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小。那她叫什麽啊？”想了想胤礽還是決定開口，現在他和林妹妹都還小，也不算唐突，眾人至多說一句童言無忌。
  “小女名喚林黛玉。”
  胤礽在內心小人都快跳出來，本準備再問些什麽，卻又怕表現的太過明顯惹人懷疑吧。
  不過，胤礽沒問，康熙卻是接著問了一句，“黛玉？哪個黛？”
  “李白《求崔山人百丈崖瀑布圖》石黛刷幽草，曾青澤古苔中的黛字。”
  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中的黛。胤礽忍不住端起了跟前的杯子，喝了一小口。
  開宴以後，胤礽默默地吃著菜，心裡卻打起了算盤，他該是找個人去勸導勸導林如海了，怎麽能獨自一人來京城就官，讓老婆孩子在家呢！
  康熙又問了狀元和榜眼幾句，鼓勵了所有人幾句，就帶著胤礽走了。畢竟他在這，這些新科進士也放不開。
  胤礽康熙一走，其他顯貴和前幾名的進士打了打招呼，沒過多久也就走了。他們一走，林如海就成了場上最靚的仔。
  “林兄，還未恭賀你成為探花。”
  “怎麽是高看，都在皇上那掛號了還能不起飛？”
  孫卓喝了杯酒，哈哈笑了，“你就沒有過風頭好嗎？林兄，以後我二人可要倚仗你了，你可不要嫌棄我們。”
  像是看出了小廝的錯愕，林如海解釋道，“京城不比姑蘇，房子價高，且我雖然現在在京城任職，可將來定然是要外放的，不若先租一套。”
  “林兄，你我上次分別，沒想到”
  能考上進士的都是聰明人，哪怕心裡有再多情緒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官場如戰場，它可不會顧忌什麽，稍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在官場上，同一年的進士，同族，甚至來自同一個省份都能成為互相幫扶的對象。
  林如海看了看，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先收著，我已經著人去看房了，日後搬到那去吧。”他們現在住的，倒不是不好，只是離翰林院遠了些。
  林如海被他們一唱一和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搖了搖頭喝了口酒。
  恩榮宴之後，一甲三人就已被確定了官位，和之前相差不多，依舊是狀元是從六品翰林院修撰，榜樣和探花是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孫卓悠悠地歎了一口氣，“人比人氣死人，你還有個女兒，真想看看她長大了什麽模樣。”
  林如海卻搖了搖頭，“並不是買房，只是租房。”
  原本以為沒有爵位，這林家會就此走上末路，沒想到林家出了個麒麟兒，一舉得中，還得了太子和皇上的信賴。誰看不出來，皇上問候狀元和榜眼是例行公事，一開始問探花郎才是真的有興致。
  回到住處以後，林如海看著一地的禮品有些愕然，“這些都是.”
  “是各府送來的，我已經把貴重的返了回去，如今這些都是不好退了的。”
  “林兄，這下我這個狀元的風頭可都被你搶嘍。”
  歸允肅擺弄著腦袋，“那定然是傾國傾城。”
  林如海哭笑不得，“你倆也太高看我了。”
  “皇上也就和太子閑聊了幾句，待我假期結束，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我呢。”
  “同喜同喜。”
  歸允肅拍了拍他，“你想太多，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的，就你這張臉，見過的人絕對不會忘。”
  小廝點了點頭，遺憾地道，“要是爺父親沒死，哪用得著買房子。”
  歸允肅也湊到了林如海跟前，“怎麽也是同一科的，以後林兄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拉一把我們。”
  第二天，小廝就欣喜若狂地跑了進來，“爺，房子有著落了。”
  林如海一愣，“這麽快？”
  “聽說是索家幫著尋的，爺，你還認識索大人？”
  索大人？索額圖大學士？
  林如海也摸不著頭腦，難不成赫舍裡氏想和他拉攏關系？這個猜想剛剛冒出來就被林如海壓沒了。赫舍裡氏何等顯赫，根本不需要拉攏他這個小人物。
  想不通林如海也就不想了，只是把這情意記在了心裡。
  “地處何處？”
  “宣南那。”
  “可說了價錢？”
  “租銀十兩。”
  林如海傻眼了，宣南的房子租金只要十兩？？？哪怕林如海這個不是很了解租賃行情的都知道不可能。
  “爺也不敢相信吧，就是十兩，我還確認了好幾遍呢。”
  這.林如海仔細想了想，卻發現，他真的沒有接觸任何一個索家人。
  “回去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早就備著了。”
  “你去找幾個挑夫，先把東西搬過去吧。我已經交接好了，布置完就啟程。”
    中進士以後，朝廷都會給考生假期回鄉，算是滿足了他們衣錦回鄉的願望。
  賈家雖繁盛，卻也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核心的權利圈子，他們更是從未接觸過。恩榮宴上發生的事，還是以後流傳開，他們才知曉。
  “你是說，恩榮宴上林兄很得皇上看重？”
  賈母呼吸也中了些，面上都瞧著年輕了些，道，“還是敏兒嫁的好啊。之前這門親事，還有人反對，說是林家爵位已斷，敏兒是下嫁，他們怕是沒想到，如海能有這般造化。”
  王夫人陪著笑容，心裡都快瘋了，這林如海怎麽有這般運氣！
  “去，準備些敏兒愛吃的，愛玩的，讓姑爺帶回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來報，說是林姑爺到了。
  “快迎進來！”
  “林姑爺說，他是來辭行的，就不進來了，就是來知會幾位老爺和老祖宗一聲。”
  賈政和賈母對視一眼，連忙往外走去，所幸，林如海還在門口。
  “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夫人還在家中等著，我也想早點回去見女兒。”
  兩人寒暄了兩句，林如海道，“我再去拜會拜會大老爺，就先走一步了。”
  林如海來的時候賈赦也已經等在門口了，“兄長站這幾時了？”
  賈赦笑了笑，“得了消息就來了，左右也沒什麽事情，你這是要走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告別兄長就啟程。”
  “倒是可惜了，不然我帶你四周耍耍。”
  兩人又談了幾句，林如海便有些不耐，這賈赦談的都是些玩樂之事，他既不通曉，也不讚同。
  “這是老爺讓準備的，姑爺帶著吧。”賈赦的繼室邢夫人拿著一袋東西走了過來。
  “這是？”
  賈赦嘿嘿笑了兩聲，“都是些小玩意，敏兒也愛玩，你帶著吧，有幾樣可是我可了勁才搜集來的。”
  林如海看了看袋子，也有些暖意，夫人二哥為人謙遜厚道，大哥為人雖不著道，卻待人真誠。
  林如海走的水路，登船的時候，胤礽坐在了閣樓上看著他走的。他原本是想把房子便宜賣給林如海，卻不料對方隻想租.
  胤礽這幾天也是忙得飛起，他已經到了入學年齡，每天凌晨3點就得到書房了，溫習功課，練習滿文、蒙古文、漢文，5點以後就會有師傅來，然後他就得開始晨讀.一直到19點練習射箭完畢，他這一天的事才會完。
  有文有武，這一天的學習時間簡直超負荷。胤礽除了第一世再也沒有這樣的學習經歷，現代雖也學，與這相比，卻是太輕松了。今天能出來還是他找了理由，歎了口氣，胤礽趕緊往回走。這作業一大堆，難過的不是你不會寫，而是你會寫，偏偏因為字寫的太好，第一想法太棒要壓製自己而浪費時間.
  京城到江南路程不短，林如海還要拜會親友，回來的應該不會早。待林如海回來他必然要想辦法讓自己欠林如海一個人情，這樣才能光明正大的照顧他們一家。
  船頭，林如海正在前面看風景，不料旁邊突然走了一個人來。
  “大人。”
  “嗯？怎麽了？”
  “飯菜備好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你是？”
  “小人就是這條船上的，負責伺候來往的人。大人以後若是有需要都可以喊我。”頓了頓，他又道，“大人返鄉該是喜事，怎麽反而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林如海歎了口氣，“路途遙遠，且我回去必得拜訪親友，這陪我夫人和女兒的時間定然沒有多少。”
  “敢問大人女兒幾歲？”
  “方才一歲。”
  那人搖了搖頭，“大人呐，這一歲的小兒如何能記事，待您下次回去，家中小兒豈不是連父親都不認得？”
  林如海一怔，“可我.”
  “大人就沒有想過把妻兒都帶上京？”
  林如海搖了搖頭，“我如今不過剛剛得中，做上幾年，必然得外放，小兒年幼，如何能長途跋涉。”
  “大人，您這可就錯了，今年的一甲未必都要外放，聽說皇上有意令其留京。”
  “你從何得知？”
  “剛剛小人就說了，小人負責來往行人的一應用品，這自然也有機會了解到消息，這是我從一位權貴那得知的。況且，您就算要外任又如何，您的妻兒定然是願意與您一同前往的。”
  林如海半晌才回神，吃飯的時候臉上已經是一片喜色了，只是還有些猶豫，那人看準機會，趁著送水果的功夫又問道，“大人還在擔心什麽？”
  “小女年幼，來往不便啊！”
  “大人多慮了，這船若是開得慢了與在平地上沒有半點區別。”況且，他這不會跟著去姑蘇給你們找好船，打點好一切嘛！
  林如海像是放下了心，轉身又去看書去了。
  那人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角落，握緊了拳頭，成了！太子爺這回必定會賞他不少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