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獎勵的後續影響 “插播一條通告,今天上午,在我廠領導的陪同下,廠區派出所同志登門專門為我廠職工莊志希同志送上錦旗。據悉,我廠醫務室收費員莊志希同志在新年假期期間,不畏危險,勇敢大膽,與家屬一同抓獲攔路搶劫團夥,為社會的安定貢獻了一份力量。請各位職工能夠向莊志希同志學習。” “插播一條通稿,今天上午……” 廠廣播站響起。一條通告聯播三遍,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 正在偷懶耍滑兒的王香秀聽到這個通知,咬了咬唇,她隻恨自己怎麽沒早點對莊志希下手呢。那個時候他還沒結婚呢,小年輕有什麽定力,勾一下能有多難。 她懊惱的不行,這樣有本事的男人,怎麽就沒有把握住呢。 王香秀隻恨自己的眼睛都被風沙給糊住了,竟然沒有看到這金鑲玉。不過很快的,她又燃起一抹鬥志,不就是個男人,她能拿不下麽? 這些男人啊,都得為他們家貢獻一份力量。 想到這裡,王香秀收起懊惱,揚了揚下巴,他家想要過得好,這些男人就少不了要付出,她吃點虧,不算什麽。將來她兒子長大了,那就苦盡甘來了。 而此時王香秀的忠實愛慕者白奮鬥正在廠區內巡邏,他在保衛科工作,負責的就是這裡裡外外的安全,他被分在巡邏一小隊,正在跟幾個工友一起巡邏,走著走著,廣播響起,他自然也停下腳步,聽了個仔細。 這一聽完,就嘿了一聲。 白奮鬥:“你等著。” 莊志希其實不認識眼前兩個大姐,但是既然坐在對面,他也不煩躁,反而是露出笑容,說:“我結婚了,我媳婦兒特別好,又漂亮又厲害。” 另一個看不下去了,說:“你這消息也太不行了,人家小莊都結婚了,再說,你沒聽到廣播說嗎?人家是和家屬一起抓獲的搶劫犯。家屬,那是有媳婦兒的人。” 白奮鬥被擠兌了一頓,他紅著臉說:“我怎麽就是嫉賢妒能了,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再說,他就是運氣好,我上我也行。這不是沒遇見賊嗎?” 幾個老爺們直接奔著醫務室就過來了,醫務室工作輕松,莊志希此時正在跟幾個大姐侃大山,一見白奮鬥過來就笑:“奮鬥哥你怎麽過來了?哪兒不舒服?” 白奮鬥:“走,咱也溜達過去,看看那錦旗長啥樣兒。” 白奮鬥翻白眼:“哪不舒服你也不會看,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的錦旗。” 他這麽一想,心氣兒就高了起來,倒是一起巡邏的路人甲好奇的說:“莊志希抓到搶劫犯,你們一個大院兒的都不知道?” 他拍著頭,說:“你看我這個記性,我爸前幾天還說了,大年初一那天的事兒,我家老爺子說過一嘴的,不過我當時沒走心,以為他們開玩笑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他們家那一片兒最近鬧賊的事兒了。 他在這頭兒跟莊志希耍嘴皮子,卻不知道,真的有人因為這事兒氣的吃不下飯,這就當屬周群了。周群聽完廣播都愣住了,整個人喪喪的抿著嘴,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四合院第一人,所有比他好的,都讓他很不愉快。 但是白奮鬥是誰,無產主義堅定的無神論者,他是堅決不相信有什麽鬼的。所有什麽鬼不鬼的,他是不放在心裡的,就是認定了,這個小偷兒,必然是他的手下敗將。 莊志希的全廠通報表揚,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中午莊志希去食堂打飯,楊立新還多給他打了點,說:“小莊恭喜你啊。” 現在莊志希竟然受到表揚了,這哪裡能讓人開心? 周群抿著嘴,沒想到這事兒還真是真的,其實他也聽到這個事兒了,但是也沒當做一回事兒,他甚至還想去跟莊志希說道說道,可沒想到…… 路人甲:“哎不是你……” 他抿了抿嘴,說:“趕明兒我也抓一個給你們看看。” 白奮鬥:“嗨,我哪兒想得到啊。你看也不是我自己當做開玩笑啊,我們院兒裡的其他人也沒走心啊。” 他有點不服氣了,他覺得,這樣的事兒得是他這樣專門乾保衛科的人乾的啊,莊志希湊什麽熱鬧,搶什麽功。他嫉妒的說:“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呢。” 那關系處的也太淺了吧? “小莊,你有對象沒有啊?我七大姨家有個閨女,可富態了,特別有福氣,我介紹給你?” 莊志希笑了,說:“能夠為社會做一點貢獻,我也很高興。” 其實吧,還有鬧鬼。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莊志希可不能比他更好。 “啊,結婚了啊!你這結婚也太早了,你才多大啊。” “就是啊,那長廣播室總歸不會是胡說八道的吧?派出所都來了你還質疑,哪兒有你這樣的啊。我記得醫務室那個小夥子還是你鄰居吧?你這樣可不好。” 周群隻覺得心裡格外的煩躁,他將手上電筆扔在了桌上,陷入了濃濃的沉思。 “行,我還沒收到過錦旗呢。” 白奮鬥:“我怎麽就吹,你等著,我肯定能抓到,我們家那片兒最近鬧小偷兒,你等著我非給這個小偷兒抓到證明一下我自己。” 此時錦旗已經被掛在牆上了,大家都好奇的看了過去,白奮鬥稀罕的嘖嘖,說:“這一看就是好東西啊,你小子行啊,有點能耐。”他很沒分寸的說:“你等著,我可不能讓你一個人享受這個榮譽,咱們那片兒的小偷兒,我肯定能抓到。” 他該怎麽辦呢? 幾個同僚都笑了出來,說:“得嘞,爺們兒,你可別吹了。” “就算是遇見了你也不一定抓的住吧?” “真的假的啊,就那小白臉兒還能抓賊了?” “這話讓你說的。我怎麽就抓不住了。你會不會說話啊!”白奮鬥不樂意了,他心道:不就是抓賊?我有機會我也行,這有什麽不行的? 他端著飯菜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這個時候廠裡獎勵一張自行車票的事兒已經傳出來了,真是看紅了多少眼啊。當然也有看中他年輕有為的。 他無語:“怎可能有人拿這種事兒開玩笑啊,肯定是真的。” “你們可真行。” “可不呢,你這是嫉賢妒能啊。” 幾個一起巡邏的聽了這個話,一個個笑著說:“哎不是,你是不是嫉妒了啊?” 莊志希笑了笑,說:“那敢情兒好,你要是早點抓到我媽就不用巡邏了。” 白奮鬥:“我怎麽知道,我們是住一個院兒,又不是住一個被窩兒,他還能事事都跟我說?不過我們關系還挺好的,私下經常鬧著玩兒,前一段,我還……啊!對對對,我知道這個事兒!” 莊志希:“我可是夠法定結婚年齡結婚的。” 他笑了笑:“我今年二十一了。” “那你也算是早婚了。” “也不算早吧,咱們這邊挺多都二十來歲結婚的,還有十八十九就先擺酒不領證的呢。” 先頭兒要介紹對象那位直接說:“那也不是啊,你看保衛科那個白奮鬥,他不就還沒結婚。” 這話,大家沒法兒接啊。 誰能跟白奮鬥比啊。 莊志希含笑:“其實什麽時候結婚都是一樣的,有人早有人晚,還有人不婚。都正常的。” “問題是,他想啊,找不到合適的啊。”這時有人插話兒,過來的是楊立新,他端了一碗湯,說:“小莊,給。” 莊志希驚訝的很:“哎,雞蛋湯?我沒打這個啊,你這是……?” 楊立新倒是坦蕩,他說:“我爸單獨給你做的,別人沒有。花錢的哈,他單獨請你的。”這個可是要說清楚的,反正面兒上他們可沒佔公家的便宜。 背地裡……嘿嘿不用說。 莊志希笑容更燦爛了點,說:“謝謝李叔。” 他說:“老頭兒說你小子做好事兒,應該獎勵你。” 莊志希坐的地方距離後廚兒窗口不太遠,他高聲:“謝謝李叔。” 李廚子對他微微點頭,莊志希:“楊哥你們吃了沒?” 楊立新:“沒,我們哪兒能吃這麽早,都是你們吃完了才有我們的份兒。哎對了,聽說廠裡獎勵了你一張自行車票?” 莊志希眼神閃了閃,點頭說:“嗯對。” 楊立新微笑:“什麽牌子的啊,你家不是都有自行車了?” 莊志希:“我還沒去領呢,不曉得是什麽牌子、不過這個自行車票來的正及時。我媽早就念叨要買個自行車了,但是我家不是一直沒有票?我媳婦兒倒是有自行車,但是她每天上班都要用的,她上班又比我們遠,總不能讓她把自行車讓出來,家裡別人幾乎用不上這個自行車了。這下好了,我們家也能買一個了。你可不知道,自從奮鬥哥買了自行車,我媽都心動了。” 莊志希感慨著,就見楊立新臉色稍微變了變,不過楊立新倒是很快的掩飾了下去,依舊那副帶笑的樣子,他說:“那咱們院兒你家可是獨一份兒了,誰家也沒有來兩輛車的。” 莊志希擺手:“什麽頭一份兒不頭一份兒的,過日子,誰不想添點大件兒。” “那倒是。” 周圍幾個聽熱鬧的人都紛紛的點頭,覺得莊志希這個話說得對,還有人為了省錢買自行車,都不吃飽飯呢。還不是為了一個自行車? “自行車可是大件兒。” “小莊,你媳婦兒有自行車啊?” 莊志希點頭:“有,我媳婦兒陪嫁的。” “有縫紉機不?有手表不?”坐在莊志希對面幹練的大嬸子立刻追問。 莊志希笑:“沒有,我媳婦兒也不會用啊。” 大嬸子落寞:“沒有啊,那比不過薑蘆了。咱們廠這都十來年了,至今還沒有人打破薑蘆的陪嫁啊。” 他們可都是一直盼著有人能夠打破呢,沒看每次說起陪嫁,薑蘆都格外的得意嗎? “我媳婦兒又不是廠裡的人,可不參與你們這個攀比。”莊志希和和氣氣的。 “但是你是啊,不過你們這些小夥子啊,真是硬生生給咱們廠小夥子的行情都拉高了。你看你們都找這麽能乾的媳婦兒,其他人還怎麽找?” 大嬸子抱怨了幾句,不過再一看莊志希的臉,又隱約覺得,人家女方願意陪嫁也是正常的。莊志希長得好啊。他雖然不是現在特別流行的濃眉大眼國字臉,一臉英氣。 但是莊志希斯斯文文的,帶著書卷氣,又是見人三分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再一個,相比於廠裡這些灰頭土臉的糙老爺們兒,莊志希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在一片灰藍工服的男人裡,他乾淨白襯衫外面穿著雞心領的暗紅色毛衣,一條黑色的長褲。怎麽看怎麽體面,真的覺得格外的亮眼。就算不是在外面見到他,是在醫務室,他們醫務室也跟車間不一樣,一身白大褂,看起來斯文乾淨。 這人啊,多少都是有些看臉的,這麽一看,就覺得就算陪嫁一輛自行車也很值得了。 “小莊啊,你媳婦兒幹什麽的啊。” 莊志希:“她在公交客運站工作,做乘務員的。” “工作不錯啊。” 眼看莊志希和陌生大姨嘮上磕兒了,楊立新回到了後廚兒,他小聲跟李廚子說:“爸,我看小莊不能給自行車票讓給咱家了,他說他媽還要買一輛車。” 他們院兒,條件不錯的都買上自行車了。 莊志希家是明美陪嫁的; 周群家是薑蘆陪嫁的; 白奮鬥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風,年前竟然買了一輛永久大杠。 還有後院兒老隋家…… 現在沒買自行車的,他們家就在其中了。 以前還好,只有老隋家是自己買的,周家和莊家都是兒媳婦兒陪嫁,還能說得過去。但是就連白奮鬥那個家夥都能攢夠錢買自行車,這就讓李廚子一下子警惕起來了。 雖然他很節省,不買沒用的東西。 但是,人家都有了,他家沒有,這像話嗎? 他家可是院兒裡過的不錯的人家,他媳婦兒還是院裡的管事兒,這在這方面落後了,說出去總是覺得有點掉價兒。他們老四九城的爺們,最要面兒。最近他都為這個事兒琢磨呢。 本來覺得今天倒是多了個機會,沒想到,莊志希竟然說他媽要買。這她娘的不是開玩笑嗎?趙桂花那摳門的老娘們,家裡都有一輛自行車了,怎麽還會買呢。 他是一個字兒都不信的。 “這小子比猴精,是不是看出你的意思了啊?” 楊立新想了想,說:“不至於吧?他說他媽看白奮鬥買了,就心動了。” 李廚子:“……” 好巧,他也是。 他說:“你說這個白奮鬥,竟能給人惹事兒,咱們院兒多少個人都因為這個事兒心情浮躁了。一個保衛科的小保安,他掙多少錢啊,還要貼寡婦養孩子,怎麽就能買得起自行車呢。真是平白無故給我找事兒,如果不是他買了自行車,我哪裡至於這樣局促。” 現在的情況就是,白奮鬥都買了,他不買,不好看啊。 “算了,等讓老婆子跟趙桂花聊吧。” 莊家,還是趙桂花當家的,雖說現在內部相當於分家,但是他還真不相信莊志希不交給趙桂花。 “都怪白奮鬥這個小兔崽子。” 楊立新小聲的湊到李廚子身邊,低聲說:“爸,你說白奮鬥,要錢沒錢,要票沒票,怎麽買下來的車?” 這個事兒,其實大家心裡都有些嘀咕的,畢竟,白奮鬥一個月的工資是固定的,他也沒個票,哪兒來的啊。大家面兒上不說,心裡多少是好奇的,諸多猜測都有的。 李廚子:“鬼知道。” 他要是知道,自己就買了。 楊立新:“等我探探他的底?” “我看行!” 莊志希不曉得他們院裡鄰居的這些想法,下午專門去廠辦領了自行車票。不是現在最流行的永久和鳳凰,而是飛鴿。這也相當不錯了。 永久飛鴿鳳凰,這是現在最最體面的三大自行車品牌。 不過這三大品牌裡。永久又大又結實又耐用,比較深受老爺們喜歡;鳳凰則是精美一些,比較受女同志喜歡,所以飛鴿就有點不上不下了。 但是飛鴿也是賣的很好的。 畢竟三大嘛! 莊志希這張自行車票,上面標注的就是飛鴿。 下班的時候,莊志希領著東西往家走。心裡猜測明美他們客運站是個什麽情況。不知道能不能有獎勵。應該有的吧? 莊志希走到巷子就聽到一陣鈴聲,路寬也不至於撞到人啊,他一回頭,就見果然不是為了讓路,是為了逗他呢。這騎車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媳婦兒。 明美笑眯眯的從車上跳下來,說:“李公安今天去你們單位了吧?” 莊志希揚了揚手上的禮物,說:“看。” 明美笑著說:“我也有。”一模一樣的禮物。 小兩口一起推車往回走,莊志希:“我們單位還獎勵了我一張自行車票。” 明美挑眉:“呦。” 莊志希笑了:“你們呢?” 明美:“你猜呀。” 莊志希挑眉,一看她這個得意的樣子就曉得了,肯定是更好,不然她不會這麽得意的,這尾巴都要翹上天了。他低聲:“我猜,肯定是比我好。” 明美嬌嗔的笑,笑聲裡帶著小得意,她驕傲的說:“那肯定啊。” 莊志希看著明美,等她的答案,明美也不賣關子了,說:“我們沒有獎勵什麽東西,不過呀,我們單位給我補助了。” 她眉眼都是笑意,超級驕傲的,說:“我們站長給我申請了補貼,從下個月開始,我每個月就多兩塊錢的補貼了。我跟你講哦,如果不是我工齡不夠,我這次能漲工資的。不過一個月多兩塊錢,我也是很高興的。” 一年就二十四塊錢呢。 這相當於一般工人一個月的薪水了呢。 要不然,明美能這麽開心嗎! 她哼著小曲兒,說:“我可真開心。” 莊志希也羨慕的很,他說:“你們單位真的好實惠啊。” 其實這一點上,莊志希和明美多少都是有點懂的,莊志希他們是工業大廠,莊志希是在外面做好事兒,並不是在廠子裡,而且他還不是保衛科,而是醫務室的工作人員。雖然廠子也很高興,但是這件事兒本質上跟廠子沒有關系。就算是說出花兒來,也不能太過分的獎勵。 至於明美就不一樣了,他們是對外的服務型單位,雖說這件事兒也跟他們公交客運站沒有關系,但是作為她作為一個有能力的售票員,對公交客運站是有正面的宣傳意義的。 更不要說,明美不是第一次抓賊了,本身就更有正面意義,就算是做宣傳,對他們公交客運站都是很正面的影響。所以他們對明美更重視一些。 當然,除此之外,今天李公安的話也是造成結果的原因之一。李公安不是第一次挖人了,公交客運站自然不樂意的啊。這人留在他們這裡,好人好事兒的榮譽是他們單位的。 走了可就沒了。 明美可是客運站子弟,她媽都是這個崗位退下來的。在這樣多方面的影響下,他們公交客運站給明美爭取更多的待遇,那是很理所當然了。 明美得意洋洋:“我比你厲害吧!” “那是當然,我媳婦兒能不厲害?這次都是我跟你沾光,不然我一打四肯定要挨揍的,說不定還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點避暑,莊志希還是很有的。 明美:“那你可得好好對我,不然我可是會甩掉你的。” 莊志希:“你才舍不得,我表現那麽好。” 明美調侃的笑:“哪兒表現好了啊?” 莊志希眨眨眼,說:“我哪兒表現的好,你不知道?誰都不知道,你也一定知道的啊。我每天都有好好表現。” 明美:“……” 她的臉一下子就變成了紅蘋果呢。 她嗔道:“你可給我閉嘴。” 她不放心的到處看看,說:“你幹嘛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啊,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你怎麽回事兒啊。” 明美嬌嗔著:“不許說。” 莊志希的笑了,說:“你看你,你想到哪兒了,我可什麽都沒說。” 明美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重重的哼了一聲。 莊志希牽住了小媳婦兒的手,說:“好啦,是我錯啦。” 他是很積極認錯的,但是就是不改。 “對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個自行車票,我打算……” 小夫妻兩個一起進了院子,周李氏又在陰陽怪氣了:“哎呦,小夫妻感情可真好啊。” 莊志希點頭,說:“對啊,感情不好能結婚嗎?當然是感情好啊,周大媽您可是說了一句廢話。” 周李氏:“哎你個小兔崽子……” 莊志希歎息一聲,說:“周大媽,我知道你家沒孩子,但是你也不能見到誰都叫小兔崽子啊……您看您這年紀也不小了,可別整天都這麽大火氣,雖然我不是個大夫,但是也經常聽那些醫生說的。這歲數大了還整天跟個鬥雞似的,可是對身體很不好的。您這樣,不行的,真不行。” “你你你……”周大媽罵道:“你懂不懂尊老愛幼,你說我什麽,我也是你能編排的?我看你這個小兔崽子就是個混蛋,就是個畜生,就是豬狗不如!” 莊志希無辜的挑眉:“你怎還罵人呢。你看我都沒說什麽,我好心提醒您,您還這麽大火氣,氣大傷身,您可別氣過去。這要是真的氣過去,那可就能吃席了。” “你你你!”周大媽大喘氣,她一貫都是吵架小能手,但是在面對趙桂花和莊志希這娘倆兒的時候,真是時常感覺自己力不從心。他娘的,趙桂花不做人,她兒子也不做人。 周大媽在這一片兒打遍天下無敵手,但是卻偏生不是莊志希的對手,竟然罵不過他。 “你……” “莊志希明美,你們兩個幹什麽呢!回來做飯,下班不著急回家在外面瞎嘮嗑什麽!”趙桂花推開了門,大聲叫:“一天天的就想給我躲懶。” 莊志希:“來了來了。” 他一秒就狗腿子起來:“您看我這不就來了?” 隨即又轉頭兒說:“周大媽,您信我的,還是悠著點哈。” 周大媽暴怒:“小混蛋!你什麽意思!” 莊志希給她一個“你懂”的眼神兒,領著媳婦兒回家了,邊走還邊說:“現在不讓大操大辦,吃席也吃不著啥。” 明美:“噗!” 周大媽瘋狂厚道:“你個該死的!!!” 莊志希充耳不聞,進門還跟老娘和大嫂說:“你看看周大媽火氣多大,也不知道是誰惹她的。” 趙桂花:“……” 梁美芬:“……” 你在說什麽屁話? 趙桂花翻白眼,說:“少招她。” 莊志希:“我沒啊,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這一點,明美可是要給她男人作證了,她點頭說:“志希哥真的沒有招她啊,你們不能冤枉人。” 趙桂花嘴角抽搐,冤枉不冤枉的?一家人誰不知道誰? 倒是梁美芬的視線落在他們的小布袋子裡,說:“你們這……?” 莊志希:“哦,我們年初一不是抓賊了?今天去我們單位感謝……” 他把情況說了一下,笑著問:“媽,你想不想買自行車?你要是想買,我自行車票就給您,黑市兒賣,至少能賣三十呢。我這個飛鴿要三十五或者四十也不是賣不出去。你看您給我多少錢合適?” 趙桂花幽幽的看著莊志希。 莊志希:“親兄弟明算帳哈,那您不能要了我的東西白要吧?我也不要現金,您給我頂點飯錢。” 趙桂花:“我怎麽不知道你這小兔崽子這麽能算計呢?” 莊志希:“我這不是也得攢點錢,我們夫妻兩個以後也得生娃兒呢。” 他可不覺得自己實實在在的說有什麽不對呢,沒看他大嫂一樣能算計嗎?莊志希笑著說:“媽,我不跟您多要,您給我做成兩個月的飯錢唄。我跟您講啊,那誰,李大叔還想要買呢。” 趙桂花:“他家確實該買一個了。” 莊志希看著他媽,就聽趙桂花說:“如果我拿了這個錢,也買了這個票,以後這個自行車,你們就不能用,完全是屬於我跟你爸的,我這麽說,你認嗎?” 莊志希點頭,他說:“那肯定啊。” 趙桂花:“那行,那……” 梁美芬:“媽,我、我們也不能用?我家志遠可是長子啊。” 她心裡這個苦澀啊,這家子都是什麽人啊,怎麽一點也不偏心長子啊,誰家不是長子養老。他家倒是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兒,公公沒有存在感,婆婆又不做人,小叔子猴精,這日子太難了,真是太難了啊。 “你想出錢?”趙桂花問。 梁美芬立刻:“我哪有。” 脫口而出就見婆婆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一下子慌了。 趙桂花幽幽:“你可真會算計,怎麽臉這麽大呢?” 這時別說是趙桂花了,莊志希都笑出來了。 他好像就等著梁美芬開口一樣,一聽到她開口,笑的格外的厲害。 他笑夠了,他上前攬住趙桂花,說:“媽,我跟你開玩笑的啊,當兒子的,給你什麽都是應該的,我怎麽可能跟你要錢?” 他掏出自行車票,交給了趙桂花說:“喏,給你,不要錢不頂飯錢,我就是開個玩笑的。” 趙桂花:“你竟是給我搞這個有的沒的。” 莊志希:“哪啊,我這不是想著閑著也是閑著,開個玩笑嗎?喏,你看明美也有自行車,咱家的自行車我也用不上,不過就算用不上。我也願意把自行車票拿出來。你可是我媽,你和爸往後出去騎車總比步行輕松,這個道理我不懂?我也是很孝順的好不好!” 趙桂花睨他:“好好好,你最孝順。” 莊志希:“當然了,你看,派出所還獎勵了我一個保溫壺和一對兒枕巾,枕巾我就留下了,保溫壺給您二老留著用,不管是您出門用還是我爸帶點熱水上工,都很方便的。” 趙桂花點頭:“算你有點良心。” “什麽叫算我有點良心?我是最有良心的,你可不能說我不好。你看大嫂都隻想佔便宜不想付出呢,我可是實實在在的。” 梁美芬:“……”你戳我幹嘛!辣雞小叔子! 莊志希笑著說:“我媳婦兒這個就不給您了,她在公交車上的工作,整天喊的嗓子不舒服,得多喝水。” 說到這裡,莊志希頓了一下,心中猜測派出所送的禮品,是不是就是考慮明美的工作啊。這樣想也不是不可能啊,畢竟那邊可是很看好他媳婦兒的。 明美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她軟乎乎的說:“我這也有一個水壺和一對枕巾,我跟志希哥的獎品是一樣的。我們單位沒有單獨給,不過我每個月多了兩塊錢的補貼。” “啊,這不錯啊,你們單位倒是敞亮。” 明美點頭說:“是呀,如果不是我的工齡實在是不行,我這一次還能漲工資呢,好遺憾哦。” 停頓一下,她雙手合十,說:“希望天降壞人,我再立點功。” 趙桂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你瞎說什麽?行了,你們把枕巾收起來吧。自行車票和水壺,是你們的心意,媽知道。” 小兩口輕聲笑。 兩個人手拉手一起回屋,趙桂花把票收起來。又反覆的摩挲起保溫壺,這個時候的保溫壺和後來可不一樣,是個軍綠色的橢圓形水壺,她點頭,說:“質量不錯。” 梁美芬因為剛才的事兒,一點也不敢說話,默默的做晚飯,倒是明美跟著莊志希一起回屋,她把兩對兒枕巾都收了起來,又把水壺放在櫃子上,這才轉頭說:“你本來就打算把自行車票給爸媽的,為什麽還要先那麽說開玩笑啊?” 莊志希:“我就隨便開個玩笑唄。” 明美才不相信呢,雖然才結婚不長時間,但是明美也是有點了解莊志希的,她自己仔細想了想,說:“你故意那麽說,想讓大嫂開口的?” 莊志希:“我可沒這麽說。” 明美:“你就是這個意思了。” 莊志希這麽說,明美反而肯定了。 她撓撓頭,說:“你知道大嫂貪心會開口,所以故意做給媽看的?你為什麽啊?”莊志希:“你沒聽過嗎?小人報仇,從早到晚,我就是個小人唄。她惡心過我,我就隔三差五惡心惡心她唄。” 莊志希當時婚事談好了,差點被這個大嫂攪合黃了,雖然最後平穩渡過,但是也不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雖說,都是一家人他不會去故意給這個大嫂造成什麽傷害,但是隔三差五的惡心一下人總是可以的。 他大嫂最怕的就是他媽,莊志希就故意這麽做。 她大嫂總是要不痛快幾天的。 以後但凡是她用自行車,他還能繼續惡心她,呵。 “你可真行,不過你也沒乘勝追擊哎。” 莊志希一本正經:“都是一家人,乘勝追擊幹什麽,家和萬事興啊!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明美:“……你看我信嗎?” 莊志希笑了出來,他說:“過猶不及。” 他委屈的靠在媳婦兒的肩膀上,說:“我差點娶不到你哎。所以我現在稍微膈應一下她,根本不算什麽好嗎!我又沒幹什麽,再說,我還貢獻出去一張自行車票呢。我可是吃虧的。” 別看他們院的人都挺不像話的,但是莊志希還是更煩他大嫂,因為旁人不好也沒給他造成影響,但是他大嫂有。不過這些話,莊志希倒是不會在家人面前說。 他說:“她要不是我大嫂,我可不會這麽算了。” 明美:“知道知道,知道你委屈。” 莊志希:“就是。” 莊志希:“說起來……你看著吧,今天我們被表揚的事兒一出,這幾天咱們這巡邏可能熱鬧了。” 明美:“怎麽?” 隨即很快的反應過來:“你是說大家都想抓賊。” 莊志希點頭:“就說這個榮譽就能迷住人眼了,更不要說還要自行車票呢。你看著吧,不說旁人,白奮鬥周群那些肯定是要參加的,哦對,楊立新也一定會參加。” 誰不想獲得榮譽啊。 明美小聲:“哎你說……” 她糾結了一下,說:“他們就不怕抓到的小偷兒,其實是對面蘇家的三個小孩兒嗎?如果抓到的小偷兒是那三個小孩兒,這算怎麽回事兒?” 莊志希笑:“如果抓到的是那三個小孩兒,應該也沒什麽,白奮鬥是拚死也能把人保下來的。不過我覺得咱們這一片兒腦小偷兒應該不是他們,他們再厲害也就是小孩兒,那可能深更半夜出去活動?應該還是大人的。” 明美:“那倒是。” 果然哦,晚上就如同夫妻兩個想的那樣,集合的時候,各家都換成了壯漢,還有主動來參加的,一時間,人聲鼎沸。莊志希趴在窗口看,樂不可支。 明美:“你不替你媽去?” 莊志希:“我媽不願意啊。” 趙桂花堅決不樂意,莊志希哪裡拗得過親媽。 莊志遠又出車去南方了,這一趟要十多天才能回來。家裡就莊志希一個年輕的壯小夥子,按理說他最該去,不過趙桂花堅決不同意。她此時已經拎著自己的金箍棒站在院子裡了。 白奮鬥嘴欠兒說:“趙大媽,你家的高手呢?怎麽剛做了好事兒就不參加巡邏啊,這覺悟不行啊。” 趙桂花:“呸,你給我閉上你的狗嘴,我家本來就定了我,原本也不是我家老三巡邏。他不休息好,怎麽能投入好的工作?再說,你看不起我老太太?我老太太怎麽就不能為咱們街道做點貢獻了?我樂意巡邏,管你什麽事兒?倒是你,說這個話什麽意思?破壞團結?我知道你嫉妒我家老三能乾,但是也不用做的這麽明顯吧?誰看不出你這是什麽意思?真是好笑了,還想在這裡挑撥,你算個屁啊!給我滾!” 白奮鬥被噴了一頓,無語的撇嘴,說:“你這大媽,你也太凶了吧。” 趙桂花:“我凶也是因為你嘴賤!誰不知道你們圖了什麽!前幾天還不出來呢,現在還不是為了立功?我不拆穿你們,你們也少來煩我,咱們和和氣氣,不然我老太太可不客氣!” 楊立新十分嫌棄白奮鬥,但是想著打聽一下自行車票的門路,所以故做好人的扯了扯白奮鬥,說:“你看你,說這些招人幹什麽。咱們認真巡邏,爭取抓賊就行。” 白奮鬥有點尷尬,趕緊順坡下驢。 “巡邏巡邏,我這不是為了巡邏?走走走!” 趙桂花冷笑:“呵呵!” 癟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