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午放學後,盛南先走出校門,在距校百米遠的地方用手掃了輛單車,長腿一跨,就蹬了出去。騎出去沒多遠,卻又停住,要不等等她? 算了。 她讓他別管她的事情。 平日不會超過十分鍾,教室裡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奇怪的是今天周萊幾個人都還沒有走,坐在位子上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講什麽。 言慈慢條斯理地收拾棉花糖小說網,查看每一科的作業有沒有帶齊,確認無誤後起身將椅子推到桌子底下。 就在這時,周萊走到門口擋住她的去路,旁邊站著的有李冰、孫覓、以及牧年年。 湊在一起,不會有好事。 “言慈,你和我們去後面噴水池玩玩唄?” “我不去。” 言慈小聲拒絕,然後轉身繞到後門出去,不料,頭髮卻在身後被人用人拽住,“你別給臉不要臉!” 說完就直接用力地抓著她的頭髮,拖拽著往校園後方廢舊的噴泉池處走去,幾人說說笑笑的,很歡愉的氣氛中,夾雜著言慈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周萊不急不緩地從棉花糖小說網夾縫中摸出一根香煙點燃,在繚繞煙霧中露出臉對她微笑:“怎麽勾引盛南讓他幫你的?” 見情況不秒,李冰示意周萊捂著言慈的嘴,自己則直接上前攔在前面,笑秘密地對兩名保安說:“哎呀,保安大叔,是我呀冰冰!沒什麽事的,你們去忙你們的吧。” 天色漸暗,層層陰雲壓過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 頭皮發麻,腦袋發昏。 她無措地跌坐在那裡,看幾人的眼神中全是惶恐,瑟縮地往後退,幾乎就要跌進惡臭的齒面。 滿池烏黑的池水,上面全是枯葉和青斑,周圍即將入冬的樹木也毫無蓊蔚洇潤之意,一切事物都盡顯蕭條,再配上暗暗天色,像是電影中鬼片的取景素材。 “有事兒也有她當副校的爹擔著,落不到我們頭上。” “保安!”言慈放聲尖叫著,聲音顯得有些淒厲,“幫幫我,她們,她們” 手肘摩攃過粗糙大理石台面,瞬間起皮見紅。 周萊用力抓著她的頭髮,目光冷然:“怎麽,你還想告狀不成?” 她被硬生生托著往後走。 噴泉池早作廢。 言慈被一把摔在噴泉池的台邊上。 “啊——” 言慈絕望地紅著雙眼,看著兩名保安說說笑笑的離開。 刻意說話間把煙惡意噴到言慈臉上。 言慈被幾人揪著頭髮,一路拽著下五樓,然後再走出教學樓,她的尖叫聲碰巧被路過的校園保安聽到,兩名保安走過來: “喂喂喂,幹什麽!” 保安當然認識這是副校長的女兒,兩人面面相覷一番,還是扭頭走了,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嘀咕: “不會出什麽事吧?” “少管一出是一出。” 言慈嗆得直咳嗽。 她真想世界能裂開個縫,以便她逃離這場噩夢。 可逃不出的噩夢,總是鑽心透骨。 周萊夾著煙將手湊近,近到幾欲能燃在臉上的距離,看到她一張臉慢慢變得慘白時,她收回手滿意地笑笑:“你要是不肯說,我就把煙燙在你臉上。” 言慈惶恐的:“我我沒有.沒有勾引盛南。” “沒沒沒沒有?”周萊模仿她的語調,取笑著她的膽小懦弱,“那他怎麽會幫你,這次也是,上次李冰的事情也是。” 言慈搖頭。 “言慈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私底下和盛南接觸了不少?” 暗色徹底壓過來,月光將言慈的臉照得慘白一片;她抬頭正視周萊,鼓起勇氣地說:“我沒有和盛南有過多交際,我和他是真的不熟。” 啪—— 一個犀利的耳光就甩了過來。 言慈偏著腦袋,被抓得凌亂不堪的黑發遮住她的臉,擋住登時就高高腫起來的臉龐。 “你不僅不要臉,還會撒謊阿。”周萊徐徐吐出一口眼圈。她扭頭,掃一眼身後的三人冷冷說,“扒了她,看她怎麽勾引人的。” 被打偏的頭立馬重新轉了回來。 言慈瞪著眼睛,“不要.” 就算她哭著求饒,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行到周萊面前說著不要扒她衣服。 可她們還是上手了。“求求你們.” 她們笑得瘋狂,一邊扒她衣服,一邊抽打她的耳光,聲聲脆響,還拿出手機開始錄像,記錄她此時此刻的無盡難堪。 校服外套、白色襯衫、校服裙子、再到內衣內褲,一件一件剝落,那感覺像是用一把很遲鈍的刀給人凌遲,死不了,但是足以令人痛得死去活來。 言慈裸著赤條條的身體,瑟縮著後背貼在噴泉池邊,雙手抱住膝蓋嗚咽發抖,臉上是如針刺般的火辣辣疼痛。 李冰伸手摸著言慈的頭,一下又一下,“你擋什麽呀,看不出你前面挺有料的,再給咱姐妹幾個看看,年年快拍她。” “阿——” 哭喊到的嗓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她掙扎著想要逃離那些手,卻被強製地拽住雙手,兩隻手都被高高地提起來,兩隻腳也被她們踩著動彈不得。 完完全全的毫無遮掩。 閃光燈亮得刺眼,言慈被周萊強硬地握住下巴,讓她的臉面對鏡頭,“臭婊-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刺激?” 她不再掙扎,只是無助地看著鏡頭,眼神無法聚焦,好半天問出一句:“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是得多麽罪惡滔天,才能被如此懲罰? 陰雲遍布的天空終於開始下雨,雨勢瓢潑,瞬間嘩啦啦地衝下來。 周萊拿棉花糖小說網頂在頭上,嬌嗔道:“正玩得盡興怎麽下雨了呀。”她對其余三人眼神示意,“我們先走吧,快點兒,這雨他媽的。” 幾人紛紛在大雨中頂著棉花糖小說網離開,在離開前還不忘朝她被扒在地板上的衣服踩上兩腳,變得又髒又濕漉漉。 雷鳴暴雨中,她匍匐在地上伸手去撿自己的衣服,然後慢慢地,怎麽被扒去的,就怎麽一件一件穿回到身上。 衣服穿好。 但她是髒的。 她知道。 哪怕多年以後的言慈,回憶起今晚,也仍舊會覺得心有余悸,她都沒辦法想象後來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 言家,客廳。 張春燕把飯菜一遍又一遍地熱著,聽著窗外陣仗不小的雷雨,又見女兒遲遲不歸家,不由得格外擔心起來。 瞄一眼手機,九點多了。 言大國又出去送外賣了,雨天的配送費相比平時高得多,實在是找不到人商量的她走到盛南的房間門口,猶豫再三後還是敲了門。 三十秒後,門開了。 裡面露出少年乾淨英俊的面龐,他看著張春燕:“怎麽了阿姨?” 張春燕的手在圍裙上來回搓著,透著幾分焦急:“放學後小慈沒跟你一起回來嗎,她平時都不會這麽晚的。” 盛南皺眉:“她還沒回來?” 張春燕:“是阿,我實在是等得有些心神不寧,她今天是值日還是被老師留下來了,你知道嗎盛南?” 盛南正準備開口時,門口傳來響動。 哢噠—— 鎖芯轉動的聲音傳來。 盛南頭一偏,目光從張春燕的頭頂略過,他的方向能直接看到門口,當他看見言慈的那一秒,黑眸狠狠一震。 她渾身都是濕漉漉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是腫的,身上穿的衣服更是沒一處是乾淨的,整個人看山去像是從戰爭現場剛逃出來的。 言慈確實剛經歷過一場災難,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災難。 客廳裡響起張春燕的尖叫聲,“小慈!”她急慌慌地衝過去,人都要站不穩,“你怎麽搞得,誰欺負你,誰欺負你!” 言慈看上去很累,不過很平靜,她伸手拂開粘在臉上的頭髮,對媽媽溫柔地笑笑:“我沒事,雨太大,天太黑我看不清路,就摔了很重一跤.你不用擔心我,我六歲時有次還把牙磕掉了,多小的事兒啊,我好冷啊沒帶傘,我要去洗澡了。” 她說得快,說完直接往自己房間走。 盛南站在自己門口,黑眸注視著她。 她走近,低頭,開自己房門。 進去,輕輕地關上門。 剛才距離更近,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臉上的不是什麽所謂摔傷的痕跡,而是清晰可辯的指印。她拙劣的撒謊技術,能騙過她媽,但是騙不過他。 張春燕半信半疑地,面露擔憂地再次走到盛南跟前,“你和小慈是一個班的,她在學校真的沒有被人欺負嗎?” 盛南回望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好半晌,吐出一句:“可能就只是摔了。”她出於善意而撒的謊言,他也不忍心殘忍地揭破,“別過於擔心。” 聽盛南都這麽說,張春燕實在不好意思再叨擾什麽,“那阿姨就先不打擾你,你先進去寫作吧,你們作業挺多。” 盛南頷首,關門。 這裡沒有獨立的衛生間,他知道她沒多久會出來洗澡。十分鍾後,隔壁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他從桌前起身走向門口。 在言慈抱著衣服路過他門口時,他同步地拉開自己房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