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三十一章 谨遵钧旨
叶兰心一问才知道,最近杜笑儿很热衷于研究怎么输血,正在拿猪做实验。
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如果真的开发成功了,至少战场上会少死很多人。
想到这里,叶兰心忽然楞了一下,她随即望向身旁的女子,对方也正朝她回望过来,很平静的对她露出微笑,笑道:“命这东西珍贵无比,能多救一个人就救一个人。”
叶兰心想问的是,莫非,她研究这东西,是为了已经上了战场的萧逐?
但是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问出来,最后无言的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湖面丢去,看着溅起的涟漪,然后她旁边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仰望上方那一片晴朗蓝天的女子轻轻笑了起来,问了她一句话:“殿下很爱永王殿下吧。”
“……”完全不提防她陡然问了这个问题,看着面前那张面向自己的清丽容颜,叶兰心眨了眨眼,对面的女子反倒笑了起来,学着她也朝湖里丢了块石头,“那,喜欢吧?”
叶兰心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她才淡淡道:“喜欢又怎么样呢?”
“喜欢就要好好去珍惜啊。”
听到她这么说,即便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一股奇妙的不愉快还是陡然从她胸膛里慢慢升起。叶兰心表面上却一点儿都不带出来,只唇角轻轻一弯,低声笑道:“虽然这是实话,但是杜姑娘并没有珍惜他。”
一瞬间,杜笑儿眼里滑过一种无法形容的微妙感伤,她看向面前的女子,慢慢说:“很久之前,我曾看过一本书,书里有一句话,我非常喜欢,那书里一个女子说,我知道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不喜欢。我觉得,这句话涌来形容永王殿下,是很好的。”
听了这话,叶兰心极其难得的被噎住了,楞了片刻,杜笑儿拍拍她,笑眯眯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您喜欢永王殿下吧?”
“……嗯。”
“那就不要让自己受伤害,也不要伤害他。自己受伤,他会痛苦,你看到他痛苦,你不开心,伤害了他,你会难过,他也会难过,于是看到他难过,你的难过也就成了双份。”
听到这里,叶兰心又是一楞,她低头看看地,又抬头看看天,最后看看杜笑儿,抓了抓头发,“真的?”
“真的。”杜笑儿点头。
于是,在告别了杜笑儿,离开冰火洞之后,叶兰心都在安静思索这个问题,原来,她不快乐,萧逐也会不快乐。
原来。
和杜笑儿的谈话,宛如点开了她思维中一个迷蒙已久的盲点,以自己喜欢萧逐为一个基础,她的很多反常都可以解释了。
在她原来的计划中,她应该在怀孕了之后,就告诉萧逐自己没有感情这件事,但是她真的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她却开始犹豫了。
她判断萧逐知道她的没有感情之后,会更加的爱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
现在想来,那是出于奇妙的感性,而非理性的判断。
坐在马车里,叶兰心支着额头苦笑出声,一手轻轻抚上自己小腹,心里慢慢的想着,如果让萧逐知道她用孩子的寿命为他续命,大概会非常愤怒吧?
现在一想,萧逐会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愤怒吧?说不定也会恨她。
但是,不想让他死。
想让他活着,即便他会恨她,也希望他能活下去。
原来,这就是喜欢。
“真是麻烦啊……”没什么形象的把自己摊成一张煎饼,叶兰心苦笑着。
真是,料到了那样的开头,却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
就这么想着,走出了十几里地,等冰火洞送行的人都回去了,又走了几里地,便有一个信使迎面而来,送给她一封密函,却是一个雪白信封,封皮上面用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粉勾了几道花纹出来,收到这封信,她眉毛一挑,拆来一看,命令车队立刻停住,自己啪嗒啪嗒跳下车,转身跟着信使拐入道边密林。
此时刚三月底天气,杨柳开始抽芽,本来灰扑扑的树林也染上了一层薄绿,在密林深处,停着一驾小巧马车,信使到了车前,也不说话,只向她一躬身,叶兰心点点头,一掀车帘,笨手笨脚的刚要爬上去,里面人低笑一声,伸出一只纤瘦手臂来,就要拉她上去,她咧嘴一笑:“算了吧,就阿初你这身子板,一下子还不闪了腰。”
车里传来一声轻笑,“抓住小叶子你还是做得到的哟。”
叶兰心听了爽朗一笑,向他伸出手,里面的人用力一拉, 她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人正是晏初,他本就身单力薄,硬是要拉叶兰心上车,两个人就跌做一团,叶兰心小心自己别压着他,自己倒是一头撞到了车壁上,转头看晏初,被她压在下面的青年微微的笑着,苍白羸弱的面孔上有一种无法形容是淡淡神采。
叶兰心趴在他身上看了片刻他,慢慢悠悠的呼出一口气,才撑起身子,把晏初也拉起来,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又认真定定的看了片刻,“……已经决定了?”
“嗯,”含笑点头,晏初露出了少年一般清澈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子,“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叶兰心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忽然就慢慢簇起了纤细的柳眉,晏初反而笑了出来,伸手虚虚指向她的胸口,“怎么,想到未来要发生的事情,这里开始有感觉了?”
“……嗯。”
晏初慢慢的弯起了嘴唇,一双清澈的眼里却有了一种淡淡的暗伤。
“因为萧逐吧?”
“……嗯。”
“哪,不说这个了,我说小叶子,若我死了,你会哭吗?”他看了她片刻,若无其事的换了一个问题,听到问题的叶兰心楞了一下,认真思索,过了片刻,才不确定的硕:“……不知道。”
晏初没有露出一点不豫的表情,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微笑,“我很高兴。”
“真的,小叶子,我很高兴,第一,你没有对我说谎,第二,你给我的真实答案不是不会,而是不知道,我真的很高兴。”
说着,他伸开手,拥抱了面前的女子,温柔微笑,“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他慢慢放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叶兰心,叶兰心轻轻按了按,确定了里面是什么之后,苍白羸弱的脸上一双漆黑眼睛温柔如水,“那么,现在我们来核对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一个时辰之后,叶兰心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她立刻吩咐车队转向,向成王晏初驻防的边境而去。
她身边随行女官侍从全都面面相觑,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做这个决定,叶兰心也不解释,下了命令之后就愉快的继续团回车厢里了。
不管其他任何,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越和沉国第二次接战,是在三月二十九。
主力部分经过一夜鏖战,在稍微退回重整阵形之后,于正午时分向沉军发起了第二次攻击,而此时,沉军被击退的左翼已经和主力汇合,这一战沉军在国主沉烈的带领下,背靠关卡,奋力抵抗,终于在大越军凌厉的攻击之下稳住了阵形,三次冲击之后,保住了溃散左翼大部分战力,右翼已经开始收拢,准备反击。
战到这里,双方其实已都是强弩之末,到了黄昏时分,各自退兵整理阵形,大越退后十里,扎营筑寨,准备明天第二次袭击。
就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在塑月边境,萧逐已经赶到,和自己的军队汇合,而同时,符桓所指挥的军队也移动而来,随时可能会越过边境线,直接和塑月军队开战。
晏初所指挥的军队也移动向荣阳大军所在的部分,现在三方军队都处于随时备战的状态,只待主帅一声发令,就立刻开战。
但是,这边形式又不比大越和沉国,并非是一定要交战,而且面对晏初和萧逐同时压境,即便是符桓,也要小心谨慎。
何况,他还有要把楚王兵力葬送殆尽的任务。
哼,这么一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能和萧逐正面作战了,想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不愉快。
在帐篷里看着沙盘之上层峦起伏的山丘地形,符桓哼笑了一声,旁边有人也低笑一声,随即一只茶盏被送到他面前,执盏的手修长圆润,细腻一如新瓷,
他身旁榻上斜靠着的人,身姿清秀修长,容貌优雅秀丽,一身华贵朝服,清华端严,正是荣阳太子元让。
符桓接过她递来的茶盏,似笑非笑的斜睨她一眼,“怎么想起给我倒茶?”
元让掩口轻笑,“放心,里面没下毒。”
符桓听了这句,碧绿色眼眸轻轻闪动,唇边就扯出一线微笑,“如果是你用双手捧给我,即便就鸩酒,让我就这么喝下去也未尝不可。”
“现在毒死你对我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元让哼了一声,掉头看向他面前铺展开的沙盘,“你觉得局面如何?”
“如不出意外,一切都在控制范畴之内。”
“……”听了这句,元让侧头看他,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然后问道:“你看起来很有底气的样子……”眯眼,“那么,到现在都不进军在等什么?再不进军的话,王叔会念死我啊……”
符桓看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轻轻微笑,“……在等成王。他之前密报过我,所要和我两面夹击,把萧逐和叶兰心的嫡系部队葬送在这边境,我在等他动手。”
“呀呀,你果然两边收钱。”元让笑出来,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把眼神投注到面前的沙盘之中,看了一会儿,不禁笑意加深,“啊,成王军队是在萧逐侧后方集结的啊……”她手指虚虚点了几点,“只要他这个时候倒戈相向,那么……唔,萧逐会立刻被逼到坠凤岭那里去,那边是个地形狭小的盆地结构,只要把萧逐逼入坠凤岭中,基本就是瓮中捉鳖的情况了……只不过现在成王的军队并没有特别能让人看出来意图的动向……”
“哼,虽然和我有所密约,我倒觉得成王大概还真没这胆子立刻下手,不过也罢,我本来就没打算他真能帮上什么忙,只要他能和萧逐互相牵制就好。”
听他说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符桓,“我说符桓,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援救沉国毫无兴趣?”
符桓走到她身边,轻轻一抱,把她放到膝上,下巴搁在她纤细肩上,看着面前的沙盘,嗅着她发上香气,轻笑了起来。
“你对援救沉国可有兴趣?这种半点好处捞不着的事,除了你那个爹,谁还想得出来干?我要做的嘛……”他凌空曲指一弹,只听一声轻响,从代表晏初军团的玄色旗子之后所有塑月的军团旗帜全都扑倒在沙盘里,一直到丰源城门,符桓才沉沉道:“攻下丰源。”
现在叶氏姐弟内斗,彼此戒备,而安王叶询的军队移动也非常诡异,可以说,只要突破坠凤岭,不前往沉国,而是转而向瑞城而去,击溃叶询的军队,塑月内地就等于中门大开,随便蹂躏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
沉国覆亡与他何干?
荣阳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相隔比较遥远,而且还有一个沉国要专心对付的大越,而是咫尺之遥的塑月。
就算此战大越并吞了沉国,那么压服沉国以及占领善后,都至少需要二十年,哪里有空来管荣阳,而塑月就不一样,在夺嫡这件事上,叶兰心和叶晏初都来找过他,无论以后谁登基,这个关节都等于是个心病,都会影响到两国关系。加上这次硬要冲破边境去救援沉国,两国关系肯定荡到谷底,塑月又处在国力上升的时候,荣阳却江河日下,还不如就干脆趁此给塑月一记重击。
元让噗嗤一笑,双手揽上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指,“我还以为你本来属意让成王登上塑月皇位的。”
“是啊,叶兰心那个女人不是凡品,她当了皇帝,只怕不只是荣阳要小心,整个东陆都要警惕起来。”
元让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他,“……她有我难对付吗?”
听了这话,符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长时间的凝视她那张优雅的侧面,然后一双碧绿眼睛中慢慢浮现出一线近乎于惆怅的微妙神情,他安静看了她片刻,然后微笑。
符桓芙蓉面,碧绿眼,他的美貌尖锐而凌厉,然而此刻,他脸上慢慢浮出的笑容,犹如午夜破水而出,徐徐绽放的莲花一般,带起无比的纯净之感。
他凝视着元让,笑着点头,“是啊,没错,全天底下,对我而言,谁会比你更难对付?”
元让没有说话,看了他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面前沙盘,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帐门前传来甲胄撞响的声音,符桓放开元让,等元让在旁边坐好,才扬声让外面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符桓副将,一看元让也在座,他楞了一愣,符桓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呃……塑月那边有使者过来。”
“使者?”
“嗯……是从成王那里来的。”
来了!
符桓和元让对看一眼,他点头,示意副将把使者带来。
出乎意料,从塑月来的使者只有一人,长身修立,浑身上下裹在一件连帽风裘之下,看不清容貌。
虽然从他进屋的脚步就看出来来人没有武功,但是符桓还是小心谨慎的挡在了元让身前,等副将退下,听到牛皮帐帘刷啦落下,那个使者慢慢揭去了头上帽子,慢慢露出来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青年看向符桓,又看了一眼元让,很本分的笑出来,慢慢躬身道:“晏初见过太子、符侯。”
当晏初摘下风帽的一瞬间,元让和符桓就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元让对他颔首一笑,就似笑非笑的靠在榻上玩着榻上引枕的穗子,气定神闲的等面前两个人到底说些什么。
符桓让晏初坐下,又亲手给晏初斟上茶,才很惊讶似的说:“真没想到,居然是成王您亲自来了。”
晏初身体不好,外面天寒地冻,他浑身冰冷,握着杯子暖和了好一阵儿,冰白指尖才渗出一点血色来,他温吞的笑着,抬眼看向符桓,“我亲自过来,就是为了表达我对这次合作的诚意。”
晏初生得单薄瘦削,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说完这句,他慢慢啄了一口暖茶,缓缓舒出一口气,才眯着眼睛笑道:“我人既已在此,希望符侯可以尽快发兵,我所率领的军队,必将全力支持,如有一日,我可以登基为帝,必然厚谢符侯——”
这么说的时候,他依旧是那副风一吹就会倒的柔弱样子,慢慢说出的话却让符桓和元让又互相不着痕迹的对看一眼。
然后就在符桓打算打打哈哈轻轻巧巧把话题带过去的时候,晏初眼波流动,一刹那之间病弱羸弱的塑月成王,忽然就带了一种让人无法鄙视的凛然之态,他伸手取过桌上放置一边的清水,轻轻倒出两杯,从发上取下发簪,用尖锐一端朝指上一划,立刻鲜血滴落,两杯清水里立刻湮开两道血痕,轻轻晃了一晃,便随即淡开,血色也就变成菲薄的一层,他一笑,拿起一杯,朝符桓面前一松,“我愿与符侯歃血为盟,结此誓言。”
元让嘴唇一动,刚要说话,符桓抬手制止她,一双碧绿眼眸慢慢眯细,打量对面羸弱青年,忽然淡笑出声,点点头,指尖一滑,手上立刻有鲜血滴落,落入杯中,两杯都滴成鲜红颜色,符桓取过晏初手中银杯,一口饮尽,晏初爽然一笑,一口饮尽,两颊之上隐隐泛出一点病态的嫣红,符桓向他点点头,也不多说,吩咐人立刻带晏初下去休息,等晏初一走远,元让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无聊一样轻轻用指甲弹了一下桌面上的杯子,“我说符桓,你真的觉得,是晏初比较好对付么?”
今晚晏初亲自来到这里,确实出乎符桓的意料,听到元让这句话似嘲又似讽,符桓不以为意,他若有所思的掉头看桌面上峰峦起伏的沙盘,再看看桌子上两个刚刚融过鲜血的杯子,忽然自失一笑。
“不过算了,不管叶晏初想做什么,他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也就是了。至于他的目的,大概明天就能有所分晓了。”
元让玩着穗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的意思?”
符桓看了一眼沙盘,走向符桓,伸手,握住她的下颌,让女子的视线和他对上,才轻轻一笑,“我打算明天开始进军。”
“呀~~~”元让微笑了起来,细长的眼眸优雅的眯细,“小心陷阱哟~”
“就算有陷阱,也是你布的吧?”他哼笑,捏在她细润下颌上的指头用力了一些,“反正,那也是你的愿望吧。”
“是啊,是啊,我可是很希望你去死呢。”她愉快的看着符桓,后者还了她一个奇特的,带着微妙满足的笑容。
“你的愿望的话,我都会替你达成的。”
“是吗?”
“是的。”
“那请你去死吧。”元让分外愉快的对他说,而那个绿眸的男子萧瑟的在她面前屈膝躬身,微笑。
“那就,谨遵太子钧旨了。”
看着这样说着的男人,元让无聊似的拖着下颌,轻轻踢了他一脚,道:“你为什么要答应晏初。”
从小往上的看着她,符桓碧绿眼眸里忽然一线苦涩,他轻轻摇头,自失一笑,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呢?在那一瞬间,看到那青年眼里发誓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决绝么……
那是……连自己都不信的,冲动的理由。
于是,最后只有一声长叹成就寂寥无边。
三月三十,在凌晨时分,晏初的军队忽然毫无预兆的向萧逐军队的方向移动,萧逐从来就不放心晏初,一开始就派人警戒晏初,现在晏初的军队甫一移动,他立刻警觉,立刻停止向符桓军队环缓步前进的步伐,派人前去晏初军中询问。
哪知使者这一去就仿佛泥牛入海,晏初军队里没有一点反应,就跟他根本没有派去使者一样。
当三月三十日的下午,第六批使者已经派遣出去两个时辰之后,副将请求萧逐再派出一批使者,红衣亲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沙盘。
他派在荣阳大军和晏初军队附近的探子每隔一刻就有一组前来汇报情况,目前他所知道的情报就是,晏初的军队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目的不明,而到目前为止,符桓的军队还没有开始移动。
看着沙盘里三色旗帜所代表的各自军队的移动路线,萧逐忽然蹙起了眉头,
不对,晏初的军队并不是向自己的方向移动。
准确说来,晏初的军队是向符桓和他的军队之间做一个非常微妙的移动。
并不是笔直的朝那方靠近,而是整支军队以一种小幅曲线抛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与其说向他靠近,不如说更像是在微妙的介入两军之间。
然后在符桓的军队移动的时候,也显现出了很细微的不协调感。
他的中军和他的左翼之间的传令总是差上那么一点,完全不如他的右翼和中军的配合得那么如臂使指一般。
根据探子的回报,符桓军队的左翼应该就是楚王的军队吧,楚王生来桀骜,连元让这未来的皇帝都不曾看在眼里,何况是听从符桓的调遣?
唔……萧逐思索了片刻,点了点符桓左翼所在位置,和自己所在位置,点点头,唤来副将,“我们也前进,”
副将领命,询问方向,萧逐伸手,点了一下阵局中的一个小小山坳,“坠凤岭,我们向这边去。”
副将看了一眼地图,有些惊讶,道:“坠凤岭其实严格说来,已经算是荣阳境内了,对方还没有动手……我们这样……”话留三分,只有些犹豫的看向萧逐。
这些副将等等,全都是塑月自己的官员,不是他在大越国内那些用惯了的手下,这样态度萧逐也不以为意,只是温和一笑,扫了一眼其他抱有同样疑问的人,笑道:“楚王素来刚愎桀骜,探子回报,这次荣阳决定出兵援助沉国,他从中出力不少,但是符桓这几日来一直游弋躲避不肯接战,也算快到了楚王的底线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一双名剑一般锐利眼眸轻轻一闭,随即睁开,“三日之内,即便符桓不战,楚王也战!”
符桓,我这次,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这么想着,萧逐抿了抿唇角,扫了一眼不再说话的众多将领,很清楚他们对自己的判断不过将信将疑,自己所谓东陆第一名将的名号,大部分人看来不过是个虚名而已,真要这群塑月的将领对他心服口服,这次就是一个检验。
想到这里,萧逐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从令筒里抽出一枚令牌,一掷之下,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帐里响彻开来。
“拔营——”
一声令下,塑月天军二万五千人向坠凤岭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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