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謠言的速度 “治,不管啥樣兒,就算是砸鍋賣鐵賣房子,也得治!”白老頭兒的聲音震耳欲聾,不僅震驚了崔二嬸,還震驚了王香秀。就連門口的門衛還有保衛科,一時間都呆呆的,竟然不曉得說什麽才好。 不是他們不明白,而是真愛就是這麽離譜! 崔二嬸吞咽了一下口水,仔細打量白老頭兒,這看著腦子也不像是有毛病啊!難道,這就是愛情? 她不懂,但是她大受震撼,一時間竟然覺得白老頭的真情很是讓人感動,她說:“那倒是也不用砸鍋賣鐵,你們還是趕緊先過去。走,我領你們去醫院!” 白老頭:“走!” 王香秀:“等我請個假!” 白老頭一下子就瞪向了王香秀,不可置信:“這都什麽緊要關頭了,你竟然還想著請假?到底是你婆婆的命重要還是請假重要?請什麽假,走,我們走!” 王香秀想說請假已經要損失掉全勤獎的,如果再無故曠工,那更是要扣工資了。他們家可是很需要錢的,一分一毫都是算好的,都是有用的啊。她跺了跺腳,心裡更加難受,白奮鬥這個混蛋,也是個靠不住的,如果這個時候他在,是不是就能代替她去請假了!結果現在她只能曠工,王香秀心裡恨的不行。 但是,沒辦法,還是順從白老頭一起往醫院快跑。 明天,跟他們車間的班長撒撒嬌,讓他吃點豆腐吧! 王香秀心裡暗恨,跟著腳步更快。 她落著淚,說:“這條狗之前咬了金來,我就想著這野狗肯定是有凶性的。咱們這條巷子,平時裡不少孩子玩鬧,放學之後孩子更多。我也怕狗咬了孩子,所以就想著,用石頭給它趕走。我其實是好心的。可是沒想到,這狗是真的凶,它們二狗夾擊,直接就把我咬成這樣了。我本質,我本質上也是為了孩子們啊……” 他是前天晚上住院的,明天上午才能出院,雖然不用上學,但是小孩兒覺得在醫院裡好悶呀。雖然病房裡也有熟人,但是小孩子還是覺得好沒意思啊! 趙桂花:穩如老狗! “聽說了嗎?白老頭要賣房子給王香秀的婆婆做聘禮,因為她懷上了……” 而這個時候王香秀已經知道她婆婆是因為招惹野狗才受的這個傷,一時間竟然有點不曉得說什麽了,總之臉色不怎麽好看就是了。蘇大媽拉住了王香秀的手,小聲啜泣,說:“秀兒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最是心軟,我不是那種會傷害小動物的人……” 梁美芬也趕緊讓了地方:“婆婆,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他是有很多問號的,這不是他爸嗎? 他爸再跟誰說話? 正想著,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呃……眾多個人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聽說了嗎?王香秀的婆婆讓狗咬了進醫院,白老頭比她兒媳婦兒王香秀還更擔心呢。” 趙桂花推開門,小虎頭立刻開心的叫:“奶!” 他偷偷的瞄了對面的兩個叔叔一眼,這兩個人是因為打架,這麽大的年紀還打架,好丟臉哦。小男娃兒陷入深深的不解,他們這麽大,難道都不怕丟臉的嗎? 不過現在吧…… 不過當事人並不知道,他們終於奔到了醫院,蘇大娘此時正在檢查,針已經打完了,白老頭自覺的很,主動去交了費。趙桂花看了一會兒,隻覺得白老頭真是舔狗界的啟明星。 可是哦,這些大人怎麽一個個的也都來住院了呢。 趙桂花眼看著蘇大媽很快的就把局勢扭轉,隻感歎上輩子自己好久才發現她的真面目,真是一點也不冤枉。因為人家就是很能演戲的,簡直能給電影學院做老師。 “我們真是沒想到事情是這樣。”蘇大媽輕聲哭,說:“不怪你們,是我當時太疼了,根本就沒有精神頭兒解釋……“ “聽說了嗎?王香秀的婆婆住院,白老頭瘋了一樣的跑去了……” 反正這事兒就怪怪的。 這一問完,有點尷尬,她覺得自己這話問的不怎麽好,當奶奶的想來看孫子,自然是什麽時候來都行的,她正要描補一下,就聽趙桂花說:“我跟院裡人一起來的,過來送人看診。” “聽說了嗎?王香秀的婆婆進醫院了,可能是懷上了,白老頭瘋了一樣的過去,是他的崽……” 她果然是見過世面的女人,跟他們不一樣。 白老頭得意的笑:“正好這個房間有一個人出院了,空出來一張床,這不是正好?” 謠言之所以是謠言,就是越傳越離譜。 白奮鬥:“???” 幹啥要這樣躺著呢? 小孩子家家,不懂就要問的,小孩兒立刻主動發問:“奶,蘇奶奶為什麽要這樣躺著呀?” “咳咳。”蘇大媽咳嗽了兩聲,白老頭立刻把人扶到了床上,蘇大媽是被咬到了屁股,所以只能趴著躺著,她被扶上了病床……小不點虎頭摸摸的小寸頭,覺得好不懂哦。 她說這個,與其說是個王香秀聽,不如說是給鄰居們聽,人設還是很重要的。 王大娘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著一點點的生無可戀,她說:“是白老頭找了大夫,這不是白奮鬥也在這個病房,白老頭覺得可以互相照顧一下。” 這麽一說,大家恍然大悟,一個個紛紛點頭,說:“蘇大媽,是我們錯怪你了。” “確實,咱們得跟街道那邊反應一下,不能由著野狗亂竄,咬到孩子怎麽辦?” 趙桂花主動開口:“你們怎麽也來這個病房了?” “聽說了嗎?白奮鬥那廝要有弟弟了。” 他們卻不知道,人剛走,這謠言就傳出來了。 正好是正好,但是你兒子和你的愛慕對象都在這個病房,真的很好麽? 小孩兒正在迷茫,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看著趙桂花,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音,熟悉的聲音,白老頭的:“大妹子,你放心,安心在這裡養病,一切有我呢。” 蘇大媽可能身上也有些神通在,不然為啥跟各種狗,就有點不解之緣? 蘇大媽打了狂犬疫苗,被咬到的地方也都包好了,不過因為她重重的摔了一下,覺得自己身上哪兒都疼。她又是這般年紀,醫院還是讓她住院檢查。 白老頭又跑前跑後的操持起來,忙碌的不行。 這話一出來,住在斜對面床的白奮鬥還有住在窗口床位周群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是啊是啊。” “聽說了嗎?王香秀的婆婆病了,白老頭要賣房子給她治病……” 當然了,更是少不了梁美芬和護理周群的薑蘆。 可以說,大家的眼神兒都是帶著期待的,隱約的覺得,可能又有啥事兒發生了。就連小虎頭都有點迷茫了。他是知道自己的呀,他是一個貪嘴的小孩子,因為誤吃了果子才住院。 眼看大家議論紛紛,趙桂花轉身上樓,他家小虎頭的病房在三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是當天晚上入院的,白奮鬥還有周群竟然好巧不巧的跟他們是在同一個病房,這兩個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趙桂花:“她屁股和大腿讓狗咬了。“ 趙桂花正好趁著這個時候給孫子好好的上一課,她說:“所以虎頭啊,你看,小孩子不能隨便去招惹野狗。更不能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就隨便拿石頭打狗,其實野狗要是瘋起來,大人都不是對手呢。你看你蘇奶奶,她就是打狗之後被咬了,還摔了一場。小朋友,不能學。” 虎頭立刻點頭,小孩兒怕怕的往奶奶的懷裡縮了一下,說:“虎頭知道了,虎頭不打狗狗。” 趙桂花微笑點頭:“對,咱們不打,這樣狗狗輕易也不會攻擊我們虎頭的。” “那我乖。” 趙桂花微笑揉了揉孫子的頭,其他人:“……” 哦,懂了,蘇大媽是打野狗被咬了。 虎頭還自己舉一反三呢,“虎頭不打狗狗,也不用鞭炮炸狗狗,金來就是因為這個被狗狗咬了。不能打狗狗,不能炸狗狗,也不能招惹狗狗。” 趙桂花:“還是我們虎頭聰明。” 虎頭露出快樂的笑容,他是一個聰明的小孩兒。 其他人看向蘇大媽的眼神,更加的微妙。 白老頭:“趙桂花,你說什麽呢?蘇大妹子也是為了所有孩子的安全才打狗的,你這樣說,多讓她寒心?” 他立刻指責趙桂花。 趙桂花倒是面不改色的,她說:“我教育我家的孩子,有你什麽事兒?你可真能管閑事兒?怎麽的,你是地球衛士啊?什麽都想管,真是好笑了。” “噗!”整個病房裡的人都噴了,大家還真是沒聽過這樣的話。 白奮鬥對面床的小夥子樂得直拍病床,“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詞兒好。” 地球衛士。 這年頭,大家哪見過這個詞兒。 白老頭憋紅了臉,蘇大媽這個時候柔聲:“白大哥,你別說了……老趙說這個也沒錯,確實是我先打野狗的,我是為了孩子們,不求所有人都能夠理解我的。” 這話一說,白老頭更是上頭:“那怎麽行!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是很清楚的,你做了好事兒,怎麽能不說出來呢?你這種精神,是值得所有人學習的。給你表彰都不為過,怎麽能讓人誤解你。” 他轉頭,說:“王大媽,這件事兒,你得報給街道。必須給蘇大妹子申請一個先進。這個先進,她當得!!!” 王大媽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她冷漠的說:“現場一個小孩兒也沒有,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往先進上靠,你是不是覺得人家街道的工作人員都是傻子?” 她一副司馬臉,說:“行了,人已經辦好住院,你們家人也來了我就先走了。” 真是一刻都不想停留,認識白老頭這種人都覺得丟人。 “你不去,我去!”白老頭叫。 趙桂花幽幽:“不知道虛構事實,會不會被抓起來……” 白老頭:“你!” 趙桂花叉腰:“你什麽你?!我自言自語不行?你跟我厲害個屁?” 白老頭眼看這老娘們凶了起來,抿抿嘴,不言語了。 趙桂花心說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這個時候大家這想法又又又變化了,剛開始覺得蘇大媽就是招貓逗狗,然後覺得蘇大媽是無私奉獻一心為了孩子,現在又覺得王大媽還有趙桂花的話有道理。 你說你為了孩子驅趕野狗,可是大中午的,正好快飯點兒了,一個孩子也沒有,這話……他站不住腳啊。 大家面面相覷,蘇大媽正要再給自己找補一下,這個時候小虎頭倒是開口了,小孩兒小聲跟奶奶說:“奶,我覺得住院跟在家差不多哎,在家也是這些人,住院也是這些人。” 白奮鬥周群蘇大媽:“……” 你要是這麽說,我們也不怎麽開心的。 趙桂花:“嗯,他們想來陪著你。” 虎頭:“哇哦。” 趙桂花刮刮他的小鼻子,說:“你還哇,聽不出奶奶是哄你的呀。” “奶,你壞。”小孩兒嘟起了小嘴兒。 趙桂花:“奶可不壞,奶晚上還想給虎頭買饅頭吃呢。” 虎頭立刻就吞咽口水,高興起來:“虎頭要吃。” 趙桂花抬頭看向大兒媳,說:“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在這邊。” 梁美芬看看這張床,看看那張床,又看看窗口的,這個熱鬧的環境,她十分不想走,她只是很想留。趙桂花看出她的想法,說:“你要是不想走,就待著,沒人管你。” 梁美芬趕緊說:“那我還是留這兒吧,我不放心虎頭。” 虎頭大聲:“我很好,我現在棒棒的。” 聽到“棒棒的”三個字,蘇大媽一下子想到了藍老頭,如果不是藍老頭陰陽怪氣,她也不至於出門;如果不出門,也不至於遇見大黑狗;如果不是遇見大黑狗,她也不會一時想要報仇打狗;如果不打狗,也不至於落了這麽個下場。 這麽一想,她這心真是恨極了。 這個藍老頭,真是個掃把星,大大的掃把星! 就是以為有他,才這麽倒霉。 千金難買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該出院子! 蘇大媽臉色變幻莫測,不過好在,她是趴著的,臉埋在枕頭上,倒是看不出臉色。至於其他人,周群倒是挺樂呵的,他媽不喜歡蘇大媽,他受他媽的影響自然也不喜歡這個對頭兒。眼看她這麽遭罪,自然是格外的高興的,臉色一下子就帶出來了。 倒是白奮鬥有點擔心,他不關心蘇大媽如何,但是他覺得蘇大媽是個好人,誰家的婆婆能這樣對兒媳婦兒啊,她不是好人,誰是好人?再說,秀姐一直很尊敬這個婆婆,他也自然也是“愛屋及烏”。 可雖然是關心蘇大媽,但是眼神兒可是黏在床邊的王香秀身上。 大家神色各異,趙桂花一眼掃過去就看曉得各家是怎麽想的了,不過她倒是納悶兒,這周群兩口子還真是心大啊,就怎麽給老娘扔在廠子,是徹底不管了? 趙桂花不不解,但是趙桂花不打算提醒,周李氏那種人,多遭點罪才好呢。 她多遭點罪,人也能多安分幾天,省的跟個跳大神的似的,上躥下跳。 好像突然間,大家就都不說話了,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這時只能聽見走廊裡小護士推著車的聲音。嘎吱,病房的門打開了。小護士進來,也嚇了一跳:“謔!你們這邊怎麽這麽多人!” 大家都怏怏的笑,有人說:“過來看熱鬧。” 你瞅著說的是人話? 不過也有人說:“憋瞎說,我們走了。” “對,還得回家呢。” 這病房裡不搭噶的,大家開始往外走,畢竟也不能就貓在這裡,他們還沒吃午飯呢。 小護士率先來到白奮鬥這邊,查看了一下床頭的病歷卡,說:“換一個點滴。” 白奮鬥這住院住的可真值得,一天要到五個點滴呢,誰讓他當時都昏厥過去了。白奮鬥苦哈哈的躺好了,說:“爸,你過來扶我一下啊。” 嘿,這老頭兒,真是不成。 白老頭上前扶著兒子躺好,眼看他打了點滴,說:“這是第幾個?” “第三個,還有兩個呢。” 小護士又給其他病床分了藥,小虎頭看到吊瓶和藥片,往奶奶身上縮了縮,有點小害怕,進醫院最最可怕了。果然,小護士也給他分了中午的藥片,好在小虎頭一天就一個吊瓶,是下午才開始打,他輕輕的松了一口氣,苦大仇深的把藥片吞下。委屈巴巴。 趙桂花看著小孩兒這個樣子,摸了摸兜,掏出來一塊糖,說:“吃一下甜個嘴兒。” 虎頭立刻眉開眼笑,說:“奶,你真好。” 他看向他媽,他媽在的時候都不給他糖。 梁美芬:“……” 這不要錢的嗎?家裡攢點錢容易嗎? 梁美芬充耳不聞,才不管兒子想什麽呢。再說,糖這種好東西還想一天吃三頓?做夢的啊,地主老財都沒有這樣的好生活。梁美芬:“媽,你們中午吃的啥?今天是弟妹她外公搬家吧,溫鍋宴怎麽樣?” 趙桂花:“沒吃呢,這不是來送蘇大媽?真是的,我看蘇大媽都該請我們吃個飯,我們幫忙連飯菜都耽擱了,要不然我今天可是吃席。溫鍋宴呢。” 蘇大媽裝死。 這一說,梁美芬心疼的隻抽抽,她嫌棄的看向蘇大媽,覺得她真是一個大大的掃把星。 她更心疼的說:“那您是回去吃還是我下樓給您買一點?” 趙桂花:“你下樓買點吧,我就不回去了,我陪一陪我大孫子。” 小虎頭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只不過啊,這笑容很快的就變了,小嘴兒開始向下瞥,眉毛皺的緊緊的,看著周群叔叔的病床,周群的病號服被拉下,小護士將新換的藥包重新給周群敷在了腰上,剛敷上就能聞到濃濃的藥的味道。 小虎頭不喜歡這個味道。 白奮鬥也不喜歡,白奮鬥在一旁的病床上嘲笑:“哎呦,你這腰是不是徹底不行了啊。” 剛一說完,就迎來薑蘆恨之入骨的眼神兒,這眼神兒讓白奮鬥瞬間心裡發寒。他一個壯漢,硬生生被這個怨毒的眼神兒嚇的一個寒顫,不說話了。 現場又詭異的安靜下來,小護士推著車子出去,趙桂花去窗台倒熱水,不經意的一瞥,就見樓下有個人拎著筐,站在樹蔭裡。趙桂花眼神閃了閃,回身說:“老大媳婦兒,你別下去買飯了。我還是回家吃,我吃完了下午再過來。” 小虎頭:“奶~” 趙桂花:“你是個大孩子了,要堅強。” 虎頭:“好的吧。” 不怎麽樂意呢,不過梁美芬挺高興的,婆婆走了,就用花錢買午飯了,又省了! 趙桂花根本不管梁美芬想什麽,她也沒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就抄著手出門,他們一同來的鄰居都走了。她下了樓,找到那個站在樹蔭裡的人影兒,若無其事的靠過去,說:“他二嬸子,你怎麽來城裡了?” 老太太一回頭,她看著趙桂花,不認識啊。 趙桂花對她眨眨眼,說:“你這過來送東西怎也不說一聲。” 老太太一下子明白了,她壓低聲音:“雞蛋,三分一個。” 趙桂花也低聲:“你這一筐是多少?” “三十個。” 趙桂花:“我全要了,我沒帶裝雞蛋的東西,我給你一塊錢,你這筐也給我,成不?” “那怎不成?中!” 兩個人火速的交割,都表示非常滿意。 老太太覺得這一個筐自家撿點樹枝兒就能編,多給一毛錢,那可是相當賺了,畢竟一個雞蛋才三分呢,這一個筐就頂上三個雞蛋還多的價錢了。 而趙桂花也覺得成,雖說現在掙錢少,一毛錢買個筐不算便宜,但是他們不用互相掰扯,可以火速交接火速離開,省了事兒的。再說,這種筐家裡也用得上,他家可沒人會編這個。 趙桂花買了雞蛋,火速的挎著籃子往家走,心裡火熱。 要知道,這個價錢黑市兒可買不到呢,至於供銷社,定量就那些,早領完了。 趙桂花很快的挎著雞蛋筐回家,把雞蛋一個個的鎖在了櫃子裡,這年月,東西不光是值錢不值錢的問題,是不好買啊。 “媽,你怎麽回來的那麽慢呀?”明美咚咚咚的跑進來,說:“走,過去吃飯。” 趙桂花驚訝:“你們還沒吃?” 明美:“我們先吃了,不過我媽給你留了好東西。” 趙桂花笑了:“不用,我這隨便吃一口就行,剛從醫院回來,我也沒什麽胃口,那個味兒哎。” 明美其實還挺詫異的,她說:“不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還好吧?志希哥身上也經常有啊。” 莊志希在醫務室上班,他們醫務室就經常噴消毒水,所以莊志希經常也帶著這樣的味道。他們家人其實都有點習慣了。趙桂花搖頭:“哪兒啊,不是,是周群,他不知道用什麽藥敷藥,哎呦我的天那個味道,真是要命。” 明美怎舌,聽說周群的腰子不行了。 明美默默的同情薑蘆。 “不過他們都住院也挺好的,也能互相照看一下,崔二嬸回來的時候都說了,白大叔說賣房子都要給蘇大媽治病。蘇大媽這麽嚴重?” 說到這裡,明美十二萬分的好奇。 趙桂花嘴角抽抽:“……” 啊這個……一時間,她竟然不曉得說什麽才好,她斟酌了一下人家大夫那個話,她說:“她打了狂犬疫苗了,估計就是屁股有點疼,她摔那一下,說不好,她自己說不舒服,這才住院的。” 明美瞪大眼:“這也不算嚴重啊,就要砸鍋賣鐵賣房子給蘇大娘看病了?” 趙桂花:“……” 她想了想,說:“白老頭多少有點表演型人格。” 明美:“表演型,人格?” 她自己品了品,還別說,覺得相當有道理呢。 果然見識多的人甩的詞兒都不一般,明美:“白大叔可真行。” “媽!”這個時候莊志希也過來了,他喝了酒,臉色有點微微泛紅,這人喝酒上臉,一點點就挺明顯的,但是人很清醒:“媽,怎的聽說白大叔要砸鍋賣鐵賣房子給蘇大媽治病?” 嗯,果然是夫妻兩個,這八卦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趙桂花:“去去去,沒有的事兒!” 莊志希失落的說:“沒有啊。” 他還挺失望,趙桂花:“你少摻和他們那些人的事兒,聽見沒!” 莊志希:“你放心,我絕對不管,他們也由不得我摻和啊,我算是老幾啊。” 趙桂花幽幽:“你也別再去看周大媽。” 莊志希:“好好好,不去不去,您看您,管的真多。” 趙桂花翻白眼:“我是怕你引火上身,現在保衛科拿著周李氏,那是騎虎難下,你何必過去,一旦他們讓你幫忙給周群帶話兒呢。閑的管那些。” 莊志希:“我懂我曉得我明白。” 趙桂花微微點頭,好在這個兒子不傻。 誠然,這事兒還真是不出趙桂花所料,這個周李氏,真是砸在保衛科的手裡了。你說保衛科可不可憐,人家砸手裡,要麽砸點東西,要麽砸點錢。他們倒好,砸了一個老太太。還是一個不怎地的老太太。 為啥說這人就砸在保衛科手裡,要說這事兒其實真的不複雜,要是沒有廠長那邊的交代,他們其實折騰一下人,輕點的關個一天;嚴重點的關個三五天,也差不多該放人了。 畢竟給老太太折騰出毛病,他們也不好解釋。 畢竟人家還背後有人。 但是這事兒壞就壞在,廠長先頭兒專門讓助理過來交代了,要周群過來領人。 這樣的話,保衛科就不好直接放人了。他們私下把人放了,是不是會讓廠長覺得他的話不好使?當然也可以再請示領導,可是如果去請示領導,會不會讓領導覺得這屁大點事兒你都處理不好要越級來找我,真是沒用至極,撤職! 保衛科也有保衛科的難處,所以這人啊,就砸手裡了,相當的僵持。 怪就怪在,周群早不出事兒,晚不出事兒,偏偏這個時候出事兒啊! 這搞得保衛科這些人都懷疑白奮鬥是故意的了,莫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給周大媽點顏色看看?聽他說過的,這老太太訛了他十五塊錢! 念叨好幾回了,他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不過這老太太也是相當有能耐的,明明都已經叫的沒力氣了,他們怕有問題,喂了點水,嘿,這老太太又能嗷嗷嗷,前天晚上叫了一宿,昨天晚上又叫了大半宿。 今早總算是沒勁兒了,保衛科也覺得差不多了,一大早把她從暖氣管子上解開了。可是就這,老太太一口咬在一個小保衛員的胳膊上,就要往外衝,因為沒吃飯沒力氣被按住了,這下子大家也不敢給她松開,只能再次拷上,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像開始那樣故意搞小動作。 老太太整整兩天沒吃飯了,隻喝了水,保衛科這邊真是不曉得怎麽處理。 科長抽著周群給的華子,隻覺得這華子冒的煙兒都讓他鬧心,這該死的玩意兒,你就算是住院了,就算是腰子出了問題,也不能不來接你媽啊? 是的,周群傷了腰子,這事兒全廠子都知道了。 本來就被院裡鄰居宣揚了一撥,緊跟著又被白老頭宣揚了一撥,作為一個能夠每天在醫院見到周群的人,白老頭沒少說周群腰子不行了。 真是,重創了人家還要撒把鹽,這家人真是“狠”啊。 “科長,你說這事兒怎辦啊?咱們不能一直扣著人啊,但是這周群又不來接,我們怎整?這老太太可是兩天沒吃東西了,要是餓死怎辦?” 他們保衛科也是在廠裡吃,誰舍得把自己的糧食給這老太太啊。雖然科裡有點小錢,但是這錢也不可能給這個老家夥花啊。她也不是啥好人。憑啥。 這老太太雖然沒有造成大後果,但是當時囂張罵人還歷歷在目呢。這要是擱了他們的心,那是恨不能給老太太扣一個禮拜,好好教育一下。 扣三個月都不過分! 可是現在人家找到人通到廠長哪兒,那他們只能放人,但是周群不來領啊! “你們打聽沒打聽,周群最近能不能出院?這要是一個月不出院,這老太太還砸我們手裡啦?” “那誰知道啊,周群傷的可是腰,估計要好好看看吧。人白老頭和王香秀她婆婆都能懷上,周群他們年輕夫妻還沒個孩子呢。這能不慎重嗎?” 科長:“……你可閉嘴吧,別說了,我都打聽門衛老王了,沒有孩子的事兒,啥懷孕啊。是王香秀的婆婆讓狗咬了。” “不對吧?讓狗咬了,怎就有房子的事兒了?” 這裡面可傳了房子呢,說是白老頭要賣房子給王香秀的婆婆治病。 估摸著不是治病,是給彩禮! 肯定是這樣,這老太太彩禮真高! 這怎比大姑娘要的還多! 科長一聽這話,無語了,敲桌子:“說重點,你給我說重點,重點是周老太,王香秀的婆婆和什麽白老頭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就說這個周老太,媽的,你說薑蘆這幾天也不上班,這娘們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那哪兒好說啊,這女人看著老實,可既然都能給白奮鬥開瓢兒,想必老實也是裝的,故意是找個機會磋磨婆婆呢。我聽他們科的人說,薑蘆的婆婆對她可差了,特別壞,特別刻薄。都這樣了,她能不想報復?” 科長點頭:“有道理,你說,他們婆媳鬧矛盾,我們跟著遭殃。” “那咱也沒辦法啊。” 倒是副科長想了想,說:“問一問周群在哪個醫院吧?我們代表廠裡去看一眼,然後順便提一下,讓薑蘆過來給人接走。周群總該知道我們的意思的。” “這個主意好。” “對,這樣行。那現在去?” 路人甲:“科長,副科,那什麽,看望病人沒有下午去的。都是上午~” 兩人也想到了,這是老來的習俗,雖然不曉得為啥,但是探望病人還真是一般都講究上午,很少有下午去的。 “那在抗一宿,明早吧。” “成。” “一大早,一點也別耽誤。” “成!” “咱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幾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拘留室那邊又傳來周李氏嗷嗚嗷嗚的聲音,周李氏覺得自己的命太苦了,她真是眼淚都要流幹了,隻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完了。 她現在被關在這裡,兒子也在醫院,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天老爺啊,你看看我啊,我多好多善良一個人啊,你怎麽就忍心這樣對我……” “我的命啊,怎麽就這麽苦啊,我還沒看到我大孫子出生呢。” 老太太嗷嗷叫,隻覺得人生沒有希望,不過才喊了幾句,人就沒有精神了。沒吃飯,沒力氣喊啊。她又低聲咒罵起來:“白奮鬥個殺千刀的,敢傷害我兒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薑蘆個小賤人,這個沒良心的,你等我出去的。你不如王香秀一分啊……” “藍老頭你個老混蛋,且讓你囂張,你等以後我不報復,我一定不會饒了你,今日遭罪,必要百倍償還。” “陳主任個賤娘們,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裡,等我兒子以後當上廠長,把你個街道主任給擼了……” “保衛科這些喪良心的,你們等著被開除吧,等我兒子發達的……” “什麽狗屁副廠長,多管閑事兒,等我兒子當了官,讓你去掃廁所……” 張三兒和李四兒蹲在門口聽著老太太罵人,嘖嘖稱奇,感歎:“這老太太真是又惡毒又沒有常識,他兒子就算是當上廠長,也管不到人家街道啊。” “她可真是壞到骨頭裡了。” “就是!” 本來兩個人還有一兩分同情這個遭了大罪的老太太,但是聽著她細微聲音語含惡意的碎碎念,他們真是覺得後脊梁發涼,真是個惡毒的老家夥啊。 對這種人,真是一分的同情都不能有,但凡是有,保不齊要被坑了。 老家夥,繼續遭罪去吧你! “張三兒,李四兒,你們幹什麽呢?” “噓,小聲點,你聽。” 沒一會兒,又來一個:“你們幹嘛……嗚嗚嗚,別捂住我的嘴啊,臥槽,她說啥呢……” 這玩意兒,就跟套娃一樣。 他們保衛科一個接著一個,輪番過來聽老太太的惡毒言語,還有對兒子的殷殷憧憬。 “哎不是,聽她這話茬兒,全天下人都對不起他們家?” “哎呦,你沒聽說嗎?人家兒子將來當廠長要讓我們都滾蛋。” “你滾蛋算什麽,人家還想讓街道辦主任滾蛋呢。” “噗,這她娘的,周群他這老娘,也是個奇葩的人才。” “那可不是呢……” 保衛科得了大笑話,就有點忍不住了,誰還沒有三兩個好友。 像是張三兒就借著上廁所去了三車間,找自己的發小兒說:“哎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哈……就電工組周群他媽,他媽說周群當了廠長,要讓張副廠長去掃廁所,哈哈哈牛逼吧。” “臥槽!” “還有,還要呢……” 李四兒也找了自己好朋友:“哎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哈,周群他媽在保衛科發瘋了,罵天罵地的,說她兒子才該做廠長……” 周群還在醫院養傷,尚且不知,他媽又又又,作妖了。 即便是人被關在保衛科,一樣也可以作出新高度,半下午的功夫,全廠的人都曉得了。 電工組的周群,那是要做廠長的人! 他媽說的! 啊,哈哈哈! 這八卦傳播的速度總是很快,像是傍晚下班,大家陸陸續續回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此時明家人也已經走了,莊志希此時臉色已經褪了紅,兩夫妻坐在小馬扎上,雙雙震驚。 莊志希:“這就……啊這……我竟然不曉得說什麽。” 一貫能說會道的人都沒有見過這個操作,就很費解。 真是,沒見過啊。 明美也是大震驚,她撐著下巴,說:“我真想去你們廠子的保衛科門口偷聽啊。” 莊志希同情的看她,捏捏她的臉蛋兒,說:“那你可進不去。” 明美:“哎,失落。” 莊志希:“別失落,我盯著,但凡有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給你分享。” 明美低聲咯咯咯笑了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說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呢,其實他們說的全是鄰居的八卦。不過,真是省錢啊,真的,省了買收音機了。 這可比廣播更有意思的。 明美輕聲笑了出來,兩個人坐在夕陽下,就跟一副畫兒似的,格外的好看。楊立新推著自行車進門,羨慕的看他們夫妻一眼,正要穿過前院,就聽莊志希說:“楊哥你來你來。” 楊立新:“怎麽了?” 莊志希嘿嘿笑:“來,咱們交換八卦,你說說周大媽在廠裡的驚人之舉唄?我給你講講今天蘇大媽被狗咬的稀奇事兒。” 楊立新眼睛一亮:“這個行!” 他在廠裡也聽說了蘇大媽被狗咬,可是一知半解啊! 正好,查缺補漏一下,明天也能講給別人聽。哎不對,他嶽母肯定什麽都知道啊。他犯不著從莊志希這裡查缺補漏,不過很快的,他倒是堅定的坐下來,每個人的講述都肯定有點小不同。 他啊,得多聽幾個人的,吸取一下各家所長,然後融合匯總,講出最精彩的事情經過! 楊立新坐下,微笑:“來,咱們聊一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