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顧不上濕透的裙擺,前呼後擁地抓緊離開。 看著重新閉合的殿門,秋水的眼睛眨了眨,繼續假哭:“娘子你快醒醒……” “行了行了,別嚎了,嚎得哀家頭都痛了。” 揉了揉眉心,太后無奈道:“王妃也別裝了,快起來吧!” “母后你看出來啦?” 鳳青梧吐了吐舌頭,爬起來湊到她身邊笑嘻嘻地道:“母后也太厲害了吧?什麽都瞞不過母后的法眼。” “別拍馬屁了。” 哭笑不得,太后輕瞪她一眼,道:“不是你說嗎?世上沒有鬼,鬼只在人心裡。更何況,你這個侍女哭得多假啊……” 前頭還好,哭著哭著就停了,再哭就哭得乾巴巴的。 生怕別人聽不出來似的。 “皇后是嚇壞了,否則早就聽出不對來了。” 太后忍不住搖了搖頭,輕點鳳青梧的額頭,道:“胡鬧。” 秋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尖,小聲道:“奴婢,奴婢以後哭得真一點。實在不行,就掐自己一把。” “還有以後啊?” 太后看她,自己先繃不住笑了出來,搖頭道:“少跟你家主子學些壞主意,哀家年紀大了,經不起你們這麽鬧騰。” “母后年輕著呢!貌美如花,走出去誰不說咱們是姐妹。” 捂著額頭,鳳青梧衝她討好地笑。 “就你嘴甜。” 太后的笑意更深。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孔嬤嬤的聲音:“太后娘娘,王妃,太醫來了。” “母后!” 鳳青梧驀得瞪大眼睛:“怎麽還真請太醫啦?我沒事!” “有事沒事,你今天都得有事。” 太后眼底帶著笑意,故意板起臉道:“不是喜歡鬧騰嗎?鬧騰夠了,就老老實實喝藥。” 鳳青梧癟癟嘴,沒再反駁。 四處都是皇帝的眼線,今天她演了一出鬼上身,最後裝暈的事情這會兒指定早就傳到了皇帝面前。 做戲就要做全,她今天不但要請太醫,還得老老實實喝藥。 大意了! 想到中藥的苦澀,鳳青梧的臉都皺了起來。 掏出一枚自製的藥丸嚼碎,她拿著金針在自己的胳膊上熟練地扎了兩下,才撇嘴道:“好了,讓太醫進來吧。” 這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太后一時無言。 秋水也有點無語,脫口道:“娘子怎麽這麽熟練啊……” 鳳青梧:大意了。 在末世裝神弄鬼,也是要有技術含量的。 有異能的人五感靈敏,為了增強可信度,她沒少在“請神”之後假扮虛弱,當然熟練無比。 這叫她怎麽解釋? 騙人騙慣了? “我,我這不是……” 眨眨眼,鳳青梧遲疑道:“早死早超生?” “胡說什麽呢?什麽死不死的!” 太后忍不住笑著瞪她,拍她一下:“童言無忌!” 重新躺倒塌上裝昏迷,鳳青梧的臉色都逼真地白了幾分。 “王妃怎麽樣了?” 不愧是上一屆宮鬥的冠軍選手,太后的演技比秋水逼真得多,臉上掛著焦急詢問道:“可有大礙?” “娘娘體內陰氣過盛,又身體虛弱、氣血不足。臣開兩幅藥方補補……” 太醫躬身行禮:“仔細調養,並無大礙。” 氣血不足? 鳳青梧一頓。 她穿來的時候,小傻子被人剖腹取子,扔在亂葬崗上,失血過多而死。 這些日子她仔細調養,也沒能養回來。 這藥,她倒是喝得不冤。 話雖然這樣說,苦澀的中藥真不是人能喝的。 嘴裡含著秋水塞過來的蜜餞,鳳青梧的臉都縮成了一團,氣惱地捶枕頭:“都怪皇后!要不是她,我怎麽會喝這些苦藥!” “娘子就當補補身體。” 秋水勸她:“藥太苦了,我給娘子做碗小湯圓吃?” “那我要芝麻餡兒和桂花餡兒的。” 鳳青梧聞言眼睛一亮,忙補充道:“皮兒薄餡兒大的才可以!” 忍俊不禁,秋水含著笑意下去給她做小湯圓。 做小湯圓需要一定的時間,鳳青梧眼中閃過狡黠,湊到窗戶邊上,在窗欞上按照某種規律敲擊兩下。 “給。” 司玄承從屋頂上翻落,照舊一身騷包的紫粉色,好看的臉在夜色中仿佛發著光。 右手遞過來一個小包袱,左手捏著酒壺,笑吟吟地勾唇道:“王妃的膽子,實在是不小。” “不是膽子不小,是心眼夠小。” 接過包袱,鳳青梧輕哼一聲,不滿道:“有仇不報,我怕我今晚睡不著。”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渾身沒骨頭似的靠在窗戶邊,司玄承笑道:“皇嬸千萬小心,本王可不想聽到你被抓起來宮刑伺候的消息。” “放心吧,你被抓我都不會出事。” 衝他翻了個白眼,鳳青梧不客氣道:“慢走,不送!” 窗戶被一把關上,她拆開包袱。 包袱裡放著一襲粉色的宮裝,上面沾著大片大片的紅色,乍一眼看過去,仿佛鮮血淋淋,有些觸目驚心。 滿意地套上衣服,鳳青梧坐在銅鏡前,對著臉上擺弄半天,三兩下給自己梳了個宮女的發式,偷偷出了門。 夜黑風高。 用了安神藥的皇后正躺在鳳床上沉睡,守在外間的大宮女也昏昏欲睡。 似乎睡夢中都不安穩,皇后皺著眉頭,驀得睜開眼。 入眼一片黑暗,額頭冷汗涔涔。 是夢啊…… 她輕松了一口氣,口乾舌燥,忍不住抬高了聲音:“來人!” “皇后娘娘……” 低啞的,仿佛嗓子被撕扯之後的聲音,從她身側幽幽響起:“娘娘終於醒了。” “啊!有鬼啊!” 入目,是熟悉的粉色宮裝。 “香雪”的兩眼流出血淚,直勾勾地站在寢宮地角落裡盯著她。 皇后毛骨悚然,下意識放聲尖叫:“來人,來人啊!有鬼!快來救駕!” 外間寂靜無聲,就連殿外都沒有動靜,仿佛守夜的太監宮女,全都已經聾了。 “不,不!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 皇后嚇得滾到地上,哭喊道:“香雪,本宮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糾纏本宮?!” “皇后娘娘,我好疼啊,我真的好疼……” “香雪”嚶嚶哭泣著,一點點接近,嗓音逐漸變得陰冷:“娘娘,板子打得香雪好疼,香雪路上好冷,娘娘來陪香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