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重重怪相,到底是有意隱瞞,還是她忽略了什麽? 所謂的天罰到底是什麽意思,又為什麽不能見到陽光? 鳳青梧心中疑惑重重,升起好奇,忍不住湊近幾分試圖再進一步檢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稟聲:“陛下駕到。” 太后的表情一僵,倏然收回手,重新坐回原位,恢復了端莊高貴的儀態。 老嬤嬤面上也帶了幾分緊張,上前一步道:“王妃跟奴婢來用些點心吧。” 像是在故意把她引到下面。 “吃點心!哦,吃點心咯。”鳳青梧歡呼一聲,快步起身坐到了小幾旁。 抬眼看去,太后坐在首位,雍容華貴,威嚴高貴,不愧是后宮表率,當朝皇帝的母親。 然而鳳青梧卻覺得,這一刻的太后,如同擺在寺廟裡的泥塑。 空洞木然。 “見過母后。” 皇帝大步而來,臉上露出幾分虛假的驚訝:“皇弟和恭親王妃也在。” “你是那個老大叔!” 不待司君冥應聲,鳳青梧已經睜大了眼睛,興奮地問道:“老巫婆呢?老巫婆不在嗎?” 大眼轉了一圈,沒見到皇后,她失望地噘嘴:“本王妃想跟老巫婆玩。” 皇帝的面皮忍不住抽了抽,目光發冷地瞥她一眼。 “皇帝怎麽過來了?” 太后心驚肉跳,忙擺出一臉笑意,道:“皇帝政務繁忙,不必日日請安。” “再忙也要到母后面前盡孝才是。” 兩人母慈子孝,寒暄片刻。 溫馨得像是在演戲。 皇帝這才重新轉過目光,看著鳳青梧懷裡的繈褓道:“想必這就是皇弟的長子吧?抱來給朕瞧瞧。” “小孩子愛哭鬧,不要衝撞了皇帝。” 太后面上一緊,眼底隱隱帶著幾分緊張,強笑道:“不如等長安再大些,叫他給皇帝請安。” “叫長安嗎?真是個好名字。” 皇帝臉上帶笑,面無異色地堅持道:“無礙,這是皇弟的長子,朕這個做伯父的怎麽也仔細瞧瞧。” 他輕笑一聲,目光莫測地看向太后:“兄友弟恭,不是母后最盼望的嗎?” 太后驀得收緊掌心,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強笑道:“皇帝說的是。” 太監這才上前兩步,賠笑道:“王妃把小郎君給奴才吧!” “走開!” 鳳青梧驟然翻臉,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生氣地跳起來:“壞蛋!不準搶本王妃的寶寶!” 太監被踹倒在地,下意識抬手去抓,不料竟然把小幾一把拽翻。 小幾上擺著的點心迎頭砸了他一臉,滾燙的茶水跌在身上,他忍不住痛苦地慘叫一聲。 “寶寶是本王妃的!” 鳳青梧動作飛快地躲在司君冥身後,露出臉來得意一笑:“誰敢搶,本王妃就打他!” 太后眼底沁出幾分笑意,面上卻無奈道:“皇帝也瞧見了,恭親王妃護得緊,不肯叫別人接近。” 皇帝虎目中隱隱含著幾分晦澀,沉默不言。 一時氣氛冷凝,永和宮的大殿中充斥著駭人的冷意。 “德妃娘娘求見。” 太后的心提了起來。 沉著臉的皇帝面上露出意味不明的輕笑:“德妃來得倒是巧,請她進來。” 殿門打開,衛清籮款步而入。 她身披金色陽光,皮膚白皙,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美人如畫,盈盈下蹲行禮,行雲流水中透著優雅,好看得讓人舍不得挪開眼。 鳳青梧心頭暗暗激動。 這到底是什麽決定修羅場! 兄弟爭一女,她已經腦補出了十萬字的小劇場。 面對這樣的美人兒,皇帝卻並不叫起,威嚴問道:“德妃素來喜靜,平日不愛四處走動,今日怎麽過來了?” “臣妾來給母后送新製的安神香。” 面對他極具壓迫力的眼神,衛清籮面色如常,保持著行禮的姿態笑言:“倒是趕了巧,沒料到母后這邊竟然這樣熱鬧。” 德妃擅長製香調香是宮中都知曉的事情。 “哦?”皇帝虎目落在她的身上,好一會兒才意味不明道:“你與恭親王青梅竹馬,朕還以為德妃是來找恭親王敘舊。” 明明是開玩笑地語氣,威勢赫赫的眼睛裡卻帶著審視,仿佛要將人徹底看透。 衛清籮捏緊了帕子,笑道:“陛下說笑了。” “漂亮姐姐。” 見不得美人被刁難,鳳青梧眼睛一轉,蹦跳著上前一把拉住她:“漂亮姐姐陪本王妃玩!” 順勢起身,衛清籮眼底笑意真切幾分:“恭親王妃。” “漂亮姐姐陪我去采花!” 鳳青梧滿臉天真笑意,興衝衝地抱著小長安道:“我給漂亮姐姐看我的寶寶!” 區別待遇,皇帝的面皮抽了抽。 偏偏一直悠然坐在一側的司君冥毫不客氣地補刀:“陛下見諒,王妃天性純稚,看到長相出眾的,就忍不住喜歡。” 這是說他長得醜,所以不配了? 皇帝眼底微冷,冷聲道:“既然恭親王妃喜歡,德妃就陪她去采花吧。” 衛清籮蹲身應了,衝鳳青梧微微一笑:“本宮帶王妃去禦花園轉轉。” 禦花園有專門的花匠打理,處處精美,百花爭豔。 在這樣的美景中,漂亮的美人卻黛眉微蹙,眉宇間染上輕愁。 信手摘了幾朵花,鳳青梧滿眼好奇:“漂亮姐姐不高興?” 跟繈褓中的小長安一同看過來,兩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剔透乾淨,透徹得仿佛不染塵埃。 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被這個念頭驚了下,衛清籮下意識搖頭道:“沒有。” “皺眉頭,老太太!” 鳳青梧誇張地把眉毛皺起來,癟著臉搖頭:“醜,漂亮姐姐不要。” 衛清籮忍不住笑了起來:“好,聽王妃的。” 她摘下一朵豔麗的海棠花,別在鳳青梧的耳側,端詳好一會兒才輕聲道:“王妃真美。” “漂亮姐姐也美!” 鳳青梧滿足地眯起眼睛。 誰會不喜歡被漂亮美人送花呢?還誇她好看!美人就是有眼光。 “在這深宮裡,美貌是最容易凋零的東西。” 衛清籮自嘲地笑了一聲,垂下眼忽而問道:“冥哥哥,一定對王妃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