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竿見影。 這個女人的醫術,絕對比他想象中還要超群。 鳳青梧卻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驚詫,確定他的情況平息之後,轉而去為衛清籮把脈。 察覺到她只是簡單的昏迷,她用金針刺了一下人中。 長睫微顫,衛清籮睜開眼,看著陌生的頂帳,猛地坐起身:“桃夭!” 她滿眼警惕,隨手抓過一旁的軟枕橫在胸前。 看清房內的情形,怔愣半餉:“六皇子殿下,恭親王妃?你們怎麽會在這裡?這……是雲籮宮的偏殿?” 不得不說,在看到鳳青梧的那一瞬間,她松了一口氣。 分明是個純稚如同孩子的人,卻讓她生出幾分安全感。 可是,她向來跟司玄承沒有什麽交際,他又怎麽會……衣衫凌亂、滿面春意地出現在這裡? “這件事,恐怕還要恭親王妃來解釋。” 司玄承勾唇一笑,下意識地想要摸出酒壺來喝,卻摸了個空。 頓時遺憾地咂嘴。 恭親王妃? 衛清籮呆愣,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對上鳳青梧清明的目光,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王妃,不傻……?” 一個癡傻兒,怎麽可能會擁有這樣的目光? “之前裝傻,實在是沒有辦法。” 謔,掉馬了。 鳳青梧有點尷尬,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德妃應該能理解吧?” 跟聰明人講話,不要自己去編造理由和謊言。 只要說一半,再露出點有難言之隱的模樣,對方就會自動為你把理由補足。 果然,衛清籮眸光閃了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黯然地點頭道:“苦了恭親王妃了。” 也不再向她要解釋。 鳳青梧一笑,將皇后派人把自己引過來,被自己識破的事情解釋一遍。 “皇后。” 衛清籮和司玄承的面色都不好看,咬緊牙關互相看了一眼。 “皇后為什麽要這麽針對你們?” 鳳青梧忍不住有些八卦地豎起耳朵,詢問道:“這樣的計策未免也太歹毒了,是想置你們與死地啊。” 皇子跟后宮妃子滾在一起,哪個皇帝受得了? 衛清籮冷笑一聲。 皇后是皇帝沒有登基時候的太子妃,如今年老色衰,本來就對宮中年輕貌美的妃子抱有敵意。 更何況,衛清籮出身不低,又有跟司君冥青梅竹馬的情誼加成,在皇帝面前很受寵。 寵妃之名,並不是白叫的。 “本宮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衛清籮滿眼嘲諷,嗤笑道:“可惜她卻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皇帝寵愛她,更多的是因為,她在皇帝的眼裡不是一個人,而是在跟正值青年的弟弟無聲鬥爭中的戰利品。 她,就是皇帝贏下司君冥的證明。 所謂寵愛,不過是虛假的東西,她早就看透了,皇后卻看不透。 “本王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皇子。” 司玄承懶洋洋地靠在桌邊,兩手一攤,道:“如今也正疑惑著呢!” 敷衍得十分不走心。 鳳青梧也懶得跟他計較,衝他翻了個白眼。 皇后這一計,如果不是被鳳青梧敏銳察破,簡直要一箭三雕。 她恨之入骨、讓她屢次丟臉的鳳青梧,忌憚又嫉妒的衛清籮統統除去不說,還能徹底毀掉一個皇子。 可惜,天衣無縫的計劃出現了紕漏。 鳳青梧冷笑一聲,心裡也出現了點火氣:“皇后不是想在皇帝面前唱場大戲嗎?就讓她唱!” 衛清籮愣了下。 反倒是司玄承迅速反應過來,拊掌大笑道:“好主意,一場大戲怎麽能缺了必要的角色。本王勉為其難,幫母后一把!” 雲籮宮守門的小太監,意外地發現,遠處皇帝和皇后娘娘正帶著人,浩浩蕩蕩攜手而來。 “陛下,今日您可千萬要替妾身跟德妃妹妹美言兩句。” 皇后臉上笑意吟吟,放低了姿態道:“妾身實在是對德妃妹妹新製的香料歡喜不已,這才厚著臉皮,請陛下幫妾身討要一些。” “不妨事。” 皇帝面上神色莫測,聞言淺笑道:“德妃素來是個寬厚的,一點香料而已,她不會為難的。” 這對天家夫妻,邊走邊聊。 雲籮宮就在眼前,小太監下意識想進門去提醒,卻被人一把扯住,不許他亂跑。 耽誤這一刻,小太監再去已經來不及,只能老老實實跟著眾人跪倒在地,行禮問安。 看著安靜如常的雲籮宮,皇后的眼神微閃,露出幾分驚疑不定。 按照計劃,這會兒鳳青梧應該撞破苟且的衛清籮和司玄承,在整個宮中鬧起來才對。 怎麽這麽安靜? 她的眼神不禁落在了另一個小太監面上:“德妃娘娘可在?” “回皇后娘娘的話,德妃娘娘用過早膳後獨自去偏殿製香。” 小太監的眼睛微微一轉,躬身行禮道:“奴才這就去通稟。” 事情大概是出現了什麽紕漏,皇后不滿的皺眉,想到鳳青梧那難搞的性子,索性拋開這點失誤。 “陛下,不如咱們一同去看看德妃妹妹製香?” 皇后轉而笑著衝皇帝建議道:“妾身粗苯,不及德妃妹妹手巧,也想去親眼瞧瞧德妃妹妹製香的本事。” 深沉的虎目落在她的臉上,看的皇后心中微微有些發毛。 皇帝這才垂下眼,從容笑道:“皇后難得有這份興致,朕豈能掃興?” 淡淡吩咐道:“前面帶路。” 小太監應是,垂著頭在前面帶路,越走越偏,轉到了最為偏僻的偏殿。 “這裡倒是幽靜。” 皇后輕笑一聲,感歎道:“看來製香也要挑地方。這裡……” 眉頭微微一皺,她似乎疑惑地道:“這是什麽聲音?”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若隱若現的人聲,一男一女,曖昧至極。 小太監額頭沁出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顫巍巍道:“前面,前面就是德妃娘娘常年製香的偏殿……德妃娘娘製香,從不許人靠近。奴才,奴才不知……” 話裡話外,衛清籮製香時候都是這樣獨處。 那聲音綿延不絕,叫人想忽視都難,伴隨著接近越發清晰。 皇帝的臉色陰沉如水,龍行虎步,大步踏入殿中,一腳踢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