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十三章 夜猫子进宅
他们要去借宿的庄园离得极近,就在他们来的路上,这庄园虽然临近大路,但是胜在地方选得好,一线青山正好掩住,看去就仿佛此路不通,走近了绕过去一看,却别有洞天。穿过短短一段自然形成的山谷夹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巧精致的别院依山而建,出现在了眼前。
一行人来到大门前,萧逐把叶兰心拍醒,先小心翼翼把晏初送了进去,阳泉再进去安顿,他们要再过一会儿才能进去。
刚才马上虽然萧逐刻意呵护,但是马上到底颠簸,再加上她身上有伤,刚被放下地面,她就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萧逐赶紧叫她来回走走活动筋骨,才好了些。
来回踱了几次,叶兰心身上不疼了,对这别院起了兴趣,站在门前抬头一看,只见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思退二字,黑底錾的银字,旁边一方朱印,小篆錾着甜云斋三个字,叶兰心忽然觉得这别号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一击掌,便想起这甜云斋不就是荣阳太子的别号么?
用别号题匾,非十分亲昵而不能,这别墅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叶兰心本能的觉出那么一点不对,正好阳泉出来接他们进去,她一把抓过,低声问这是谁的房子,阳泉看着她,忽然慢慢笑开,温厚平和的一张脸上居然便带出一点狡猾意味,他轻轻回道:“这是雍侯的别邸。”
“……喂喂!”不待这样的吧!怎么嗖的一下就到了符桓的宅邸?这算不算才出马车又入狼窝啊?
就在叶兰心瞪着面前这座忽然不那么可爱的宅邸,认真的思考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身后就有一双手扶上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去,萧逐在她身后,也仰头看着那块牌匾,看了片刻,低头对她一笑,一双微挑凤眼细细眯起,刹那便有了一种剑上秋水一般凌厉萧杀的风情。
“怕什么,最多不过是陷阱罢了。”他低笑,“是陷阱的话,又有什么要紧?踏下去了又怎么样?踩破它就好了,对不对?”
说完,轻轻伸手,揽住她肩膀,萧逐向内走去——
呃,这算不算她多心?怎么一碰上符桓萧逐就这么容易炸毛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狗和猫是天敌的状况么?莫非是被符桓那只银紫色的猫给追急了,萧逐狗狗觉得很丢面子?
心里猫狗大战一百回合,碎碎念的叶兰心跟在两个男人的身后迈入了这座符桓名下的庄园。
符家在荣阳八代高官,数一数二的名门,这又靠近驿馆和皇家别院,是十分要紧的庄园,能在此地做主管的,都是符桓十分得用的,眼色一等一的毒辣,主管一看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再一看众人脸色,就知道折腾到现在,谁也没好好吃点东西,立刻送了几桌好菜上去。
一桌上等席面放在主厅,晏初还在睡,一行人里够资格和萧逐同席的,只有阳泉叶兰心,他们又都不要侍女伺候,明晃晃一个大厅赫然只有他们三个人对坐。
叶兰心吧哒吧哒吃得很是痛快,另外两个都是讲究食不语的,斯斯文文夹菜吃饭,一顿饭吃下来,楞是谁都没说一句话。
到最后,快吃完了,叶兰心抹抹嘴巴,看向阳泉:“怎么样,这次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阳泉做事一向谨慎利落,一早就抓了相关人等,把事发时的情况等等问了个一清二楚,现在听了她问,立刻起身,恭敬答道:“已经调查过了,确实是一次意外,我们这次外出行猎,没带驱蛇的草药,又慢慢行到密林里,马被毒蛇惊了,才跑成这样。
“哦,那这是负责掌管仪仗的人的问题,我也不想劳心,你自己对着律条办。”叶兰心淡淡吩咐了一句,就起身退席。
看她出去,萧逐起身跟阳泉告辞,也向外走去,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叶兰心忽然站住,望着天空想了片刻,转身回看阳泉,笑了一笑,说道:“对了,忽然想起来,现在阿初伤着,又是在荣阳,别把事情折腾大了。”
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言外之意,阳泉恭敬应下,叶兰心点点头,和萧逐出了门,走到回廊上,看了一眼身旁没说话的萧逐,一把抓住萧逐的手,举到两人眼前晃了晃,很眼巴巴地看着萧逐,萧逐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没有甩开她的手。
叶兰心立刻就笑开了花,荡漾地牵着萧逐就跨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快四更时分,燥热暑气慢慢褪了下去,空气里一丝丝的凉着,和着院子里一棚金银花,池子里婀娜莲花,清清淡淡的香着,呼吸一口,从肺里直爽气到心里,说不出的清爽。
萧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门口没甩掉她的爪子也就罢了,出来还任她牵着,最后只能叹一口气,任她牵着,七拐八拐,到了偏院她所住的地方。
到了门口,萧逐思量着也该让她放手了,刚要开口,叶兰心忽然回头,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做贼一样张望了一下,随即蹑手蹑脚地抓着他向旁边一个黑漆漆的院落走去。
不知道她葫芦来卖什么药,萧逐和她一起进了院子,只见夜色里赫然有一座小楼,虽然不高,但依山而建,山势陡峭,便比其他楼宇高出不少。
叶兰心得意地转了个圈子,“怎么样,这楼不错吧?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好了这里,拜托管事让我住在隔壁。”笑嘻嘻地说完,她变戏法一样从广袖里摸出一瓶酒和两个剔透玉杯,朝着萧逐晃了晃,“上去把酒临风,如何?”
沉默地看了一眼拿着酒杯酒瓶笑得很荡漾的塑月储君,再看看明显是被锁死的小楼,他揉揉眉心,便知道她打的是让他带上去的主意了。
摇摇头,萧逐拿起酒瓶看了看,拔了瓶塞,里面酒液清澈里透出一线喜人的暖黄,香气清冽,赫然是荣阳名产鹅黄酒,“……席上摸来的?”
叶兰心点头,“不许教训我。”
萧逐看了她一眼,拿起酒瓶手势潇洒的一倾一倒,清亮醇厚正好一杯七分满的酒,一口饮尽,他微微眯了眼,慢慢抬眼,忽然一笑,“教训你干嘛?我是说,早知道你要偷酒,我顺带摸些小菜出来,也方便下酒。”
他一张脸庞本就清雅美丽,这一笑,更添了几分风情,三分风流七分倜傥,衬得他仿佛神仙中人。看得叶兰心当场就咽了咽口水,心里只想着扑倒扑倒,上楼扑倒,二话不说,抓了他就朝楼上冲。
看她被自己迷得连前面有门板都忘了,萧逐心里觉得好笑,一把揽住她腰肢,足尖一点,叶兰心只觉得脚底一个空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到了小楼上了。
萧逐直接跃上楼顶,落下脚来四处一看,楼顶却是一间彻底打开的大厅,四面板隔扇统统敞开,透风凉爽,往下一看,山庄景色星星点点尽收眼底。
叶兰心哪顾得上看四周,嗷呜一声狼化就要扑过去,萧逐正好斟了两杯酒,一回头,酒杯正送到她唇边,笑得风流倜傥,语带威胁,“阿叶,从楼上摔下去不好玩。”
呃,留得本姑娘在,不怕美人扑不倒……
理智最后在美色当前的情况下踩了一脚刹车,叶兰心接过酒杯,小小饮了一口,靠在扶栏上向四下一看,群山寂寥,星月灿灿,一切白日里的色彩斑斓都湮灭成夜色里深浅不一的轻黑浅墨,远处有小巧的灯笼在屋檐下静静摇曳,一点点光芒宛如萤火虫一般。
这景色算不得极美,却足够安静恬淡,就在她看得兴致盎然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萧逐的声音:“阿叶,你真的相信,今天这事真是一个意外?”
叶兰心没立刻回答,她饮尽残酒,把玩玉杯,小楼上没有一点灯火,月光稀稀疏疏地照进来,折入杯子里,漾出一点浅淡光彩。
她晃晃杯子,便忽然笑了起来,“不是一个意外又能怎么样呢?阿初重伤,我也受伤,又是在荣阳,息事宁人吧。”这么淡淡说了一句,她忽然摸摸下巴,转头看向萧逐,“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意外,最多只存在意料中的巧合,哪,我们来算算,出来打猎,没带驱蛇药,一个巧合;然后这么多人马没有惊到蛇,一辆马车居然惊到蛇了,也是个巧合;最后,离围场最近的居然是符桓的别院,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大大的巧合?那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你还觉得是巧合么?”
萧逐脸上松弛的神色慢慢收敛,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叶兰心却笑了起来,一仰头喝尽一杯酒,笑眯眯地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错了,这还是一个巧合。因为啊,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巧合,它什么都不能是,你说,不是巧合,它是什么?是谁要杀了我,还是谁要杀了阿初?”
她这么说的时候,眉眼低垂,萧逐心下一沉,皱起了眉毛,却不知道自己该安慰她些什么,正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夜色里有很轻的马蹄声传来,他楞了楞,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是庄园后边门的方向,正对着一条小路,借着月色看去,路上蒿草丛生,几乎掩盖了路面,显然很长时间没人行走。
这一看的功夫,马蹄声渐近,叶兰心也听到了,向那边一看,夜色清朗,慢慢的,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
荣阳男尊女卑为诸国之最,男女之别最是大防,不仅衣着等等严格区别男女,就连车马用具都一眼就能出来使用者是男是女,萧逐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出,靠近边门的是一辆女子专用的女车。
女车小巧别致,车身朴素,车门附近挂着极小的一只素色灯笼,一点点光芒只照车前方寸之地,萤火虫似的一点幽黄,从无人小径上慢慢行来,就带上了一种山精野魅一般的蹊跷诡异。
这样深夜这样女车这样深山,而且是符桓这样权贵的宅邸,怎么看都渗着一种诡异。
叶兰心和萧逐在楼上对看一眼,极有默契地向旁边一根柱子后移了过去,选了一个不会被下面人发现的死角,继续蹲看。
此时女车已到了边门前面,门口似乎早有人侯着,车刚停妥便立刻有人出来,垫了脚踏,躬身在旁伺立。过了片刻,车里慢慢伸出一只手来,提起车门上挂的那盏小巧灯笼。
此时月光甚好,车里伸出的那只手莹白玉润,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保养极好的女子手指,指尖若削,毫无瑕疵。
这样一辆最多算大户人家私车的朴素女车里,却陡然伸出这样一只手,诡异便越发深厚。
两人正疑惑时候,那只手剔了剔灯芯,帘子一卷,手的主人娉娉婷婷下来,却大出二人所料,居然只是一名青衣小婢。
这名小婢一身朴素,动作行止却极是优雅,分明便是一个贵妇,看她下来,旁边恭敬侍立的仆人上前说了几句话,这小婢似乎颇为不悦,低声说了几句,转身走向车前,态度立刻谦卑无比,似是在请车里人下个决定。
夜间有风,两人又在楼上,边门处所有人说话又刻意压低,他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猜也猜得到七八分。不过,一个小婢尚且如此,让这贵妇一般小婢诚惶诚恐、谦卑无比的车里人又该是何等身份?
叶兰心看着楼下情况,心里早盘算出不知多少可能,下意识地看一眼萧逐,萧逐正全神贯注看着下方一干人等,察觉到她的眼神,微一侧头,浓浓夜色里,那个注定未来要统治一个帝国的女子背着漫天月光,月光是青灰的,她的眼睛也笼上了一层极浅的青灰,被那双眼睛望入刹那,萧逐猝不及防,只觉得心头一跳,完全不知为何,胸中便忽然起了一层薄薄涟漪。萧逐立刻掉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结果一转过头去,一眼望下别院小筑如画,心里涟漪未平之下,陡然又升起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她什么都没做,就那样平常一般看着自己,怎么他就要转过头去?
不服气地想把头转回来,却又不知为什么就是一点执拗不想去看叶兰心,他正别扭,叶兰心嘿嘿嘿嘿奸笑着凑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要趴在他背上,先轻轻吹了一口气在他颈子上,就在他吓得几乎跳起来的时候,叶兰心很奸邪地说了一句话:“阿逐,你脸红了哟~~”
“——!”萧逐转身一把把她推开一些,同时一手摸向自己脸颊,触手所及,温度正常,他楞了楞,看向叶兰心,被他推开些许的塑月储君高深莫测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的唇角一勾,弯出一个清浅弧度:“……骗你的,阿逐。”
轰的一声,脸颊立刻火烧火燎地红起来,萧逐成功变成烤乳猪一枚。
看他白玉般的面容红得要烧起来,叶兰心嘿嘿笑着死皮赖脸地抱住他胳膊蹭了过去,萧逐发狠要抽出手来,却发现自己手臂被她抱在胸前这个比较敏感的部位,自己想把手抽出来就必然要和她的胸部有一点亲密接触,一想到这,他就只好绝望的放弃了。
看着他一张绝色面容红里透着黑啊黑里透着青,叶兰心很开心地把脸凑过去,在他肩上撒娇一样蹭了蹭,才笑道:“我很开心啊阿逐,一直都是我对阿逐脸红心跳,虽然是我个人的事情,但是刚才看到阿逐脸红了,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就算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只要不是我单方面的,我就开心死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未来将要成为皇帝的女子,用难得一见的柔软而纯净的眼神看着对面绝色青年,很柔和地笑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然后,在看到这个笑容片刻之后,萧逐挫败地把头埋在了手掌之间,抹了把脸,孩子气地抓着自己一头黑色顺滑的长发,低低咕哝了一声,叶兰心没听到他说什么,立刻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他说了一句,“……你长得这么可爱,很难不脸红啊……”
被称赞可爱不算什么,但是被一个绝代美人称赞可爱还称赞到看到她可爱的样子就会脸红的程度,叶兰心立刻就荡漾起来,但是嘴巴上还要谦虚一下,“但是还是没有你漂亮啊。”
萧逐听了这话抬起头来,诧异的说:“怎么会?阿叶你容貌清秀可爱,比我强了多少?怎么会不如我漂亮?”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兰心沉默了好一会,抬眼,看他一脸认真严肃,才肯定以他的性格,这话说得真是掏心挖肺的诚恳,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有点郁闷地拍拍他的肩,“阿逐,我觉得,你有必要纠正一下自己的审美了……”虽然被夸奖是很开心,但是被审美扭曲到这个程度的萧逐夸奖……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这就好比对方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啊啊,你好可爱”,然后就在心花怒放满脑袋开小花的时候,对方冷不丁更加天真无邪地来一句“你看,你长了两只耳朵,居然还有嘴巴呢”这样一样的情况嘛。
“我哪里审美有问题了……”萧逐正待反驳,边门附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两个人一起掉头看去,楼下两边已经协商好了的样子,青衣小婢进到车里,正搀扶车里人出来。
萧逐心里一凛,暗骂自己刚才只顾着走神,居然忘了看这边情况。
车里人已被小婢搀了出来,一身淡蓝衣衫,外罩风袍,加上覆面轻纱,整个人包得严丝合缝,饶是如此,从萧逐角度看去,却依然修长纤细,仅仅一个背影都风情袅娜,却偏偏端严高华,有一种不可轻触的气势。
叶兰心也在看这个下车的女子,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拉了一下萧逐的袖子,“阿逐阿逐,你看这个女的,觉不觉得背影很眼熟?”
萧逐也觉得这个女子背影似曾相识,经她这一点,他快速在脑海里搜索,似乎,也是这样的夜晚,曾经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背影……
答案呼之欲出。
夜晚,月色,竹林……他想起来了!
“琴娘!”
他同时和叶兰心脱口而出,就在这瞬间,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子忽然转身,一眼就向这边扫了过来——
她明明是绝对不可能看到他们的,也绝不可能听到的——
但是,就在那女子转身的一瞬,叶兰心一把拉住萧逐,直接滑向地面,脑海里非常无稽地滑过一个绝无可能的念头——
——被发现了——
萧逐被她一把拽倒,仓促滑落的时候只来得及一手垫在她身下,打横一抱把她拥在怀里,自己单膝点地,滑在地上,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叶兰心想了想,皱着眉说道:“我觉得她刚才似乎看到我们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信,但是萧逐却认真想了想,在脑海里设出刚才的角度等等,,才说道:“我觉得说不定是你多心。”
叶兰心点点头,示意萧逐放她下来,而对于她难得的居然没拽着着自己胳膊往脸上上的行为,萧逐摇了摇头,揽着她腰身的手轻轻在地面上微拍了一下,叶兰心立刻心领神会,仔细侧耳听去,便听到有人从楼下上来,正说些什么。
说话的是个男人,应该是这别院的下人,小心翼翼,声音压得极低,但是这夜里太静,又是在楼下,便隐隐约约透了上来。
他似乎在说什么附近的偏院住得有人,要小心些之类的话。
接口的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三四分端庄,三四分泼辣,声音清脆利落,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她们大可以转身就走,反正是符桓求着她们来,又不是她们求着符桓来。
——这大概是那个青衣小婢了,听这符桓来符桓去,直呼其名的架势,颇是不一般。
那个“琴娘”却没有说话,只是一旁的下人不断陪着小心说好话。
她们到底是谁? 上次在露观看琴娘和符桓之间剑拔弩张,几乎是性命相搏,现在却居然出现在符桓的府邸,而且还是一副人人都奉为上宾的熟客样子。
这样一想,就越发奇怪起来。
不过现在离得好近,是不是该走了?叶兰心看了一眼萧逐,萧逐察觉到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摇头。
嗯,他的意思是还可以再听一会儿,还不到走的时候。
声音越来越近,似已是到了楼下,听那下人的语气,这两个女子似乎住在楼下,他们送到这里就打算退下,萧逐和叶兰心对看一眼,正打算从个没人的地方溜下楼,却听到脚步声未停,正慢慢向楼上而来——这个脚步声轻而稳,和下人的碎步,青衣小婢的跳脱不同,显然应是琴娘的,下人大概是拦了一拦,琴娘忽然一声轻笑,这一声清冷端严,立刻就让那下人无声,过了片刻,响起下人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显然是被遣走了。等下人完全出了楼,那青衣小婢才抱怨一声道:“您奔波这么久,还不快去歇息,这楼上一大片空地,也没什么看头。”
又轻笑了一声,琴娘缓缓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楼上两人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萧逐又多一份心机,他抱着叶兰心向靠近楼口又随时可以一跃而下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转移,便听得琴娘低笑着说了一句:“因为上来能让符桓不高兴啊,能让他不高兴的所有事情我都很有兴趣呢。”
她声音比寻常女子要喑哑许多,却自有一种清冷高华,这一句被这种声音说出来,分外就带了一种恶意的魅力,叶兰心不禁想探出头去看看,刚一伸脖子,就听到脚步声朝楼上来,她吓得朝后一缩,好悬崴了自己脖子,又差点撞上萧逐的鼻子。
萧逐一把揽住她,已做好逃离准备,脚步声却又安静下来,片刻,青衣小婢纳闷的声音传了上来,“您不上去么?”、
“不了,这样就好,已经……足够让符桓生气了。”仿佛意有所指又仿佛全然没有什么涵义,丢下这一句,琴娘飘飘然向下而去,而这一刻,不光是叶兰心,也包括萧逐,都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听到她们下楼,萧逐带着叶兰心飞跃而下,从小径出去,往自己院子里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院灯火通明,吵吵杂杂,似乎还有人在找他们,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好有个侍从看到他们,急忙扑了过来,说是伏师荧惑到了。
听到荧惑两个字的一瞬间,两人一起向庄门附近看去,只能看到一道纤细人影直冲而入,叶兰心很严肃地抓了抓自己永远也长不出来胡子的下巴,说了一句话,“这应该算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吧?”
萧逐看了她一眼,沉重的点头附会。
他开始觉得,从现在开始,自从遇到叶兰心之后就一直在疼的头,大概会疼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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