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三十三章 白骨对天哭
清啸声中,萧逐红衣烈烈,手上银枪真气缭绕,于半空之中竟然隐隐幻出凤鸟之形,犹在半空,已卷起沙尘数丈之高,风哭沙啸之中,直如上古狂戾神兽自天而降,直欲杀佛弑神!!
这一击还在半空,靠的近的,风暴之中,已经有惨叫断肢血肉飞了出来,离得远的谷内士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觉得有极大的压力和风暴席卷而来,不要说战斗了,连站都站不住,只能抓着身周一切可以固定自己的物体,勉强把自己定在地面。
——凤鸣一击,杀佛弑神——
这一击尚未落下地面,谷中已经没有能站立起来的生物了,荣阳帅旗应声折断,折断的闷响却被沙尘里一声凤鸣一般的清啸遮盖而去,刹那,谷内士兵立刻被震得七窍流血,就连谷外靠的近些的士兵都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口鼻慢慢渗出血气来!
然后,倏忽寂静了下来。
暴扬七数丈之高的沙尘慢慢扬下,四周受伤士兵的呻吟声渐渐响了起来,却都在砂石落下的声音里闲得异常模糊不清。
漫天落尽黄沙之中,红衣烈烈,广袖翩然,那个绝色的青年站立于血泊尸堆之中,姿态端严,有若神祗。
然后,随着沙尘退去,他前方响起了非常奇妙,仿佛什么巨大的怪物骨质的尾巴慢慢盘卷沙砾一般的声音。
他眯细了眼睛。
黄沙漫漫中,有一点荧白森冷透了出来,只见他一击而下的正下方,马车的碎片中,有一条白骨巨龙慢慢伸展开蜷曲的身体——
那是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一般的景象,只剩下森白骨头的巨龙仿佛守护什么一样盘曲在沙地上,然后一点点伸展开身体,骨节摩擦,渐渐露出自己包覆的一道修长身影。
银紫衣衫,芙蓉面庞,碧绿眼眸,唇角含笑,正是面前正是符桓与龙骨。
龙骨噬魂,凤鸣弑神,东陆之上两柄上古神兵,于此终于相见。
龙骨共一千零八片,共有变化三十三种,其奇诡莫测变化多端犹在凤鸣之上。纵观东陆数千年历史,与凤鸣世代相传流传人间相比,龙骨现世不过两三遭,而且每次都是数片残片现世,而今天符桓能用龙骨组成如此巨大之盾,抵挡住凤鸣全力一击,只怕一千零八片全部现世才能做到。
符桓手里握着骨龙一端,信手一抖,只听骨节摩擦之声猛的炸响,一声惨嗥般的声音过后,白骨巨龙改变形状,变成了一道骨盾一般的白骨壕沟,遮蔽住符桓大半身形,符桓手里一柄白骨长枪,浅浅一笑。
原来符桓居然把全部的龙骨都带上了战场,这样的话,以性命相搏,也未见得能胜之——这是萧逐对目前局面的感想。
不过那又如何呢?
萧逐长笑一声,掌心一紧,凤鸣之上风鸟烙纹生生嵌入肉里,鲜血汨汨而出,却没有一滴流下,全被凤鸣吸入。
即便丧命于此又如何呢。
飞身而去,掌中凤鸣一声清啸,只见山谷内黄沙漫漫,尸骨遍地,那道红色身影遮天蔽日而来——
下方是仿佛上古孽兽獠牙摩擦的一声回应。
一刹那,凤舞青天,龙哭黄泉。
当谷内两人生死相博时候,萧逐所率天军正与符桓的部队在谷外争夺谷口。
反反复复的为一寸土地而争夺,无数条生命填上去也绝不后退一步。
黄沙染满鲜血,一层层板结,寸土不让。正所谓每一寸土地都是用生命换来——
双方士兵都早已杀红了眼,都知道自家主将正在谷里,谷内刚才又连番震动,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怎样,谁先进去谁就有先机!
谷里风沙漫卷,谷外撕杀得已是疯狂,定力差些的士兵顾不得前后左右是不是敌军,挥刀就砍,见人就杀。
而这样一个撕杀震天,无一处不飞血的战场上,却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独守一隅,仿佛持此之隔的杀戮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容貌残艳,额头有一只残落蝴蝶,长发如鸦羽一般厚重漆黑,妖冶妩媚,肩上落着一只漆黑鹦鹉,正是伏师荧惑。
他施施然的坐在战场一隅,靠近谷口的一个地方,一桌一椅,手上一杯清茶,桌上几样点心,身后一架准备好就差点火的热气球,身前一圈是用辰砂划出的十数个曲折相连的诡秘繁复图案,每个图案上都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精壮武士,他则悠悠闲闲,竟不象是在战场上,倒像是来就砍风景的。
他待的位置虽然隐蔽,却也不是什么死角,但说来也怪,所有士兵就象全都没看到他们一样,冲杀如流水一样过去,却一碰那辰砂划下的图案,就象碰到了一堵无形墙壁一样,全回避了过去。
荧惑眯着眼看着面前战局,却又一副心不在焉的养子,仿佛咫尺之外奋力拼杀的那些将士都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他仿佛在等什么。
他是和萧逐一起来到战场的,到了战场之后,他就迅速在此地布下障眼阵法,等待他需要的那个时机。
无聊的弹动手指,看着忽而七色,忽而黑白的一团光华在自己十指之间流动摇曳,荧惑看了片刻,慢慢收紧手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在犹豫。
他在犹豫自己下一步到底要不要按照计划去做。
不做是不可能的,但是做了的话……
“……萧逐就未免太可怜了……”就这么自言自语出了口,荧惑自己也楞了一下,慢慢陡然一个冷笑,艳丽的眼角眉梢就带了一种恶意的凛冽。
那又怎么样呢,晏初也很可怜,萧逐再可怜又如何呢。
他得到了晏初得不到的东西。
这么想着,荧惑的眼神却有些朦胧起来,模模糊糊的想,他喜欢晏初,晏初对他重要,所以他讨厌抢走晏初东西的萧逐,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讨厌叶兰心呢?
叶兰心抢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她不要。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是小叶子呢,把他当成人看的小叶子呢……
于是他又模模糊糊的笑起来,忽然就觉得手里的茶凉了,冰的人手心都微微发疼。
也许该倒掉重换一杯?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忽然就感觉到手心一震,双掌之间一股大力激荡,茶杯立刻被震得粉碎,茶水四溢!
他在出阵之前就迫萧逐喝下溶了符咒的自己的血,此刻血咒反馈,只代表一个事实——时机到了!
他二话不说,借着瓷片割伤掌心的鲜血,向空中一扬,双手指尖同时催起两道光华,一黑一白,立刻将鲜血震开全数落入那十几名精装武士的身前,只见先前木雕泥塑一般的武士在接触到他鲜血的一瞬,仿佛是塑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立刻飞身向谷内而去——那样的速度身手,简直不像人类!
武士飞奔而去,荧惑看也不看,信手向后一弹,杜笑儿发明的那架叫热气球的东西一下就着了火,上面的气囊慢慢鼓胀起来,下面的布兜也晃晃悠悠离了地面,要不是旁边还有几个沙袋坠着,眼看就能飞上天空了。
荧惑眼神复杂的扫了一眼谷内,就慢慢的走到了热气球前面,安静的开始等待。
——等他的尸娘们把萧逐带回来。
龙骨凤鸣,都是东陆传说中的上古神兵,从神话时代开始就齐名天下,上古传说中,逆龙作乱,朱凤讨伐,逆龙血肉俱被朱凤神火烧去,一副骨架堕落人间,一点怨念不息,遂成凶器龙骨。朱凤却也力竭而死。死前拼起最后一点神识,化为一柄长枪同坠人间,以期龙骨出世再战,遂成神兵凤鸣。
这次是数千年来两大神兵第一次正式交战,饶是萧逐武功盖世,千招之内也无法立刻分出胜负,谷内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生者。
谷内黄沙漫漫,四周岩壁崩塌,也只有高手才能进入。
走到一千五百招的时候,符桓一枪横扫,萧逐看出他这一枪已真气不足,趁这一枪扫到眼前,足尖一点,竟踏着龙骨森森骨刃向上飞跃而去!
一刹那,红衣凛然,踏森森白骨而上,宛如朱凤飞翔——
他足尖踏上刹那,符桓龙骨长枪一低,知道这凌空一击已躲避不及,立刻伸手抓住身边壕沟一般的骨盾向前一扯,将自己紧紧包覆,而龙骨壕沟占地极大,曳动变化之中,一段蹭到了谷口山壁,山谷内本就真气激荡,岩崩石飞,这一下,整个谷口全数崩塌!
坠凤岭入口极深,而且陡峭,现在入谷之口挤满了士兵,在这些争夺入谷口的士兵中,以塑月兵士为多,这些巨石滚落下去,只怕数千人立刻就成了肉饼,跑都跑不掉!
萧逐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清啸一声,拍起一掌击向符桓龙骨护罩,人已接着这一拍之力在空中转向,流星一般向谷口而去,手中凤鸣灌注真气,凌空一掷,正中落下最大的那块的巨石——
他计算控制得极其精妙,凤鸣破空而去,一声巨响,最大的那块岩石已被击成齑粉,随着它碎片四处飞崩,周围落下的较小的岩石都被崩碎,落下的方向也改为向谷内洼地落去!
凤鸣一击而落,萧逐内力震动,长袖立刻被震成丝缕之状,一圈圈飞脱出去,恰恰好卷住了坠落的凤鸣,收了回来。
凤鸣入手一瞬,萧逐忽然听到身后有骨节滑动的声音,心下立刻知道不妙——符桓正要偷袭!
根本来不及回头,灌注真气将凤鸣向后一扫,只听一声巨震,凤鸣和符桓掷来的龙骨飞梭短兵相接,他本在空中力道已竭,这一震之下立刻坠地,一股阴冷古怪气劲从凤鸣之上蔓延而来,震得他半个身子一麻,喉头一甜,胸中真气紊乱,已是受了内伤。
萧逐就滞了这么一滞,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仿佛神鬼号哭的震天巨响,再抬头瞬间,视界一暗,然后一片粼骨森白箭雨轰然落下!
在他空中遇袭落地瞬间,符桓已完成了龙骨变化。
龙骨变化,八片巨骨引弓,近千片细骨为箭,森然骨箭,泻地水银一般铺天盖地而下——
龙骨三十三种变化最后一种:龙骨挽弓。
龙骨挽弓,对天而哭。
——他不可能退避。
他现在真气运行不畅,抵抗不能;但他后方就是谷口摇摇欲坠的岩壁,只要岩壁坠落,谷口外所有塑月士兵必然无一生还,躲避也不能。
只能硬拼!
他面前箭落如雨。
然后,森森箭雨之中,只听清啸一声,真气流转纵横,凝形于神兵,竟成了白色凤鸟形状,迎向空中如骨龙吞食天地的利齿一般的森森雨箭——
白骨之箭与真气一撞,神兵绝杀,引动天象,在凤鸣龙骨交战开始就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终于在这一刹那,一道分割天幕的闪电轰然而下之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电光过后,符桓的眼前那样一副地狱一般的景象——
地面上骨箭森森,然后在骨箭最密集的地方,一道红色的身影持枪而立。
那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萧逐浑身上下全被骨箭贯穿,粘稠的,鲜红的液体,顺着支出体外的森然骨箭一点点汨出,随即被雨水冲淡,湮成淡淡的一泊一泊。
然后,他手里银亮长枪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悲鸣,应声而断——
符桓本以为已被龙骨彻底贯穿的萧逐会倒下,哪知凤鸣一断,那道血红身影却只是一个踉跄,手中半截残枪一点,硬生生稳住身体,没有倒下。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只能杀死,无法打败——
那样的姿态,太过于凛然。
符桓这样想着,慢慢的,向面前的敌人,深深弯腰。
那是他的,对于值得尊敬的敌人,该有的礼仪。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
手中龙骨巨弓一分,他手中现出一把长剑,走向萧逐,准备要取下他的头颅。
——谷口处忽然有十几道矫健身影飞奔而入!
谁?!符桓立刻合身向前,立意先要斩下萧逐头颅,哪知对方动作迅如雷电,身法古怪至极,居然抢在他的前面,抱了萧逐就走!
符桓立刻追去,却看对方丢了一把什么在地上,空气里漫开一种奇怪味道,符桓虽然怀疑有毒,却不惧怕;因为龙骨乃至邪至毒之物,且有噬毒之能,那些人和他隔着那么多骨箭,毒气恐怕还没散开就先被吸收了。
他毫不在意,哪知刚迈出几步,忽然体内真气一紊,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使用上古神兵,发挥出他们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力量,本就有所反噬,但是龙骨和凤鸣反噬截然不同,不会在这时候发作,符桓脑子里飞速转着,身手疾点自己大穴,这一点之下,他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真气紊乱,居然是已身中剧毒的脉象!
他什么时候中毒的?刚才?不,有龙骨在,不可能。
现在追萧逐也并不是好主意。符桓脑子里飞速一转,强凝体内真气,觉得真气流转越来越弱,毒性却完全无法抑制,心下凛然,随即勉力向谷外而去,当他出了谷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一架古怪的东西慢慢飞了起来,上面载着的,正是荧惑和血葫芦一样的萧逐!
看到他出来,荧惑妩媚一笑,符桓心下恼恨至极,手里龙骨碎片一提,瞬间组成了一把小弓,引弓要射,哪知他刚一举手,那十几个带走萧逐的神秘精壮武士就缠了上来。
符桓力战萧逐本就接近力竭,体内又剧毒翻腾,又被缠住,就眼睁睁看着那奇怪的东西飞上天空,顺风向塑月国境内而去——
这一下惹得他火起,手里龙骨重又变回长剑,那十几个武士虽然身手矫捷,却也全都被他杀尽,倒地刹那,身体却迅速化成了一滩绿水。
来不及细究,但就这一耽搁,那东西已飞上半空,弓箭也射不到的高度了。
他没有听到,飞上半空的荧惑看着地面上倒下的武士尸体时,发出的小小一声,近乎呜咽的话。
他说:你们自由了……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你们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死掉……
现在……你们终于可以死了。
还有,对不起。
这样喃喃的说着,荧惑轻轻转头看向肩上那只漆黑鹦鹉,摸了一下它的头,柔声道:“乖鸦儿,去给小叶子送信,告诉她,事情完全按她计划进行。”
鹦鹉得令,扑簌簌飞走了,荧惑低头,看向热气球里鲜血淋漓,勉强被他用秘术灵药吊住了性命的萧逐,一双眼睛里现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最后,他轻叹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萧逐和符桓一战结束,已是中午,收到荧惑鹦鹉传递的消息之时,叶兰心正在行军途中,距离坠凤岭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这消息一到,叶兰心就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立刻在自己行辕中召集将领,说前线已经传来消息,荣阳大军受到重创,现在要加快行军,将荣阳军队全歼于此!
这本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但是一群将领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看向她,小心翼翼的说,“殿下,现在大越引兵向我塑月而来,既然荣阳已受重创,那我们应该立刻回兵抗击大越啊!”
叶兰心对天翻了个不怎么雅观的白眼,“我说你是聪明呢还是笨呢?第一,现在我们回兵,根本就追不上大越的军队,人家说不定以逸待劳,埋伏在中途,等我们长途奔波到了地方一下跳出来把快累死的我们全砍死——我这种不会用兵的人都想得到,你觉得德熙帝想得到想不到?嗯?第二,阳泉麾下二十万禁军今天无论如何都应该得到大越军队入侵的消息了,他会立刻开始前进,估计能在大越军队到达之前抵达瑞城,瑞城是大越军队必经之地,阳泉就算不能全歼敌军,难道还拖不到我们和永王的军队歼灭荣阳军队之后回救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现在荣阳军已经和永王接战过一次,气势大衰兵疲马累,难道你们要告诉我,和永王汇合之后,我们连个残军都打不赢,嗯?”
这一番话说出来,叶兰心的分析入情入理,听得一干将军心服口服外加冷汗淋漓,再绝口不提任何异议。
感觉着脚下行辕疾速行进的震动,叶兰心扫视了一周面前肃立的将军们,脸上的散漫一点点收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于冷酷的萧杀之气。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
面前的女子一身随意素衣,平常里看来懒懒散散嘻嘻哈哈,可一旦当她收敛起笑容的时候,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就缓慢而沉重的压覆下来——
绝不能违背。绝不能反抗。
便是这样的感觉。
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子,明明在传闻里是个懒散的王储,明明什么都没说也都没做,但是,就是让人觉得——敬畏。
这样沉默的威压持续了片刻,叶兰心忽然展颜一笑,白皙的指头掠过肩上散落的头发,笑道:“此外,我可以告诉你们,大越的军队,绝对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伤害的。所以,全速进军——”
这其实是一句根本没有任何根据的话,但是,在场的所有将军却都在一瞬间油然而生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没错,叶兰心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于是,四月初一午后,叶兰心所率晏初部,急赴坠凤岭——
符桓出了谷,和自己军队汇合,后撤,然后在萧逐军队的拼死缠斗下重整队形。
这时已经耗到快下午了,萧逐的军队主帅失踪,大部分人都认为凶多吉少,再说从早上战斗到现在,士兵也快到极限了,在这样情况下,双方都很有默契的稍微后退,重整阵形之后再战。
萧逐这一边是萧逐不见了,有部分将军主张撤退,但是这时却接到了探马信报,说晏初的军队距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程,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没有人知道奔赴而来的晏初的军队到底想做什么。
成王晏初和叶兰心争储,单凡是个当官的,都隐隐约约知道,现在这局面,晏初这一来,是善心还是鬼胎了还真不好说。
要是晏初以国家为重,说不定就能兵合一处镇压荣阳军队。若晏初存心夺嫡,这一战下去,叶兰心的嫡系就几乎全交代在这里。
这样的想法谁脑子里都有,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一是干系太大,二是莫名的觉得一旦说出来就会立刻成真一般。
空气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个将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怒吼一声,“管他是谁,管他来干什么,我等军人,本就该死节报国!马革裹尸,也算是个好死法!”说完这句,掀帘而出,竟是要直冲荣阳军队决一死战的样子!
被这话一激,众人一想,最坏的情况是晏初落井下石,都是一死,还不如向前冲,多杀几个荣阳人倒是真的!
所谓背水一战,这一下所有人的血性倒全被激发了起来,二话不说,所有将军都大踏步的走出去,提兵上马。就要出阵,哪知还没走几步,忽然就有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大喊一声,“成王、成王的军队攻向荣阳啦!!”
时,四月初一下午,符桓与萧逐战,萧逐不知所踪,成王晏初部袭向符桓部——
大越德熙帝亲率部队,突袭塑月,左骁卫将军阳泉领二十万禁军奔赴重镇瑞城抵抗大越军队,即将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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