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身邊的環境,眼中的銳利才漸漸褪去。 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他自己都不記得,已經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沉睡體驗,能夠一覺睡到天亮。 這個女人,手段真是不簡單。 這不該是鳳家的癡傻兒能夠擁有的能力,她絕對不是那個傻子。 可是她又分明是鳳娘子。 她,到底是誰? 冷鬱審視的目光,落在蜷縮在塌上的鳳青梧身上。 她猛地睜開眼,眸光湛湛若寒星,渾然不像才睡醒的模樣,殺氣四溢地騰身坐起,手上捏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見到古色古香的環境,才輕舒了一口氣,目光裡帶上幾分惺忪。 她已經是異世的鳳娘子了,不必再每天醒來,都擔心身邊的人變成喪屍。 末世養成的習慣卻沒有那麽好改變。 “枕著匕首入睡。” 司君冥這才出聲,嗓音冷徹人心:“王妃在防備什麽?” 他從小就危機四伏,為了保命不得不這樣警惕,是一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習慣。 那她呢? 一個驟然清醒的傻子,戒備的是什麽? 怪不得她睡夢中覺得渾身發寒,肯定是這個狗男人不懷好意地看她。 鳳青梧不客氣地道:“防的就是不好好睡覺,總想趁我睡著要我命的狗東西。” 狗東西?這是在罵他? 臉色一黑,司君冥似笑非笑,冷聲道:“王妃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知道我膽子大,王爺不用一遍遍提醒。” 在塌上不舒服地睡了一夜,又沒能自然醒,鳳青梧暴躁至極。 她下榻一把拉開房門:“王爺睡也睡了,趕緊走吧。難不成還等著我請你吃早飯?” “你!”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把他往外趕! 司君冥咬牙,森然道:“本王不走,你能奈本王如何?” 如何? 鳳青梧眼睛一轉,雙手交叉捂住胸口,露出滿臉嬌羞:“討厭,原來夫君喜歡這個調調啊……” 矯揉造作的嗓音嗲得人一身雞皮疙瘩,走起路來七扭八扭。 “大清早的,夫君可真不正經。” 她伸出素白小手,嬌嗔地拍他的胸口,羞澀地跺腳:“人家都要不好意思了,王爺真是太壞了~” “鳳青梧!” 司君冥臉色黑出新高度,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你給本王正常一點!” “夫君怎麽這麽口是心非?” 鳳青梧掩唇嬌笑,手指靈活地捏住他的領口,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夫君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卻想要得很。人家這就來滿足夫君……” 門外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蘇禦怎麽也沒想到,大清早來王妃院子裡,會受到這樣的衝擊。 他都聽到了什麽? 嘴上不要,心裡卻…… 原來王爺是這樣的人! 下巴快要落在地上,迎上自家主子冰寒徹骨的目光,他渾身一抖:“屬,屬下什麽都沒看見!屬下沒來過!” 抱起劍,運起輕功,蘇禦從來沒這麽快過。 看著空空蕩蕩敞開的房門,司君冥的臉陰沉得要滴出水,狠狠地甩開她的手:“鳳!青!梧!你鬧夠了沒有?!” “沒鬧夠!” 見他惱火,鳳青梧心情反倒大好,捏著蘭花指嬌滴滴地道:“夫君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人家都懂……” “放肆!不知廉恥!” 司君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躲開她的身子,怒道:“本王什麽都不想要!” “不想要啊?” 鳳青梧一秒收回表情,一把把他就勢推到門外。 她滿臉譏嘲,嗤笑道:“不想要還不快滾,賴在別人房裡上癮是不是?本王妃不伺候了!” “砰!” 房門被狠狠地關上,發出巨大聲響。 不敢置信地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司君冥咬牙切齒,臉色越發難看。 恨不能踹開房門,把她揪出來狠狠收拾一頓。 然而小長安被兩人的動靜吵醒,奶聲奶氣地發出了清晨的第一聲啼哭。 “呀,寶寶醒啦!” 鳳青梧的聲音瞬間溫柔,輕聲哄道:“把寶寶吵醒了對不對?都怪有的人厚臉皮,死皮賴臉留在別人房裡。我們寶寶不要學哦,咱們不稀罕。” 指桑罵槐地影射,完全不顧當事人就在門口。 “鳳青梧!” 司君冥大怒,忍不住爆喝一聲。 當著小孩子的面,她一天到晚都在說些什麽?! “閉嘴,別吵了!” 鳳青梧冷喝一聲,窗戶敞開,陡然飛出一塊沾著不明水漬的棉布。 伴隨而來的,是她不耐煩的聲音:“王爺閑著沒事兒就去給你兒子洗尿布,不要在這裡煩我!” 尿布? 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塊小小的布片,像是恨不能用目光將這塊尿布撕成碎片。 睡醒前來伺候的秋水,見到他渾身殺意、直冒寒氣的可怖模樣,嚇得瑟瑟發抖。 兩腿都抖得像篩糠,卻還是堅強地挪到房門前,以保護的姿態張開雙臂,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王爺……?” 一副寧死也要保護主子的樣子。 這對主仆,當他能吃了她們不成? 有的是女人想要討好他,真是不知好歹! 司君冥滿心荒謬,冷冷地瞥她一眼,轉身就走。 秋水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推門而入:“娘子,你沒事吧?王爺真的太嚇人了……” 大清早地站在娘子門外,她好怕王爺直接拔劍砍過來啊! “你怕什麽。” 鳳青梧不由好笑,搖頭:“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王爺不吃人,但是殺人啊!” 秋水的小圓臉皺成一團,慫慫地道:“就算不殺奴婢,奴婢也怕,見著了就腿軟。” 最後,鳳青梧還是沒能再吃一頓面條。 秋水手下利落,給蒸了一鍋白胖的肉包子,大米粥煮得朵朵開花,米湯濃稠。 照舊吃得她心滿意足。 在主仆兩開開心心吃早飯的時候,恭親王府裡卻有人一口都吃不下去。 “嘩啦!” 一把將桌面掀翻,安巧巧神情猙獰,不解氣地抓起一旁的花瓶猛地摔碎在地:“那個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側妃娘娘息怒!” 侍女們臉色發白,跪倒了一地。 “王爺昨夜真的是在那個傻子房裡歇下的?” 安巧巧滿心不甘,嫉妒不已:“王爺向來不近女色,她到底使了什麽狐媚子的手段!” 她入了王府後宅一年多,連王爺的衣袖都沒有碰到過,那個女人竟然敢玷汙冥皇叔! 她真該死! 想到今早聽到的流言,安巧巧怒意更甚,抓起房內的擺件就是一通亂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