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三十章 换命
被她这一句弄得浑身一冷,荧惑立刻睁开眼睛向她看去,叶兰心却只回他一个无辜笑脸,随即闭目养神。
“……你什么意思?嗯?”
叶兰心无辜的回看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知怎的,忽然就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荧惑愤怒的一掌拍在了车壁上,“你到底在想什么!叶兰心!”
“……哎呀,惑惑你不要生气嘛,你想想,按照我们的计划,萧逐是根本救不活的嘛,但是……”话说到这里,她轻佻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严肃认真的神情。
这天的阳光非常明媚,早上起来是一片明蓝的天,絮似的白云,金灿灿的阳光,射破薄薄的窗帘,在车厢内投下一层蒙蒙的暖色。
而在这一片温暖里,塑月储君的面孔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几乎令人不敢逼视的森冷庄严,却偏偏又在眼底透出一种异常的温软,几近于孩子气。
“我想要他活着。”她极轻的说,然后听得对面的妖丽青年几乎是蹙眉。
“……然后,你就想到了这个主意?”稍一思索,荧惑便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觉得浑身上下不断的发寒。
“似乎也只有这个主意能保住他的命吧?”叶兰心摊手,“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确实,只有这一个法子。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荧惑只觉得浑身一阵脱力,他眼光不受控制的下移,看向她现在还平坦如初,毫无隆起的肚腹,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半天转,才慢慢说出来,“……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你都说了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啊。”
“但是那是你的孩子啊!”
“那又怎么样呢?”听到他近乎愤怒的低吼,叶兰心蓦然笑了出来,安静的看着他,扯动唇角,慢慢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那又怎么样呢?”
日光轻薄,春风醺然,叶兰心慢慢的眯细眼睛,那个女子以一种安静而完全无所谓的态度这样说着,让荧惑不寒而栗。
——完全说不出来话。
这个时候的叶兰心,就仿佛一团黑色而低温冰冷的火焰,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冰冷灼伤。但是却又仿佛黑洞,无法调转视线,只能一点点不由自主的接近,然后在接近于恐惧的浑身战栗中体无完肤。
“这天底下多的是当了母亲也无法爱孩子的女人。这些女人生而永为女人,而不可能是一个母亲。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从我身体里诞生的孩子,我就一定要爱她呢?”叶兰心吊起一边唇角,靠近说不出话来的荧惑,然后,笑开,深灰色的眼睛毫无温度。
“我喜欢萧逐没错,但是我为什么要喜欢孩子呢?你告诉我,这其中有必然的联系吗?就算那是我和他的孩子又怎么样?为什么我就一定要爱她?”
“……自己和所爱的男人的孩子,难道不是延续了两个人的生命的结晶吗?”荧惑觉得自己整个脊背都靠在了车壁上,他嘶哑着声音勉强说道,却只换来对面的女子一个轻轻微笑。
“……这有任何意义吗?我爱那个男人,但是我为什么要爱那个男人和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对从未见过从未相处过的生命产生感情?”叶兰心笑着问,身上的那种压迫感一点点加强,荧惑不能控制的看着她的眼睛,绝望的发现,叶兰心是真的觉得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孩子啊,父母并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把他们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然后又按照自己的意愿让他们成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培养失败了,就是这孩子资质不好,品行有差,就 是这孩子天性顽劣。我们就是被这样决定命运的,那我现在决定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的命运,有什么不对?他们可以救他们的父亲,他们应该高兴。”
那一瞬间,叶兰心仿佛一个漆黑的,黑洞一般的太阳,那双深灰色的眼底泛着一线冰冷的火焰,然后将周围一切温度都吸取殆尽。
她看了片刻被她的气势压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的荧惑,过了片刻,忽然毫无预兆的可爱微笑,眼睛眯起,露出狐狸一样毛茸茸的笑。
荧惑看着那个微笑,翕动了一下嘴唇,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叶兰心却象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下,伸手拍拍他,“我知道惑惑要说什么,惑惑想说,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是吧?哪,就等到我后悔的那天再说吧,我只知道,我现在不后悔。”
因为……萧逐很重要很重要。
即便让她拿继承叶氏皇族血脉,有关于下一代皇帝的贵重子嗣来交换,她也在所不惜。
后悔么?至少现在不,那就等到她后悔的那一天吧。
然后,她笑着说:“你会帮我吧?”
说完,叶兰心又笑了笑,浑身上下气势消去,团回原位去,荧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顺过气去,只觉得胸膛里心跳如擂鼓一般。
叶询,你到底创造出怎样一个怪物!
他知道叶兰心想干什么。
她想做的,是换命之术。
那是叶询所教的,关于如何延长已死之人的寿命的方法。
荧惑从小拜入叶询门下,教育等等,都是和叶兰心一起。巫蛊之道的常识,叶兰心和他知道得一样多,差别只在于,到底怎么使用,叶询从未教过叶兰心。
他刚开始学的时候,曾很天真的问过叶询,这样好用东西,为什么不让小叶子也学?
当时那个男人正手把手教他如何调配毒药,听了这句,温柔一笑,拍拍他的头顶,柔声细语的对他说,这东西有损阴德,所以,怎么能教给她呢?你学就够了。
他那时候还小,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想起来,那个从来都是温柔轻笑着的男人,他的意思一直都很明确,就是,叶兰心不容受一点损伤,所以,你去替她损失阴德,去替她死吧。
在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几欲发狂!然后是整个人如堕冰窖。
叶询和那些尊敬他,敬畏他而对他好的,他也喜欢的侍卫仆妇们不一样。叶询和叶家姐弟,还有阳泉,才是他所遇到的人里,真正的毫不以他的身体为异的人。
他那么喜欢他们。
他先认识的晏初,三四岁上就玩耍在一起,后来要前去冰火洞学艺之前,他才知道自己幼年这位青梅原来是竹马,原来是晏初。
他临到冰火洞前,十三岁的晏初拉着十三岁的他,深深低头拜托,请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叶兰心。
他好奇问晏初,叶兰心是你姐姐吧?你好关心她呢。晏初只对他笑一笑,轻声说,不,她还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第一次拜托他。他不能不答应。
看晏初那样郑重拜托他,荧惑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叶兰心个性刁钻,不好伺候,结果到了冰火洞,一下马车,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看到了一张灿烂兮兮小女娃的脸,她对他说,我叫叶兰心,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哟~
之后,一群少年里有晏初,有阳泉,他曾经以为,自己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幸福安乐。
——他错了。
在他察知叶询真正意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恨什么,但是真的要恨的时候,却恨不起来。
他该恨谁呢?
恨叶兰心?但是她也是受害者,当他在长久的相处中发现叶兰心没有感情的时候,他只觉得怜惜,一点儿都不恨。
非常非常的怜惜她,没办法拒绝她的一切要求。
是啊,怎么会不帮她——即便是这么离谱的要求。
她所要求一切他都会为她达成。
她和晏初对他而言一样重要,但是,她是晏初最重要的人。所以,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
——即便是这么离谱的要求。
看着团在他对面,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女子,他慢慢开口,几乎从牙缝里哼出来,“……叶兰心,你一定会后悔的!“
对面的女子却连眼都没睁,只是轻轻一笑,悠悠然地说:“但是,你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
他无言以对。
然后,那个女子依旧闭着眼睛,悠悠的说:“很快就会开战了,舅舅会把你派到阿逐身边,也方便你行事。”
“安王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让我去萧逐身边?”按照叶兰心的计划,他确实需要去萧逐身边,但是按照叶询疼爱叶兰心的程度,他觉得叶询最有可能的是让自己跟在叶兰心身边。
听到这句话,叶兰心忽然轻轻的一笑,却还是闭目养神,她笑道:“你放心,舅舅会让你去的,因为,就你的表现而言,你不是很讨厌阿逐吗?”
荧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看着笑得很温柔的叶兰心,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开始一阵发寒——
转眼就到了三月底,在沉国春耕即将开始的时候,沉国的宿敌大越绽开了第二次攻击。
这次和之前突袭的攻其不备不一样。无论是沉国、大越还是塑月、荣阳,都在这次攻击之前,有所戒备察觉。
这次比不前几年那场以和谈为目的,突袭式的攻击,大越整备大军,从云林江而行,直取沉国——
从月初开始,叶兰心就开始计算大越出兵的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是月底时候,她本人终于赶在三月初把河工上的东西赶完,从三月中就蹲在瑞城,负责后勤补给等等,同时,萧逐开始指挥军队向边境移动。
这这段期间,荣阳使者十数次拜访真都帝,明里暗里要求借道的事情,在这点上,叶询和叶兰心的意见是一致的,两人联名密奏,坚决要求不放荣阳过境。
真都帝的态度暧昧难定,无论是荣阳密使上的殷殷切切的请求还是叶兰心这边上的密折,真都帝统统留中不发。放还是不放,完全不给任何回复。
大越进军的消息传到塑月的时候,萧逐正在冰火洞里。
他昨天到冰火洞和叶询协商换防问题的时候,然后就要朝坠凤岭方向方向而去,一清早起来,叶兰心就拽出纸笔,继续一日一封,写给母亲劝阻她借道给荣阳的奏折,萧逐坐在她旁边,对着元让给的那个行军图照着地图沙盘推演,刚推算了片刻行军路线,就感觉到叶兰心不老实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关于这行军图,萧逐觉得不可信,叶兰心却不以为然,她笑说,你放心,在你宰光楚王所有人马之前,这行军图不会改变的。
听了这话,一想到她和元让互相算计推测,萧逐就不禁觉得脑浆都开始疼,反正这行军图研究一下也未尝不可,也就收下了。
“写完了?”他不甚在意的随口问了一句,修长指头慢慢划过地图,叶兰心点点头,本来就随便松松绾在一侧的长发就这么垂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要太劳累的好。”这阵子为了那奏折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他虽然没和叶兰心住在一起,却自然有宫人说给他听,心里就不禁淡淡怜惜,这样柔声说来,听得肩膀上趴的小狐狸嗤的一声笑。
“没事儿,今天这是最后一道了,我也不会再写了。”
“陛下不是还没有明确回复到底借不借道吗?”
“啧啧,到底该怎么说你呢小猪,说你笨还是聪明呢?”叶兰心抓着他的头发把玩,轻声笑道:“你想想,母皇要真想借道的话,就算犹豫,至少也该在三月中下旨,现在下旨说借道,到了瑞城要多久?这分明就是打的囫囵腔,就是不借道了。呼呼,就算母皇脑子抽了,忽然下了八百里加急的特旨,真到冰火洞,也要四五天,到时候再装不知道,就当没这圣旨,拖上一阵子,荣阳加入战场最好的时机也就错过了,对不对?”
想了想,萧逐失笑,拍了拍她撒娇环在自己肩头的女子,“这方面你们在行,我就不行了,还是行军打仗最适合我。”
两人正密密的说着话,忽然就听到外面有纷沓脚步声传来,一个宫女惊慌失措的扑进来,急着嗓子嚷了一句:“殿下!大越出兵了!”
——时,三月二十八晨,大越出兵时间,三月二十七夜——
大越德熙帝御驾亲征,中书令花竹意军中书记,向沉国而去,二十万雷神水军,三十万龙神精锐,大军铁蹄满踏而来——
接到这个消息,萧逐立刻离开冰火洞,甚至话都没和叶兰心说上一句,直接到了叶询跟前,和叶询简短交换了几句,转身离开。
望着萧逐飞掠而过的鲜红身影,叶询端着茶杯轻笑,轻烟袅袅之间一张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的面孔分外便透出一种温文儒雅,他看了看身侧恭身侍立的荧惑,却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
荧惑只要面对他就浑身僵硬,完全被他的气势所压倒,此时只觉得汗如雨下,就这么僵在这里立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从后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叶询回头,看着叶兰心打着哈欠,抓着头发向这边走来,不禁温柔的笑起来:“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呢。”
“啊,主要是一大早被吵醒了。”叶兰心笑眯眯坐待叶询对面,拿起一盘点心随意朝嘴里丢,叶询宠溺一笑,两个人闲聊了会儿,叶询才想起来一样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现在这局势你怎么看?”
“唔,现在萧逐向坠凤岭那一带而去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嗯,萧逐是个将才。”叶询点头,“接下来的形式,你要怎么应对?”
“我?我什么都不会,自然要留在后方督促补给了。”
叶兰心笑着答道,打了个大哈欠,整个人就向桌面扑去,她本来就是一个身体方面不具备什么协调性的主儿,这一扑之下,不小心带动了茶盏向下坠去,热腾腾一杯茶眼看就要泼到她膝盖上!
就在这时,叶询伸手一拉她,广袖一拂,茶杯被他巧劲一带,立刻跌到一旁,但是因为顾忌叶兰心的关系,茶水还是溅到了叶询手上,立刻烫了红肿起泡一片,而叶询全不在意,只是扬声唤侍从来收走碎盏,而就在这时,叶询手上的烫伤,非常迅速的,消失了。
那红肿起泡的烫伤仿佛根本就没有在他手上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这一切叶兰心全看在眼里,却全不在意。
这是天下仅此一个,绝无仅有的蛊中之王,“回风”的效果。
生者有里,死人有乡,回风之能,死人归阳。
昔年龙楼皇女下嫁塑月。带来的嫁妆里便有这么一枚“回风”。
叶询当年战场上伤重欲死,能活着回来塑月就是靠母亲给的这颗“回风”,
只要人尚有一口气在,种下“回风”就可以让身体机能迅速回复,把身体修复到未毁损的状态,而之后身体每次受到外力作用破损,都会被“回风”迅速修补。
但是,“回风”这个名字的本意是,施行咒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正如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回风”每修复一次身体,种有这个蛊虫的人也会付出相应的寿命作为代价。
这也就是叶询自从受伤之后就长住冰火洞的缘故。
冰火洞内地火天冰交汇,集天地之灵气,不知为何,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异常缓慢,人若是长住其中,也会很神奇的延缓衰老,这也正是叶询为何看上去还未到而立之年的缘故。
而只要在这冰火洞里,因为时间流逝缓慢,“回风”发动,也几乎不会影响寿命。
又看了看自己舅舅那只已经完全看不出来烫伤的手,叶兰心调转视线,看到叶询吩咐侍从拿来沙盘,摆在桌上,他把代表军团的旗帜来回摆了摆,微微点了下头。
“这么看来,无论怎样,我塑月都无事。”
叶兰心点点头,又抓了块点心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舅舅,我今早起来的太急,我现在先去补眠了,大概明天离开冰火洞去瑞城。”
含笑让她歇息好,叶询又摆弄了一会儿沙盘,忽然毫无预兆的抬头,看向依然侍离在旁边的荧惑,他忽然静静开口,“你去萧逐那边吧。”
听了这句,荧惑一愣,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般想起了叶兰心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只觉得浑身一冷,耳边一滑,就听到叶询悠悠然的道:“你不是很讨厌萧逐么,所以,去他身边吧。”说完这句,叶询顿了顿,微笑,抬眼,漂亮的灰色眼睛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如果觉得他实在很讨厌的话,等他打完仗,完成自己的义务之后,杀了他也无所谓。”
“——!”荧惑无法说出话来,只是看着面前依旧微笑,若无其事的男人。
叶询悠闲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低笑:“因为,我也很讨厌他啊。”
——和叶兰心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一切的一切,甚至于包括一开始自己因为晏初而对萧逐产生的敌意,都全在叶兰心的计算之内。
面前这足以牵动天下的棋局,被叶兰心精妙控制,没有一丝一毫脱出——
但是,这样精妙布局只让他觉得浑身无比寒冷。
大越戎马而来,沉国枕戈以待,所有精锐集结国境,一战而定生死。
塑月安王、永王,成王天地二军集结完毕,拒守边界。荣阳太子季元让率军坐镇边境,雍侯符桓并荣阳楚王领军向塑月边境而来——
东陆之上,干戈已起,列强平衡之势危如累卵,局势微笑,一触即发——。
烽烟之间,龙虎相争,不惜白骨堆叠如山,定下一个百年谁是霸主,这天下谁主沉浮。
大越发兵的时候,云林江上风向正顺着向沉国的方向刮,比预期中提前了三天到达沉国边境,登陆的地方也比沉国预料的略有偏差,结果交战的时候不是主力接战,而是大越的主力先和沉国的水军以及陆军左翼接战,沉国不敌,被迫后退。重整阵形。
前年那场战争,沉国割地赔款,割了边境数州给大越,这一下开战,沉军先失地利,而在那几州的大越驻军呼应主力,封锁了沉国的边境线,一下子就几乎将沉军逼入绝境。
此时此刻,沉军可以倚靠的,就只有荣阳的外援了。
而此时此刻,荣阳军队被拦截在塑月国境之外,接战在即——
时,三月二十八,塑月永王萧逐即将赶赴坠凤岭——
叶兰心是在萧逐走了不久之后离开冰火洞的。
她并不像萧逐一样走得那么匆忙,反而在走之前去拜访了一下住在冰火洞深处的杜笑儿。
她早拜托荧惑帮杜笑儿开发东西,这些东西这一个月里已经准备妥当,她过去仔细一样一样检查过了,打点起来,让荧惑带去,然后信步走到杜笑儿门前,站在门口想了想,正要敲门的时候,却没想到门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杜笑儿正拿着一个盛满鲜血的玻璃瓶子,看着那瓶子叶兰心肉疼了一下:从波斯来的玻璃瓶子很贵啊很贵啊,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买给你,你就拿来做血豆腐么……
朝她身后望了一眼,看到血泊里躺着两只……猪。
呃……杜姑娘你不折腾热气球那种神物,改折腾血豆腐了吗……
那她或许可以期待一下七彩毛血旺这种东西也说不定。
杜笑儿看到门口站着叶兰心,楞了一下,随即察觉到自己现在这样有点象凶手,干笑两声,条件反射的要让人进屋,结果一转头看到后面这间房搞得跟凶杀现场一样,便连干笑都笑不出来,灰溜溜的端了茶盘,到外面的小湖边款待叶兰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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