲映池、桑綠山表達了他對雲桑的qíng意。
  少昊一聲長歎,“曾讓我驚歎才華品xing的諾奈哪裡去了?”
  諾奈無動於衷,有口無心地說:“諾奈辜負了殿下的期望。”
  “你那麽聰穎,難道沒有想過為什麽huáng帝能那麽容易暗殺榆罔?”
  這句話終於吸引了諾奈的注意,他看向少昊,邊思索邊說:“huáng帝親手殺了榆罔,可以大振軒轅的士氣,瓦解神農的鬥志,可除非清楚知道榆罔身在何處,身邊的侍衛力量,否則不值得親自冒險去殺榆罔。”
  “huáng帝的xing子謹慎小心,一旦行動,務必一擊必中,只怕連榆罔禦駕親征都是huáng帝一手策劃,就是為了暗殺榆罔。”
  諾奈的神色漸漸凝重,“神農國內有身居高位的內jian!”
  少昊點點頭,諾奈眼中有了擔憂,雲桑可知道?
  “諾奈,我有一事想要托付給你,此事既有利於神農,也有利於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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