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十七章 未守一诺
萧逐一路狂奔到大越使节团所在的驿馆,正在安顿驻扎,人来人往,他一到门口就立刻有人通报,花竹意把他迎到大堂,也不说话,就用非常哀怨的的眼神看着他,萧逐幸亏定力足够,在哀怨级别满点的眼神攻击下眼观鼻鼻观心,装自己乃是一条死鱼。
萧逐心里话说,拜托您别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有奸情呢……
他到底什么地方哀怨到中书令大人了啊啊啊啊啊!
萧逐这人有个好处,怎么内心呐喊,表面上一丝儿都看不出来,至今为止,能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萧羌,一个是叶兰心,前者是对他过于了解,后者么……呃,姑且算是野兽的直觉吧。
花竹意即不是叶兰心也不是萧羌,在萧逐以不变应万变的表情之下,他观望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
伸手挽袖,给面前的男人斟了一杯茶,然后很哀怨地说:“平王都不带我一起玩……”
这口茶硬生生被萧逐憋住了没喷出来,他慢慢一口茶咽下去,才抬头看了一眼花竹意,“相信我,我很乐意和你换的。”
“别装了~”花竹意一肘子拐过去,笑得眉眼弯弯,活像正拉皮条的老鸨:“叶储君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是胜在清爽自然,这一路上处得不错吧?”
“……很精彩。”萧逐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路的遭遇,慢慢回答了这三个字,花竹意笑得越发猥琐,伸手戳了戳萧逐。
“储君殿下现在在哪里,我打算去拜见她一下。”
说到这里,萧逐神色慢慢暗淡下来,他轻轻摇摇头,“……她现在,落在符桓手里了。”
听到符桓这个名字,花竹意眼睛眨眨,再度为他倒了杯茶,要求详解。
萧逐一五一十把这次的事情和花竹意说了,等萧逐说完,他问了一句,“那现在平王打算如何?”
“见招拆招罢了。”萧逐叹气,也知道自己这个回答很没用,“我已经吩咐底下的人去寻找了。”
花竹意点点头,想了想,冷不丁问了个问题,“殿下看起来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萧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头,然后轻轻微笑。
非常柔和的微笑,让第一次看到的花竹意都稍微愣了一下。
萧逐笑着柔和答道:“唔,大概是因为我相信她吧。”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和阳泉的对谈,那时候那个有着温厚眼神的男人从容对他说,叶兰心是天生帝王之才,所以,她的一切他都选择相信,想到这里,他的笑容里就不知不觉掺上了极复杂的情感,看得对面的花竹意轻轻一笑。
中书令大人靠近了他一点,眨眨眼,故意小声说: “平王殿下~~”
“嗯?”
“你是不是喜欢上叶储君了?”
他、他、他喜欢叶兰心?
被这句话炸了个人仰马翻,萧逐正待分辨,但是一看对面似笑非笑的青年,他面上蓦然一红,忽然就呐呐了,想出口的话都忘了个彻彻底底,窘窘地看了会儿唇角越弯越高的花竹意,萧逐低头,把自己埋到茶杯里,再不说话。
花竹意唇角越挂越高,就在萧逐都以为他就要开口戏谑他的时候,中书令大人蓦然丢过来一句杀伤力更大的话,“既然殿下喜欢她,就要好好对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这句话一下刺中他心底隐伤,萧逐猛一抬头,却看到花竹意对他一笑,轻轻松松起身,丢下一句我明早还要整理东西,我们大后天入城去参见荣阳帝,就彼此放点水,休息一下吧~~
“……”他是该庆幸花竹意居然大发慈悲,这次么抹轻松就放过他了才对,但是心底莫名其妙的有点恼羞成怒和心虚,又让他很想和花竹意好好斗斗嘴,不过想想看,还是算了,反正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既然主人都下逐客令了,他也就转身出去,到大越使节团所住的驿馆给他准备的房里,唤来星卫,仔细询问,却发现了一个更加让人担心的事情:叶兰心现在不知所踪,而负责保护她的四名星卫,也全然不知下落。
莫非是……遭了毒手?
一想到这里,萧逐不禁有些气血翻涌,但仔细一想,却推翻了自己的念头。
如果他的星卫真的被杀了,依符桓的性格,自然会把脑袋丢到他面前,而且感觉上符桓在知道叶兰心的身份之后,对她并没有多大恶意,那么就算做为一种姿态,也不会把她身边担负守护之责的人杀掉。
这么一想,他判断,星卫八成是被抓住了,但是,这么一来,可以在不惊动自己的状况下,抓住四个星卫,只能说,符桓或他身边的人武功之高,出乎自己的意料。
由此想来,勉强压下的忧心又泛滥了上来,不可抑制的,开始担心。
星卫退下之后,四下立刻无人,偌大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日已黄昏,一点微弱的金红色光线薄薄洒了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就在彻底听不到星卫声音的一瞬间,压抑到现在的所有情绪无可抵御,排山倒海的汹涌沸腾而来,绝不能暴露在人前的一切感情终于可以宣泄,萧逐只觉得浑身上下立时一凉,整个人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一般!
他猛的睁大眼睛,双手一扶,撑在了案上,漂亮的眼睛一点儿焦距都没有地凝视着虚无的空间——
心脏跳得很快,混乱而急促地拍击他的胸口。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他知道自己该控制,但是,他控制不了。
相信她?那是鬼话!那不过是为了安抚别人说的谎话罢了,那个女人除了脑袋灵光什么都不行,要他怎么放心?
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虽然知道她极大的可能是毫发未伤,但是他依然无法不去想象。
然后他的呼吸心情心跳便在这想象里一点点不受控制。
上等红木制成的案几在他掌下发出濒临崩溃的吱呀声,他却全然不觉,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心里一片无法形容的冰凉。
他忽然就绝望的笑了起来。
杜笑儿,叶兰心。
他说他要保护她们,却从未兑现过自己的诺言。
萧逐萧逐,你的誓言,你从未遵守。
所以,她们才离你而去,你再追寻不得。
在他低沉笑声中,红木案几应声而寸碎,碎片残落,仿佛是,鲜红的血。
送走了萧逐,花竹意回到内室,唤来一名侍从,就问了一句话:“为什么到刚才为止,是要萧逐告诉我,我才知道叶兰心失踪的事情?”他问的时候心平气和,甚至还如往常一般带着微笑,但是侍从心里一冷,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这事他确实不知道,也许是发生不久的缘故。
确实,是今天中午萧逐才发现,现在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想到这里,花竹意放松口气,安抚提点了几句,就让侍从走开。
等侍从走了,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张信笺,写好之后却又觉得措辞不对,叹了口气,撕毁重写,这样过程反复了三四次,他终于写好两张,各自封好,他唤来侍从,把其中一封递出去,吩咐送去大越德熙帝手中,另外一封,他寻了个无人时候,绑到了信鸽脚上。
目送着雪白的鸟儿在一片夕阳里振翅远飞,他的神色一点一点,慢慢沉重了下来,最后,湮灭在了血色阳光之中。
当萧逐进入英雄末路模式,砸家具给荣阳财政找麻烦;花竹意进入黑暗模式开始耍深沉的时候,一切的当事人叶兰心正趴在一个精致的小院门口,数着外面经过的人,以指点江山之壮怀激烈评品门口侍卫的……呃,姿色。
她是和符桓一起离开别院的,被丢到马车上她就开始一点都不客气的补眠。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被带到一间大宅里来了,符桓把她安置在一个极精致的小院里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她趴回去继续睡,等她被饿醒了爬起来,已经是下午了。
叶兰心最大的好处就是识相,看了一眼小院门口两边的侍卫,和自己醒过来就一直跟在身后小心伺候的几个侍女,就把出院的意思立刻打消了,在院子里绕了两圈,转身笑眯眯地到门口,趴着上下打量门口两排侍卫的姿色,趴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干脆叫侍女支起丝幕,搬来桌子,叫来几样小菜,点了个侍女,一边下棋一边……继续看。
看到最后,连叶兰心都不禁感叹,说符桓真是调教有方,这都快被她眼神剥光了,门口侍卫还敌不动我不动不动如山的。
她对面侍女偷偷甩了把冷汗,也依然敌不动我不动不动如山。
到了晚上,符桓来了,当那道银紫身影步入院中时刻,侍女们悉数退下,只留下叶兰心一个人在丝幕后悠闲的吃着东西,还心情甚好的向符桓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过来下棋?”
符桓含笑坐在她对面,问道:“觉得这里怎么样?”
“从男到女,都够姿色。”很严肃的回答。
“……其他呢?”
叶兰心想了想,答:“煮毛豆的味道很特别,如果符侯不介意的话,我想把配方抄一份带走。”
“没了?”符桓觉得自己的嘴角有抽搐的倾向。
叶兰心这回抱着手臂非常仔细地想了很久,很诚恳地回看符桓:“唔,跟我对弈的那个穿紫衣的侍女棋力其实不差,希望符侯可以转告她,勉强自己输给我这个臭棋篓子,她辛苦了。”
听了这句,符桓怔了一下,忽然领悟到什么一样,慢慢笑开了。
“是的,我会转达。”
叶兰心笑眯眯地点点头,动手把残局撤下,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盘?”
符桓颔首,自取了白子,笑吟吟地问:“殿下不问现在在哪里么?”
“问了也没用,我干吗要问?”叶兰心看他一眼,换了个话题,“事先说,我下得很糟,符侯要饶我几个子?”
碧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一派从容的女子,符桓慢慢摇头,“符某下棋也不擅长,面对相君,不敢让子。”
嘟囔了一句真小气,两人就在院子里下起了棋来。
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语意温馨,不知情的人听了就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绝口不提任何政治方面的事情,真个是只谈风月不谈风云。
到了快二更天,符桓起身告辞之前,状似不经意地告诉她,大越的使节已经到了,大后天,萧逐会和大越使节一起去朝见荣阳皇帝。
叶兰心不怎么在意的应了一声,什么都没问。
送走符桓,她屏退所有侍女,把自己扔到浴桶里泡着,水气袅袅,她半闭着一双深灰色的眼睛,整理自己一整个白天所得到的情报。
一、 符桓留到这么晚才走,表明这里应该是在京城,而且恐怕离他的府邸不算太远。
二、在这个小院里,她听不到任何大街上的声音,根据第一条来判断,她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在荣阳都里太偏僻的地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包容了这个小院的宅邸足够深广,足以把所有的嘈杂等等全部屏蔽,而她就在这个宅邸的最深处。
啊啊,这么一想,她差不能判断出自己大致在什么地方了。
唔,大后天萧逐入城么……
她微微眯起那对深灰色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啊,她看起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
完全闭上眼睛,叶兰心微微滑下身体,任凭热水淹没到自己的颈项。
希望这段时间足够萧逐消气,他应该不会在千辛万苦把她救出来之后又亲手扭断她的脖子……
呃,应该……不会……吧……?
她想着萧逐生气的样子,不禁轻轻笑了起来,等她笑完,她忽然很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双深灰色眼睛在水气氤氲里惊疑不定。
“哎呀呀……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呢……”叶兰心轻轻嘀咕着,慢慢把自己沉下水里,感受温暖的水包围住身体。
水很柔和,就象,被萧逐抱住一样。
啧,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她咋舌,然后轻轻摇摇头。
萧逐萧逐,果然和谁都不一样,对她而言。
荣阳旧俗,太子在继位之前必须长居宫里,荣阳国姓是季,和叶兰心同年而生的太子名叫元让,却是个例外,刚落地就抱出了宫,如今长到二十岁,就没在宫里待过几天。
这是因为他刚一出生,立刻大病,药石罔效,最后还是太庙的星占得了一个两龙不见的卦,皇帝是真龙天子,这小皇子是未来的天子,两者命格冲克,最好不要相见。
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敢怠慢,立刻在宫外拨了个府邸给太子做行宫,这都还不行,元让依旧隔三差五的生病,二三岁上日日靠药吊着,皇帝实在担心,狠狠心干脆送出城去,在城郊给元让建了个行宫,说来奇怪,元让的病立刻就好了。
结果就搞成,现在诸国使者来参见太子,都要事先通知太子,太子才好进城,在城内自己的太子府里接见。
所以诸多使节都必须提前发出觐见通知,而大越使节的觐见是定在了六月二十三。
就在萧逐准备觐见的前一天晚上,阳泉护送晏初回到了隔壁驿馆,同时,萧逐收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大礼——他派去守护叶兰心的四名星卫,在他外出的时候,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到了他的院子里。
一个都未死,甚至连外伤都没受,但经脉却已寸断,一身武功不用说没了,日后便纵有神药断续,要再动一根手指头都是难的。
当时花竹意正陪在萧逐身边,他站在萧逐身后,看不到前面那绝色青年的任何表情,只能看到他慢慢弯腰,抱起了躺在地上的一名星卫,转身走去。
花竹意下意识地拦住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他想象中的杀气,也没有任何表情,映入他浅灰色眼睛的,是一张雪白的美丽面孔和一双收敛任何感情,漆黑如墨的眼睛。
萧逐沉默,他只是安静抬眼,然后垂眼,看着怀里自己的星卫。
但是,那一眼足以让花竹意从脚底一直冷到头顶——
明明没有任何波动气息,但却让人感觉到从内而外的森寒。
他无法控制身体,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移动脚步,然后,让开。
萧逐没说话,便抱着星卫从他身边走过。
他把四个人全部抱了出去,吩咐立刻送回国去,除此之外,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第二天一早,花竹意整理了一下贺礼表单,去敲萧逐的门,门扉开启,他看到的又是平素大越殿堂上所能见的平王殿下:温文有礼,潇洒倜傥,与平常毫无二样。
看到这样的萧逐,花竹意一激灵,心里话说,小猪出离愤怒了,符桓你自求多福吧……
荣阳太子的府邸是位在荣阳都城的南侧,名为甘露,与太子在皇宫里应住的甘泉宫相对应。甘露宫华丽轩敞,仪制等等丝毫不下于甘泉宫,萧逐等人先去参见荣阳皇帝,出来之后,准时到了甘露宫门前,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皇宫一般。
甘露宫门前,仪仗早一字排开,中门大开,太子府的左右监门率先迎出门来,萧逐和花竹意一一含笑见了礼,进了正门,到了第三进院子,才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道清瘦的朱红色身影,头上一顶紫金冠,身上一袭朝衣,远远望去,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荣阳尚火德,红色为尊,萧逐今天为了避免撞色,穿了一套云白色朝衣,袍角衣袖都银线阴绣了水纹,发束金冠,广袖翩飞,衬着本就绝代风华的美丽容貌,就分外有了清雅气息,步步行来,衣袂翩飞,银纹闪动,一错眼,竟象是人行水波,说不尽的倜傥。
荣阳太子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萧逐快步上前,随着距离接近,他心底兀自升起一股奇怪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面前这位走来的荣阳太子有些眼熟呢。
他从未出使荣阳,而太子元让也从未离开过荣阳,那么,到底什么地方眼熟呢?
某个模糊的印象在他脑海里呼之欲出,却仿佛被一层雾蒙住一样,明明已经有了轮廓,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思忖间,已到了太子面前,在他看清太子面容的一瞬间,萧逐如遭雷击——
荣阳太子面容秀丽,体态清瘦,高贵端华间又有一种清冷矜贵,红衣广袖,却被他穿出一种冰冷味道,仿佛火焰被瞬间冻结,凝在了剔透冰雪里一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过这张脸,就在不久前!
秀丽面容,端华气质。
——以及,一双细长优雅的凤眼——
但是,怎么可能?
他不顾礼仪地死死看着面前荣阳太子一张秀丽清雅的面孔,萧逐觉得自己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琴娘——
自己曾亲眼见过的女子姿态和面前这红衣朝服的秀丽青年慢慢重叠,然后,分毫……不差。
知道他无声吐出的是哪两个字,元让轻笑,一双优雅凤眼眯细,有趣一般地点头,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没错,就是我。”
没错,荣阳太子,正是——琴娘!
未着女装的——琴娘!
接下来的一顿饭,萧逐就觉得自己在梦里头一样飘飘的,什么真实感都没有。
萧逐搞不明白,到底是荣阳太子是女人,还是荣阳太子扮作女人……无论两者哪个是真相,都很可怕啊啊啊啊!
脑袋的被这个消息炸得很明显转不太过弯了,接下来一段表面看上去温馨礼貌,实则勾心斗角的饭萧逐完全是靠本能吃下去的,等到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才发现已经发呆了到了掌灯时分,他们一行人正被招待坐在甘泉宫的临池水榭里,四周池边沿着花业树丛高低不齐置了灯笼,烛光微微透出来,便宛如萤火一般星星点点。
他和元让地位最尊,被安排在了单独的一个亭子里,对面的水台上支了极薄的帷幕,只一名女伎坐在帘后,细细吹着萧,声音不大,但是四周声音再大也盖不下它去,总有一点咽呜袅袅的透出,柔而不弱,极是雅致。
而他身旁的元让,也在点点萤火仿佛的烛光下,显出了一种淡然优雅,五官倏忽柔和起来,这么一看,居然便是女子特有的柔软妩媚了。
……他……不,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啊啊啊!
萧逐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哀号。
他本来对辨认男女还是很有自信的,结果从荧惑到元让,个个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等等,元让是男是女关他什么事情?他现在要问的应该是叶兰心的事情吧?
果然是和叶兰心相处的时间长了思维就经常容易发散么……
说起来汗颜,到现在叶兰心失踪已快十天,他还没有找到一点线索,虽说是在符桓的地盘上诸事不变,他也觉得自己无能太过了。
想到这里,他向元让的方向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荣阳的年轻太子仿佛预知一般,手中一把时绘折扇轻盈的在空气里划了一个半弧,一双凤眼却没有看向他的方向,依旧看着水台上吹箫的女子,轻轻一笑:“平王殿下也风雅一些吧,莫谈俗事。”
恰好此时水台上一曲终了,元让便泰然自若地转过头,唤来侍从取来丝绢,赏做缠头。
到了三更时分,花竹意等人便告退了,萧逐本也想一起走,却被元让盛情挽留,他想一想叶兰心的事情还没个说法,也就留了下来。
其他人散尽,元让斥退仆役,偌大一个园林便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台上那吹箫女子,安静无比,只有萧音清澈如水,缓缓流动。
两人谁也不说话,萧逐看着元让,元让看着台上,两个人都容貌端丽,一个看着一个,被看的那一个却仿佛全无感觉,气氛便立刻诡异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元让,萧逐左右想想,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便开口道:“殿下。”
“嗯?”细长凤眸轻轻一扫,微笑,“平王有什么事?”
萧逐微微颔首:“塑月储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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