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婆是重生的[七零]

第四十六章 小虎头大不解
  第四十六章 小虎頭大不解
  虎頭超級高興的!
  他,他奶的虎頭寶,終於要出院了。
  其實小孩兒覺得自己早就應該出院了,但是大人不允許。
  好在,這出院的日子倒是也快的,小家夥兒自己收拾自己的小書包,這裡面都是他的東西呢。他還偷偷藏了一塊糖,打算回家跟妹妹兩個人分著吃,一人一半兒呢。
  這是他忍著苦吃藥,攢下來的。
  虎頭覺得自己真是一個愛護妹妹的好哥哥。
  小孩兒自我表揚了一下,把自己的課本塞進了書包,嗚,小孩子就是這麽難,明明都生病了,他媽還把課本給他帶來了,說是不能耽誤學習。
  就很不懂,他只是一個小學生,為什麽要學這麽多!
  而且,他已經懂很多道理,也懂很多知識了,他都不打架呢,大人還打架,所以他一點也不差。小虎頭自己小聲嘟嘟囔囔,收拾好了書包,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這是大夫過來查房,看到他這個小模樣兒,說:“虎頭,你這是要出院了啊?”
  虎頭趕緊點頭:“嗯,我出院了。”
  今天雖然是虎頭出院,但是家裡的男人都上班去了,過來的只有趙桂花和梁美芬,趙桂花:“行了,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
  周群微微紅了眼眶,他趕緊說:“小蘆,你快給媽扶過來,媽,是我不好,是兒子不好,兒子沒想到會這樣。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說我怎麽就能隨隨便便放心下來呢。是我沒有做好,您打我吧,您使勁兒打我,不然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她哭著說:“我的小群啊……”
  小虎頭立刻抱住奶奶的腿。
  大夫笑了笑,逗他:“那你以後可不能在生病了。”
  大夫笑了笑,說:“那好,祝小朋友身體健康哦。”
  趙桂花:“那他……”趙桂花的眼神兒掃了一下周群,小聲問的兒媳婦兒:“他知道她老娘在廠裡幫他出名的事兒了嗎?”
  周李氏被薑蘆扶著,薑蘆臉上兩個紅彤彤的巴掌印,一看就是被甩了巴掌,不過奇怪嗎?一點也不奇怪的,周李氏如果能輕易放過薑蘆,才是怪事兒。
  她想一想這個結果都要瑟瑟發抖,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太可怕了。以後周群怎麽上班啊!這上班了之後,不能氣昏過去嗎?周群可是一個很要面子的人。
  就在婆媳兩個陷入沉思的時候,就聽門口傳來哎哎呀呀的聲音,聲音沙啞的仿佛山村老嫗,帶著幾分可怕的意味。大家齊刷刷的看向了門口。
  他們院子裡這些青年一代。
  梁美芬:“還不知道呢,他跟薑蘆一直都在病房裡,沒人來說。他們夫妻不知道的。”病房裡的幾個人都不知道,她梁美芬才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免得被殃及池魚。
  她委屈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不過因為吼了好幾天,嗓子已經不太行了,沙啞的可怕,真的特別像是貓用爪子在紙上一下一下的劃拉,難聽的不行,也帶著幾分可怕。
  白奮鬥確實沒有什麽精神頭,他埋怨的看了那頭兒的周群一眼,冷笑一聲,說:“我這不是沒睡好嗎?有些人真是給人添麻煩。”
  想一想他補充:“我再也不來了。”
  本來就不年輕,如今更雪上加霜了。
  虎頭討好的衝著奶奶笑,將腦袋靠在了奶奶的脖頸,大眼睛好奇的瞅著對面的周李氏,小孩子很不懂,但是小孩子大手震撼。這能不受震撼嗎?
  薑蘆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周李氏一見兒子,未語淚先流:“兒啊,你媽我是受苦了……我真的受苦了啊……”
  “媽,你小心!”
  三天,她除了喝水,啥也沒吃,臉色蒼白的像鬼,眼袋更是能掉下來了,人也靠在薑蘆身上,一點勁兒也沒有,嗓子更不用說。她整個人真是生生的老了三歲,至少三歲。
  她看向病房裡的其他人,說:“你們好好養著吧,我們可要走了。哎不是,白奮鬥,你這晚上是去做賊了嗎?怎麽這個熊樣兒,你看看你那黑眼袋,大的都沒法兒看了。”
  是的,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剛才還存在於大家口中的周群老娘,周李氏。
  大夫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轉身離開,去下一個病房。
  趙桂花有點不解,梁美芬湊到趙桂花耳邊,小聲說:“今早不到五點,廠保衛科就來看周群了,這不是給大家全都吵醒了。也就虎頭這樣的小孩兒睡得熟了。”
  周群白奮鬥莊志遠莊志希楊立新……還有一些小子,最要面子的,就是周群。
  大家都沉默下來。
  薑蘆已經夠狼狽了,再看周李氏,一頭花白的頭髮已經亂成了蜂巢,衣服更是髒的不像話,帶著一股餿味兒,凌亂不堪。那是她被抓的時候掙扎撕把的。
  虎頭更認真的點頭,說:“我知道的,我要身體強壯,我才不要生病。不要打吊瓶,不要吃苦苦的藥。”
  果然,趙桂花看到薑蘆的手背上全是血粼粼的抓痕,就連頭髮也有點凌亂。
  周群趕緊開口,他坐在床上,面上帶著關切,但是人卻沒有動,他愧疚說:“媽,我腰疼,不能過去扶你,是兒子沒用……”
  趙桂花更加詫異了,一大早不到五點來探病?這真是乾人事兒?
  講真,她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這種操作。
  趙桂花恍然大悟,怪不得沒看見薑蘆呢。
  他還小,他不是男子漢,他害怕!
  趙桂花自然曉得自家孫子是個啥樣的性格,她把虎頭抱起來,說:“你看你,怎不長肉呢,輕飄飄的。”
  呦吼,又是一個熟人!
  趙桂花:“周大媽?”
  梁美芬繼續小聲說:“他們說是來看周群,其實就是來讓周群去保衛科領人的,這周大媽可是實實在在的被保衛科關了三整天了。再不去領人,人家保衛科也不好處理。人家也不想浪費米糧。這不,保衛科的人一走,周群就讓薑蘆去領人了。”
  虎頭眼睛彎彎,笑著說:“謝謝醫生叔叔。”
  這幾天薑蘆瘋狂請假,根本就不去廠子,一直留在醫院照顧周群,真是形影不離,如今竟然不在,她還以為這小媳婦兒總算是想到自己還要上班了。萬萬沒想到,還真不是,那是去解救她那還在水火之中的婆婆了。
  她就要往兒子身邊奔,只是還沒走一步,人就差點栽到,大家這才發現,她好像是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這能有嗎?她本來也算是有點力氣的,但是因為給她拷在暖氣管子上面,她要惦著腳尖兒,後頭更是不用說了,一直不給他吃的,這能有勁兒才怪。
  如果周群知道他老娘的在廠子裡已經給他的名聲敗壞完了,至少吐血三升,至少!
  “哎呦呦,哎呦呦,我的老命啊,我的天啊……”
  他們這是六人病房,周群和白奮鬥中間還隔了一個老爺子,老爺子看的分外的感動,說:“真是個大孝子啊。”
  周群:“媽,你快來。”
  頓了一下,他又說:“小蘆,你趕緊帶媽看一看病啊!你看媽這個樣子,怎麽就這樣把她扶過來了?趕緊領她去看看大夫啊!”周群滿臉都是急切,生怕老娘有個三長兩短。
  薑蘆輕聲細語的,她說:“我帶媽看過了,大夫說媽就是餓到了,加上思慮過度,人也沒有精神,我給她辦理了住院,也爭取了跟你一個病房。我正好照顧你們兩個。”
  一說這個,周李氏回手就是一個耳光,啪!直接甩在了薑蘆的臉上,她憤恨的罵道:“你還敢在我兒子這裡邀功?我要是指望你這個兒媳婦兒,才是怎麽死了都不知道!在這兒跟我裝什麽好人啊!什麽你帶我去看醫生,不是我自己要去看的?什麽你爭取了跟小群一個病房。不是我躺在地上打滾兒撒潑,他們能給我安排過來嗎?”
  周李氏覺得,自家這個兒媳婦兒照王香秀那個兒媳婦兒真是差遠了,同樣都是兒媳婦兒,雖然兩家不對付,但是周李氏心裡隱隱約約是很羨慕蘇大媽有王香秀這麽一個兒媳婦兒的。雖然她家裡窮,沒有什麽錢,但是她噗噗噗,跟下蛋一樣,嗖嗖就生了三個兒子,兩年一個,給蘇家傳宗接代。如果不是蘇小子沒有福氣,怕是還能繼續生,十個八個的都不在話下。
  而且,蘇小子翹辮子死了,她也守著這個家,孝順老人,照顧孩子,雖說這男女關系上多少是有點不好聽的,但是這誰知道真假呢。寡婦騙點吃的,算什麽啊!
  但是再看薑蘆,下蛋下不出,她有事兒就一撒手,這哪裡靠得住?
  她恨恨的瞪著薑蘆,原來有一百分的看不上這個兒媳婦兒,現在就有一萬分。
  周李氏想到憤怒的地方,啪,又是一個耳光,薑蘆默默的流淚。周群趕緊說:“媽,你幹什麽呢?你打小蘆幹什麽?就算你不主動提,小蘆也會主動給你送到醫院的。她不是那種壞心腸的女人,你該知道,她是最好心的。也是我傷了腰,她這幾天隻想著照顧我,其他事兒倒是做的有些不圓滿,可是你該知道她的,她那麽好,那麽善良的女人,哪裡有什麽別的心思?”
  周群維護著薑蘆,周李氏的臉色更難看,倒是薑蘆眼睛亮了起來。
  趙桂花在心裡搖頭,覺得薑蘆怎麽就看不穿呢,這娘倆兒簡直就是狼子野心,她就看不出來嗎?不過又一想,趙桂花知道她看不出來,她早就掉在裡面,拉都拉不出來了。
  “媽,你先回病床上躺著,我們……哎,你是那張床?”
  這個病房,已經滿了啊。
  一間病房六張床,他們這一側依次是白奮鬥,一個陌生的老爺子,還有周群。而周群的對面是一個小夥子,中間是小虎頭,小虎頭的旁邊是蘇大媽。
  這不是正好的?
  不過很快的,他也反應過來,啊不對,小虎頭今天出院。
  “你們是虎頭那個床位吧?”
  “嗯,是這個。”薑蘆開了口,她看向了趙桂花婆媳三人,說:“趙大媽,你們這是收拾完要走了吧?”
  又說:“我媽身子骨不舒服,得躺下了,如果你們要走了,是不是就把位置讓給我們了?”
  這就開始攆人了。
  趙桂花點點頭:“行,我們要走了,你們繼續住吧。”
  周李氏這才看見趙桂花。
  她剛才啊,滿心都是自己的兒子,哪裡還想的倒什麽其他人,正是因此,倒是沒有留意病房裡的其他人,這一看,就發現這站在一邊兒的不是趙桂花婆媳?周李氏張口就想嘲諷,不過話到嘴邊,她猶豫了一下,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她可不是慫了,更不是怕了。她是不想惹事兒,她冷著臉說:“扶我躺下。”
  薑蘆趕緊扶她躺下,按理說,這一個病人出院了,護士總是要收拾一下才會安排其他人住過來的。這也是為什麽周李氏要鬧的關系。因為這邊還沒收拾,所以才打算先把她安排到別的病床,只是沒想到,周李氏這人是什麽人?
  老潑婦一個,剛從保衛科出來都敢在鬧事兒的。
  她就地打滾兒哭嚎,搞得大家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在薑蘆再三保證之後,沒有辦法只能給她安排過來了。周李氏這個病床,相當於她“搶的”,所以她相當的洋洋得意,這一躺下,還衝著趙桂花一家挑了挑眉,炫耀的表情溢於言表。
  趙桂花就很不懂,他們是正常出院了,她顯擺個什麽勁兒啊。
  小虎頭就更不懂了,他的小眉毛都要皺成麻花兒了,他就不懂了,周奶奶住院為什麽還這麽高興,這個表情真是好囂張好得意的,完全不曉得到底是為什麽,奇奇怪怪。
  難道,大人都是很喜歡住院的?
  不然為什麽他們一個個都來了呢。
  小虎頭可是一點也不喜歡來醫院的,吊瓶好嚇人,打針也好嚇人,還有苦苦的藥片,小虎頭一點也不愛吃。可是大人們……他們好像是很樂意來的樣子。
  他們喜歡打針喜歡吃藥!
  小朋友不懂,小朋友震驚。
  趙桂花假咳了一聲,說:“咱們走。”
  她一轉身,就聽一聲尖叫,小虎頭飛快的捂住耳朵,趙桂花也縮了縮脖子。這他娘的,她回頭,就看周李氏瞪向了斜對面的白奮鬥,簡直眼眶凸起,睚眥俱裂。
  她剛才,竟然也沒看見白奮鬥。現在白奮鬥坐起來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對白奮鬥的恨意,都超過了讓她進了保衛科的藍老頭。
  因為,這人可是傷害了他兒子。
  她兒子就是她的命,所有傷害她兒子的人,就是該死的。
  剛才還顫顫巍巍的老太太,現在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脈,一下子就從病房上竄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撲向了白奮鬥的病床。
  “我的媽呀!”
  “我的天!”
  “臥槽,這是幹什麽啊!”
  雖然屋裡人不多,但是大家的震驚卻一點也不少。
  趙桂花眼疾手快,她抱著虎頭,飛快的竄到了門口,在這裡,既可以佔據最好的觀賞位置,也可以避免被殃及池魚。像是梁美芬就不太行,她就慢了一點點,差點被衝過來的周李氏撞到,踉蹌著閃躲一下,扶著門穩了下,趕緊竄到了趙桂花的身後,看起來也不是很有出息的樣子。
  可是這個時候倒是沒人看她,更沒人關注她。
  就見周李氏簡直像是黑熊看到了蜂蜜,直接撲向了白奮鬥,整個人就撲在了白奮鬥的身上,九陰白骨爪直接就上了,白奮鬥的吊瓶一下子倒了,白奮鬥:“啊!”
  周李氏才不管那些,哆嗦又威猛的爬上了病床,騎在白奮鬥的身上就開始左右開弓:“我讓你欺負我兒子,我讓你打我兒子,讓你喪良心,我讓你趁著我不在鬧事!我打死你!我讓你去見閻王!你個小畜生!”
  白奮鬥本來就不怎麽有精神,被老太太一打,直接揍懵了,不過很快的,他就反應過來,也來了火氣,直接一個大“嘩”兜子,扇上了周李氏的臉,周李氏的臉都沒有一點點停頓的立刻腫了起來。
  白奮鬥也被打的來了火氣,給了一巴掌還不解氣,揪住老太太的頭髮,又是一個耳光,直接把老太太扇翻在地。他上去就是幾腳,踹過去:“你個老不死的!你沒事兒找事兒是吧?”
  “白奮鬥,你怎麽能打我媽!”周群吼了出來。
  白奮鬥也吼了出來:“你媽先來打我的!你看看,你看看我這臉,你看看我的頭髮還纏在她的手上呢。”
  想到這茬兒,白奮鬥就更生氣了,他的頭髮本來就不多了,他正是最就緊張自己的頭髮了,沒想到這人還專門薅頭髮,簡直讓他的頭髮雪上加霜。
  他憤怒的上前又是兩腳。
  “啊!殺人啦!白奮鬥殺人啦!”
  “天老爺啊,打老人啦!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周李氏殺豬一樣的叫,但是病房裡的幾個人,可都悄無聲息,安靜如雞。
  周群作為親兒子,按理說他最該上前,可是誰讓他閃了腰呢,他可不想自己的腰雪上加霜,這是腰子,關乎他男人的未來。如果說為了他媽奉獻,他不可以。
  而第二個該上去的人是薑蘆,薑蘆剛才還被周李氏打了兩個打耳光呢,她現在做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縮在床邊,不敢動。其實心裡未嘗不是解恨的。
  反正在她看來,周李氏和白奮鬥都是該死的,狗咬狗,誰受傷她都高興,她裝作不敢上前。
  至於一直沒怎麽說話演柔弱的蘇大媽,她是屁股受傷,一直趴在病床上,這沒露臉,周李氏還沒認出她呢,她才不冒頭兒呢。看著周李氏被打,真是過癮啊。
  而另外兩個,一老一少,也是屁話不敢放,他們互相之間又不認識的,這要是因此挨揍,那可就倒霉催的了。他們犯不上啊。老爺子窩在被窩裡,動也不敢動,他這把年紀,老胳膊老腿兒的,可受不住。
  小年輕:“……”管他屁事兒!
  至於趙桂花,他們在打架之前已經退到門口了,現在門口圍了一群人,他們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圍觀群眾。是的,這打架的事兒啊,就是這樣。第一聲尖叫響起,人就蹭蹭的過來看熱鬧了。
  畢竟,這種事兒還是少見啊!
  太少見了。
  最後還是好心腸的白衣天使擠了進來:“幹什麽,你們這是幹什麽,這裡是醫院?是你們胡來的地方嗎?快把人扶起來。你看你們一個個這都什麽樣了?怎麽能在醫院動手?”
  四個白衣天使一起上來,該扶人的扶人,還有給白奮鬥處理的,白奮鬥剛才正在打吊瓶呢,針鼓了,手滴答著血。
  至於他的臉上頭髮更是不用說。
  至於周李氏也讓白奮鬥踹個夠嗆,畢竟是大老爺們,力氣是很有的。
  “你們怎麽回事兒?要不要叫一下公安?”
  周李氏咿咿呀呀的,“噗!”
  她吐出一顆牙,說:“叫公安,叫公安來,讓他去蹲笆籬子,讓他吃花生米,這個混蛋竟然敢打我,這個該死的!”
  白奮鬥也不客氣,吼道:“叫!最好叫公安來,我看看到時候抓誰,是抓我還是抓你這個不要臉的老太太,我這好好的在這兒打點滴,你瘋了一樣先衝過來打我,怎麽的?還不讓我反抗了?怎麽我就得平白被你打?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要是我爹媽,你教訓我,我認可。你他媽是誰,真是不要臉,一個鄰居而已,就想對我動手?怎麽慣的你了?誰不知道你剛從保衛科放出來,就是因為你搶人家東西!你這種老太太,人品低劣,為人陰毒,做人刻薄。我們最好叫公安,看看到底能抓誰!”
  “你!你你你!”
  周李氏氣的發抖!
  倒是白奮鬥叉著腰,大獲全勝!
  不得不說,白奮鬥的咆哮多少還是有點用的,最起碼周群是不想繼續惹事生非了。雖然他覺得他媽教訓白奮鬥沒有什麽錯。就算打死都不為過。但是這大庭廣眾之下,大家都看見是他媽先動手,就算是真的找了公安來,他們恐怕也是佔不到什麽便宜的。而且白奮鬥說得對,他媽剛從保衛科放出來,如果再惹事兒,可能他們家反而更吃虧。
  想到這裡,他立刻說:“媽,你先別鬧了,讓大夫好好給你看一看。什麽叫公安不叫公安的?我們可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如果真是鬧大了,以後還要不要見面了?一個院子裡,往後還怎麽相處?白奮鬥,你看,你們都受傷了,雙方各退一步吧。我媽可比你傷的重,我們都不計較。你一個爺們,還要跟一個老太太計較?”
  周群這麽說,多少有點激將法,但是對白奮鬥有用。
    白奮鬥眼睛一瞪:“我是那種人嗎?算了,既然算了就算了。”
  他抹了一把臉,挺屍一樣躺下,自己琢磨起來。這傷勢又加重了,又要住院不說,還要花錢。想一想。白奮鬥心裡就格外的不舒服。但是又一想,又覺得自己可能還是賺了的。
  畢竟,周大媽比他傷勢更重啊,如果到時候讓他們互相賠償,那麽他可就吃虧了。
  所以現在不鬧大,對他也好。
  白奮鬥躺在病床上看著棚頂,隻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真是一團混亂,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或者壓根沒有怎麽了,真是他太急了吧。
  他們院裡除了不夠年歲和未成年的小子,大爺們小爺們都結婚了,只有他,還是光棍一個,這能火氣小嗎?
  他眼睛直勾勾的,隻覺得,自己真是難啊。
  雙方的狂暴演出很快的收場,雙方也各自都不計較了,趙桂花看了個一肚子瓜,說:“走吧。”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管他們三個人了,趙桂花抱著小虎頭,後頭還跟著恍恍惚惚震驚臉的梁美芬,三個人一起下樓。趙桂花騎自行車過來的,趙桂花:“你趕緊回神吧?這看人家打仗還驚呆成著這樣。”
  梁美芬:“……他們可真是都夠凶的。”
  她怎舌:“真敢動手啊。”
  趙桂花:“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動手了,不奇怪。”
  梁美芬:“呃……是不奇怪,但是真的,震驚!”
  她主動騎車,說:“媽,你抱虎頭坐在後頭,我來騎吧。”
  趙桂花:“成,不過你騎車別走神哈。”
  “您放心。”
  該說不說,這個時候梁美芬騎車還是小心的,如果不小心掉到溝裡挨揍怎麽辦?她是看了,這些人啊,都是戰鬥型兒,她婆婆也不例外。她還是安分點吧,如果真的動手,她可不成。
  梁美芬自詡讀書人,可是從來不動手的,一般人家當媽的教育孩子都會打孩子,她也是從來不這麽做的。頂多排一下後背或者小屁股,還是輕輕的。
  她不怎麽提倡動手打人或者動手教育孩子的。
  所以趙桂花一直都覺得,人真是很難說的,可能有無數的缺點的,但是也總有一點閃光點。梁美芬也是一樣。
  婆媳兩個很快的騎車回家,虎頭一進院子,就高喊:“我小虎頭回來啦!”
  雖然知道小夥伴們都去上學了,但是小孩兒還是想要高聲叫一叫,住院,真是太悶太悶啦。虎頭這麽一叫沒有引來小朋友,倒是引來了王大媽。
  王大媽從後院過來,笑著說:“你這是出院了啊小虎頭。”
  小虎頭趕緊點頭,問:“偉偉在家嗎?軍軍在家嗎?”
  王大媽:“都上學去了,等他們放學,讓他們找你玩兒。”
  虎頭趕緊點頭:“好!”
  他開開心心:“我要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兒。”
  小孩兒隨即又補充:“不打架,好好玩耍。”
  王大媽:“???”
  怎提到打架了?
  趙桂花門都沒進,說:“嗐,別提了,剛才在醫院,我們出院的時候,周大媽正在入院……她直接就扇白奮鬥……白奮鬥勇猛反擊……”
  趙桂花拎個小馬扎,直接坐了下來,王大媽也趕緊跟上。
  後院的崔二嬸,李嫂子等不上班的女同志也都過來了,大家火速的加入了茶話會。一個個發出此起彼伏的震驚聲,他們哪裡想得到,周李氏被關了三天,都沒吃飯,還能爆發這麽勇猛的戰鬥力。
  而白奮鬥……這小子連老太太都揍。
  趙桂花:“他們可真是打的火花帶閃電,我是服氣了,就算受傷了,也不消停啊。”
  “這個周大媽,也太、也太……”有人想點評一下此人,結果竟然發現沒有一個合適的詞語可以形容這位大媽,好像任何詞兒都配不上她。
  王大媽也是感慨:“她就作吧,你說這麽大歲數了,挨頓揍值不值得。要我說,她也是好日子過的燒的。咱們院子,誰有她的日子舒服?一個老太太掐著兒媳婦兒三十多的工資,家裡才三個人吃飯。那是怎麽花都花不完,好吃好喝好用都可以的,她偏是不會過好日子,整天的想著找茬兒,跟這個不對付,跟那個不對付。你說她要是真的佔了便宜也就算了,可她分明沒有啊。她哪一次最終的結果不是吃虧?可是她還是要挑事兒,可見這人要是糊塗起來,再厲害都沒用。”
  “是啊,她還掐著兒媳婦兒的工資呢。”
  “薑蘆也是個蠢的,怎麽就把工資全都交給她,你說她自己怎麽生活啊。”
  “挖娘家唄,你看人家蘇大媽兩個閨女招娣盼弟,人家都是往娘家送這個送那個,恨不能給婆家掏空貼補娘家,她是正好相反。我要是養個這樣的閨女,我可得上火死。”
  “我倒是不圖著閨女補貼,她能過得好就行,但是也不能像薑蘆這麽糊塗。周群人是不錯,可是周群他媽這人啊,真不行。”
  “可不呢,周群還不知道他媽說的那些話呢,你等他回廠子上班,非得臊死。”
  “那還能怎辦。又不是媳婦兒,不是說離婚了就脫離了,親媽啊,只能受著了。”
  “就是!”
  大家討論的熱火朝天,倒是崔二嬸說:“哎不是,今天是開餉的日子啊。你們割肉不?”
  “割什麽啊,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
  “桂花,你家呢?”
  趙桂花:“我家今天燉肉,不過跟開不開餉倒是沒關系,這不是虎頭今天出院?怎麽著都得吃點好的。去去晦氣。”
  天知道這吃好的跟去晦氣有什麽關系。
  但是大家反正就覺得這樣說也沒錯。
  趙桂花:“我平時可不管他們開餉不開餉的,我家是固定交生活費的,我得算計著來。”
  趙桂花他們夫妻一房要十塊,真的不多。
  “桂花你倒是放心撒手。”
  趙桂花:“那有啥不放心的?他們也不是三歲孩子了,誰還不會管錢怎的?再說了,他們都成家了,也該給自己攢點,都是為了孩子。要不是現在一起吃更省一點,我其實都想直接分家了。不過我家現在的情況也相當於內部小分家。要是虎頭都結婚了,那我可真的趕緊都分開,不然這老老小小的,我想想都腦殼子疼。”
  小虎頭在院子裡瞎跑,這個時候停下了自己瞎跑的腳步,愣愣的問:“奶奶不要我了嗎?”
  趙桂花:“沒,要你,但是你長大了也是要結婚娶媳婦兒啊。”
  虎頭搖頭:“不娶媳婦兒,娶媳婦兒好麻煩的,我要跟奶奶住在一起。”
  小朋友認真:“媳婦兒都要管人,我要自由自在。”
  “噗,哈哈哈哈哈!”
  “小虎頭,你暴露你家的情況了啊!”
  “桂花啊,你家是陰盛陽衰啊!”
  趙桂花也笑了出來,說:“你個小家夥兒,去玩兒去玩兒。”
  虎頭認真:“那我不離開奶。”
  趙桂花:“行行行,都聽你的。去玩吧。”
  小孩兒立刻蹦蹦跳跳的跑開。
  趙桂花眼看大家還笑,說:“這有啥可笑的?我家這不是正常的嗎?我家老蔫兒那個性格,你要是不管著他,他能被人忽悠死。他這人沒心眼的。一個家裡,總得有一個人出頭吧。再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自然也行的。”
  “你厲害。”
  趙桂花:“嘿嘿。”
  她笑夠了說:“你們還說我,那你們在家不管錢?”
  大家打哈哈起來,趙桂花:“這爺們兒就不能完全當家,他們哪會算計,過日子不得有個章程,那月頭大吃大喝,月尾喝西北風?也喝不飽啊。”
  “哈哈哈哈。”
  大家又笑了出來。
  “你這話說得對,這男人管家可不成,胡來。”
  “我家那個也不行,根本不會算計的。”
  王大媽幽幽:“那我家可跟你們不一樣了,我家老頭子啊,且能節省。”
  大家一想李廚子,點頭讚同,李廚子麽!不花錢的東西,怎麽都行,但凡是花錢的東西,他都不舍得,大家鄰居這麽多年了,可都是門清兒的。
  “哎對了,這不是眼看就清明節了,我想去采點艾蒿做青團,你們曉得青團嗎?”
  大部分人都搖頭,趙桂花倒是點頭:“知道知道,我也會做這個。”
  她跟某音學的。
  某音,趙桂花的菜譜小課堂。
  “咦?趙大媽你也會啊,你厲害,一般北方人不太吃這個,你是跟你親家母學的吧。”
  趙桂花當然不是,不過趙桂花笑著說:“我就聽她念過一嘴,我覺得不難。”
  王大媽:“那青團是專門清明節吃的?”
  “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吃,不過一般春天就可以吃,這不是清明節了,就有種徹底開春了的感覺。”早就開春了,就是有點冷,所以大家不覺得呢。
  “這是用啥做的?”
  “艾蒿,還有麵粉,然後還要準備餡兒,豆沙就行。”
  “啊,這麽多好東西……算了算了,吃不起。”
  “麵粉就算是蒸饅頭也好吃啊,幹啥放艾蒿,有那個怪味兒。”
  “我也不得意那個味兒。”
  大家七嘴八舌的,倒是趙桂花覺得,還別說,倒是真的可以做點吃一吃。反正吃個新鮮,要知道現在的東西可都是很時令的。而且很有地域性,不像是網絡發達的日子,什麽都可以跟著做,也什麽都能買到。
  一群老娘們嘮的火熱,而這個時候,莊志希正在排隊開餉領工資,排在他前頭不遠的就是王香秀。輪到王香秀,莊志希掃了一眼,開了二十幾塊,不到三十。
  不過開完了,王香秀沒有走,反而是站在那裡,笑盈盈的說:“我的鄰居白奮鬥受傷了,不能過來,我能替他領了麽?”
  開餉的出納似笑非笑的問:“你倆啥關系啊,你替他領。”
  周圍人也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王香秀也不害羞,理直氣壯的:“當然是鄰居啊,我們鄰居處的好,不行麽?”
  “人家白奮鬥的老爹也在廠裡呢,他就不能給兒子領?”
  誰知道王香秀更是不要臉了,直接說:“那我把他的也領了吧,他們父子的我都幫著給領了。省著他們跑一趟了,我這領了也是要簽字的,大家夥兒也都看見了,怎麽還怕我跑了啊?那句老話兒怎麽說的來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這有啥可擔心的?”
  出納又笑了,笑夠了,說:“行,你想領就領,如果人家鬧,肯定要找你的。”
  他們都是一個廠子的,還真是像王香秀說的一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沒人敢冒領貪錢的。難道不想幹了嗎?這可是在外面排隊,人人都能看見的。
  這個時候,委實是沒有什麽隱私可言的。
  王香秀一張張點了錢,揣在了口袋裡,眼珠子一轉,嬌媚的笑,說:“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個鄰居。周群,我替他也領了吧?反正都是鄰居,我就當做好事兒了。”
  出納驚訝的看了王香秀一樣,說:“周群的工資已經被他媳婦兒領走了,哎不是,王香秀,你怎麽回事兒啊?你可別在這兒胡鬧哈,你跟人家說好了嗎?就要領人家的錢?我可告訴你,要是人家沒收到這個錢,你可脫不了乾系!”
  這娘們怎麽想一出兒是一出兒。
  王香秀臉色一僵,不過很快的就笑眯眯的說:“我曉得的,我不是想著他們住院,薑蘆也總是不來廠裡嗎?這才想著幫忙的,你們曉得的,我婆婆住院,周群也住院,白奮鬥也住院,都在一個病房呢。我也是想著做個好事兒捎給他們。”
  “哎不是,王香秀,你婆婆為啥住院啊,是絕症嗎?”
  “是不是跟白奮鬥老爹好上了,他們兩個好上了,你可就相當於是白奮鬥的弟妹了,你們也不能在一塊兒了吧?”
  王香秀咬著唇,說:“你們胡說什麽!”
  她聲音高了些:“我婆婆是讓狗咬了,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你們別聽風就是雨,跟著胡說。我婆婆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名節也是很重要的。你們可不能胡說。”
  她心裡暗恨,但是面兒上倒是楚楚可憐的。她的視線掃過人群,就見莊志希也在,她立刻走過去,說:“小莊弟弟,咱們是一個院兒的,你可得給我們家證明一下,我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婆婆和白大叔,那可是小蔥拌豆腐,清清白白。”
  說完對莊志希眨眨眼,莊志希好懸把午飯吐出來。
  不過就算這,他也能面不改色,無辜的問:“蘇嫂子,你眼睛怎麽了?一直眨什麽啊?你這啥毛病啊?你要是眼睛有問題,還是去我們醫務室找王大夫看一看。你家還指望著你生活呢,你要是眼睛出了毛病可怎辦。你家孩子還小呢。總不能靠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婆婆。”
  他說的相當一本正經,竟然讓人沒看出來,他是有心的嘲弄。
  “噗!”
  “哎呦,人家是這個意思嗎?”
  “這年輕人怎麽就不懂人家的暗示呢。”
  王香秀氣的跺腳,說:“你胡說什麽,我眼睛好好的!”
  她雖然做出這個姿態,還是期待的看著莊志希,不光是想讓莊志希為她說話,也是想著,今天可是開餉,從莊志希這邊獻媚撈點,也是好的。
  周群閃了腰,最近可不會找她了。
  她這又缺了一筆啊!
  “你可得給我家證明。”
  不過她這一切做的可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莊志希壓根兒就不吃她這一套,莊志希帶著幾分委屈的苦笑說:“蘇嫂子,你就別為難我了,我哪敢給你家證明啊,這證明還是要說真話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圍觀人群再次爆笑起來。
  王香秀氣的瞪了莊志希一眼,說:“你個小混蛋!”
  說完,一扭,氣哄哄的走人。
  莊志希:“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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