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胤礽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跪了下來， “您就讓兒臣去吧， 兒臣和傳教士學過他們的語言， 而且兒臣這段時間一直找俄國人了解情況，若是談判定然會有優勢。”
  “胤礽！”
  胤礽咬了咬牙， 磕了個頭，“兒臣若是談判失敗， 自願回來領罰。”
  康熙心情很複雜，看著腳邊的兒子， 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開始老了。
  同意以後， 胤礽心頭一喜，只是到了毓慶宮， 看見屋裡幾樣繡品， 他又愁了起來。
  第二天，他幾乎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去找黛玉的， 只是讓他驚詫的是，等他講完前因後果，黛玉並沒有勸他留下來， 只是讓他注意安全。
  “聽說那冷的很。”
  “現在是夏天，而且談判地點算不上多遠，不會冷。”胤礽現在是看出來了，黛玉是緊張他的， 只是她沒有說而已。
  “那你要記得帶上”
  上一次是送索額圖等人，這次便是送太子，康熙站在最前頭，看著一身勁裝的孩子，又反悔了，他就不該心軟！
  康熙和黛玉都沒有立即回去，就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孩子/哥哥漸漸走遠，最後只剩下一點黑影。
  胤礽點了點頭，他掃了掃周邊，果真在左邊看見了角落裡的黛玉，她穿著紅衣分外顯眼，此時正默默地看著他。
  戈洛文還是不同意，但是索額圖開始耍無賴，要麽就讓太子來，要麽俄國同意之前的劃分方案，他立馬寫信讓太子爺回去。
  康熙緊緊地盯著他，“你給我好好地回來才是，其他的交給索額圖，就算少了點，朕也不會治你的罪。”
  “我朝太子隻負責談判，其護衛不參與其他，隻負責殿下安全。”
  俄國人聽不懂滿語漢語，索額圖等人也聽不懂俄語，所幸，俄國方面會拉丁語，大清這邊傳教士也會拉丁語，雙方都是他說完一句，誰翻譯一下，進展很慢。
  “兒臣知道，阿瑪還是想要爭取的，兒臣要做的，就是將阿瑪心裡所想實現。”
  “嗯。”黛玉用力地回抱了過去。
  事實上，對付不講理的人是沒有辦法的，戈洛文面對索額圖一副“我不聽我不聽”、“就只能二選一”的態度無奈選擇退讓。
  即使知道黛玉聽不見，胤礽還是朝著那邊開了口，“走了。”
  康熙一愣，過了一會，道，“一路順風，走吧。”
  “我大清太子欲親自前來談判，希望伯爵大人耐心等候。”
  胤禔握了握拳頭，猛地一抬頭，他不能這樣，他是哥哥，不說保護弟弟，卻也不能被弟弟拉這麽遠，準噶爾與大清之後也肯定會有一戰，他必然要請戰！胤祉和胤禛的失神也不過一陣，很快也都振作了起來，胤禛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充實自己，日後不再是旁觀者，而是陪同者。
  戈洛文原本是準備等清朝不耐煩，主動找他的，可清廷竟然沒有再次談判的打算。他又等了兩天，最後忍不住，主動找了索額圖等人。
  “阿瑪，兒臣絕不會讓大清的國土少一寸！”
  戈洛文一聽，急了，嘰裡呱啦說了一堆。
  “當初說定人數相當，如今，大清竟想反悔？”
  皇帝不走，文武百官自然也不管走，一個個也跟著看，胤禔胤祉胤禛在人群裡頭，心情都很複雜，談判這種事，成功了便是大功一件，失敗了卻是惡名遠揚甚至丟了性命都有可能，他們自問沒有這個魄力。
  等胤礽走了，黛玉臉上才出現了擔憂的神色，她私心裡是不希望哥哥去的，這談判成功與否，與她何乾，她隻關心哥哥的安危。但是她卻明白，哥哥是想去的，因此她只會支持，而不是讓他為難。
  胤礽點了點頭，一把將對方摟在了懷裡，“我會好好回來的，保證一根頭髮不少，你放心吧。”
  和急切的俄方形成對比的，便是慢悠悠趕路的胤礽，他是會一些俄語和拉丁語的，只是他學時，不在這個時代，定然有所不同，因此找了個俄國人陪同，一路上讓其教他。皇阿瑪前世在談判上之所以同意讓步，是因為當時的地圖是不準確的，舅姥爺等人都不知道這一讓，就是這麽大。因此，在行路過程中，他還派了人去重新勘察邊境地區的面積，最好想辦法將邊境那邊俄國的某些地區也看看。
  和索額圖會面以後，胤礽就被索額圖劈頭蓋臉說了一頓。意思就是他就算想要躺渾水，也不該親自前來。胤礽笑嘻嘻的，也不在意，只和舅姥爺說著自己的計劃。索額圖歎了一口氣，只能接受事實，他總不能再把人趕回去吧？
  戈洛文在接到大清太子到來的消息以後已經是第二天了，他對於大清這種不通知不積極的態度表示譴責，並且要求立即再次談判。
  胤礽當時正在吃飯，他聽後只是笑了笑，就又吃自己的飯了，像是一點也不理解戈洛文的心情。
  戈洛文已經很不耐煩了，他原打算看見大清太子，不論如何，就要先譴責對方一頓，可是真的看見被簇擁而來的胤礽時，卻愣在了原地。
  怎麽說呢，他是知道大清太子的年齡的，比彼得沙皇隻小兩歲，可如今不過一個照面，他就知道，他小覷了這個皇太子，僅僅就因為對方身上這與眾不同的威勢，這讓他有面對彼得沙皇的感覺，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自我介紹一下，孤是大清皇太子，愛新覺羅·胤礽。”
  流利的俄語，讓在場眾人都是一驚，戈洛文咽了咽口水，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俄方的其他代表也是張大了嘴巴，很是不可思議。別說是俄國人了，就是索額圖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殿下，竟然連這都學會了？
  原本擔任翻譯官的傳教士一臉驚歎，“殿下，您是怎麽學會的？”
    “在來的路上，找了一個俄國人隨行。”
  “oh， god。”傳教士隻感覺世界觀都被顛覆了，“您可真是天才！”
  胤礽笑了笑，“客氣。”他本來就有基礎的好嗎。
  強忍住震驚，話題又扯回了邊界線，和索額圖的溫和戰線不同，胤礽貫徹獅子大開口，態度很強硬，不僅要爭議的幾個地方，索額圖一開始提及的幾個俄國小地方，還想要俄國一個重要塞口。戈洛文再也忍不住了，差點沒掀桌子，最後看了胤礽好幾眼，竟然怒極而去。
  “殿下.”
  “不用擔心，戈洛文是故意的，就算再怎樣，也不可能耐心這麽差。他這麽做，只是在給我們施加壓力，第二天能佔據高位而已。”
  索額圖點了點頭，胤礽看著對方走，吩咐人將東西收拾起來，慢悠悠回了營地。
  “殿下，這是俄國的特產.”
  “好。”
  戈洛文會營地以後眉頭緊鎖，這個太子比大清之前的代表都難啃很多，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大人，外頭有人請你？”
  “誰？”
  “說是奉準噶爾首領噶爾丹的令來的。”
  “快讓他進來。”
  第二天，和胤礽料想的一樣，戈洛文全盤否決了之前的提案，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戈洛文突然又囂張了起來，直接開口要了雅薩克等地，而且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胤礽和他扯皮了半天，結束以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查一查，準噶爾那邊的動靜。”
  準噶爾派來的人很是小心，胤礽的人試探了多次，才搞清楚狀況。
  “殿下，查清楚了，噶爾丹的意思是，大清一直以來蠻橫無比，他願意和俄國結盟，並同意將雅克薩讓給俄國作為結盟禮物。”
  胤礽一聽直接將桌子都掀翻了，“他好大的膽子！”他有何資格讓給俄國！他之前就是下的絆子不夠，對準噶爾太過仁慈！他有很多狠毒手段沒用，下手就能讓準噶爾死絕，若不是他想收復完整的地和人，他們以為自己能這般張狂？
  “齊齊木！”
  胤礽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身著黑衣，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奴才在！”
  “執行最高計劃！”
  “是。”
  剛剛說完，胤礽又拍了拍頭，“算了。”寸早不生對準噶爾百姓確定不太公平，且這麽粗糙地解決後患很大，而且皇阿瑪定然也會對他心存芥蒂。
  “你找一波人去準噶爾那邊散發消息，就說噶爾丹聯系俄國，要將寧古搭及其以外地區都割讓給俄國，只求對方的援助。再說一說大清目前的談判方案”
  之後，胤礽並沒有和戈洛文談判，只是靜靜地等著。
  謠言散發出去以後，那些地方的人都炸了，被割讓出去能有什麽好結果？噶爾丹這是要置他們於死地！準噶爾本身也是民憤滔天，噶爾丹上位以後，打破了他父兄的規定，允許俄國人進出，這已經讓他們有一頭的意見了。現在，為了俄國能幫忙，竟然開始販賣國土！
  “不同意！”
  “讓噶爾丹下台！”
  若是幾百幾千人起義，噶爾丹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這麽多人突然反水，讓他也是頭大的很，“到底是誰造的謠，我特麽只是提了雅克薩，關寧古塔什麽事！”
  這話一出，其他大臣也愣住了，“大汗，國土只能失不能讓啊！”
  噶爾丹，“.”別讓他知道哪個小兔崽子讓造的遙！
  再次談判，胤礽直接開門見山，“別想著準噶爾會幫你了，噶爾丹現在自顧不暇。”
  “我沒不想和你兜圈子了，你可以聯合準噶爾，我也可以聯合奧斯曼帝國，而且你國沙皇彼得和公主索菲亞正在奪權，內有憂外有患，我想知道你哪來的自信！”
  “你！”戈洛文等人都是咽了咽口水，他搞不懂大清皇太子本應該養尊處優，怎麽會這麽了解他們俄國。
  索額圖等人聽不懂俄語，看見戈洛文等人的表情，隻當是殿下抓住了戈洛文的痛腳。
  “我估摸著彼得現在應該佔據上風，你不同意，我就派人給索菲亞公主送信，表示願意援助她。我這個人一向樂於助人，哪個落後了，我都願意拉一把。奧斯曼帝國我大清接觸的不多，但是人多力量大，我很願意結交幾個新朋友，我相信對方也不會拒絕。”
  戈洛文是站沙皇彼得的，如今胤礽要攪局，他哪裡願意？
  說著，胤礽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帶的什麽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營地裡幹什麽？你們現在肯定有人身上有手榴.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