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二十六章 蠢动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萧逐的瞳孔轻轻细了一细,他轻声问道:“……为什么?”
“第一,因为我母亲是一个非常非常厌恶战争的人。第二,如果我们拒绝了荣阳,荣阳很可能会强行越境。第三,我国现在没有将才,堪以为将的,一是阳泉,他要拱卫京都,不能擅离,二是我父君,但是我母皇是不会允许他领兵的,三是王舅,但王舅不能出洞,四就只有你,但是恐怕也不会让你出战。所以,这三点合在一起考虑,荣阳的态度又非常强硬的话,母皇很有可能会收些好处,默许他们越境——毕竟,真让大越灭了沉国,大越实力就是东陆第一,对塑月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好处。”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样子悠闲自在,犹如一只小小的狐狸,眼睛却眯细了起来,带起一线冷酷神采。
萧逐想了想,苦笑着发现,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过……敏锐的捕捉到她话语里微妙的含义,萧逐慢慢的问道:“女皇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兰心你的意见呢?”
“啊啊,我的意见啊……”她笑眯眯的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手肘间,微笑,“荣阳大军过境,对我和塑月都没有丝毫好处。”
非常清楚,她说的是“我和塑月”,其中并没有包含真都帝。
“所以?”他挑眉看她。
“啊啊,所以……我说阿逐,你真的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我这里划到你名下和我父君划到你名下的汤沐邑一共七千户,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有关心过?”
汤沐邑?封地?这种时候忽然扯到这个?
萧逐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唤来少凰殿里掌管印钥的女官,取来地契等等,顺手摊开地图,这一看之下,他心下立刻明了。
叶兰心和永茂帝君划给他的汤沐邑,全部环绕在塑月边境重镇瑞城附近。
瑞城同时连接塑月、荣阳、大越、沉国四国边界,而他的封邑恰好以一种很散乱的形态包围了整个瑞城附近,萧逐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没有说话,迅速比对完地图地契,有着绝色美貌的男子安静的看向灯光下越发笑得象一只小狐狸一般的妻子,慢慢的,开始了解到他的想法了。
看着萧逐那双逐渐锐利起来的眼睛,叶兰心知道他已经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你身为永王,虽然不必象其他亲王一样就藩出镇,但是,去巡视自己的领地总是应该的。”
萧逐到此时已然会意,便笑吟吟的接道:“而且春天最是一年农耕水利紧要时候,这个季节巡视领地,也是正常的对不对?”
叶兰心拊掌而笑,“是啊是啊,然后亲王巡视领土,必然要领一支护卫部队,就算偶然遇到了什么邻国有大兵要强行过境之类的,保家卫国本来就是皇族应尽责任,那么亲王带兵抵抗,自然也是正道。”
说到这里,夫妻二人相视而笑,明白对方所想,恰是和自己一样。
首先,真都帝是不会下达任何明发诏书,允许荣阳帝国军队过境的,毕竟双方都是主权大国,这样做太留人口实,如果真都帝真的允许了过境,那么也必然是默许,而这样,当时“恰好”在附近的萧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以为”那是入侵者,就这样击退荣阳军队,真都帝也不能加以任何问罪。
如果真都帝没有允许越境,而荣阳强行越境的话,那就更好,直接击退,连什么由头都不用想。
两人笑了一阵,正好女官送夜宵进来,端起热腾腾的银耳粥,叶兰心小小呷了一口,放下银盏,正色道:“但是阿逐,如果真要开战,我只能调动一万兵马给你。”
“精锐?就算全是精锐也太少了。什么都干不了的。”萧逐是东陆名将,十六岁初战之后未尝一败,正因为用兵如神,他才格外深刻的知道,所谓奇袭,以少胜多之类的东西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兵乃诡道,但是兵术之中,完善补给,勤加训练,整备比对方人数多数倍的士兵,才是正道。
所以一听到一万这个数字,萧逐立刻就皱起眉头。
叶兰心说完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太小气了,给的有点太少了,不禁抓抓头,试探性的看了一眼萧逐,想了想,“要不……那边是屯田制,咱早点儿过去,反正塑月比沉国冷,春耕比他们晚十几天,趁这时候先抓紧把屯田的农民军训练起来?就算挥锄头吧,战场上多几万人在后面抡也壮观点……”在萧逐鄙视的眼光里,她自动消音,把后面不靠谱的话咽回去,认命的抓过桌上的地图开始研究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欠抽吧。
萧逐不动如山,叶兰心小心的把地图拖到了榻上,扳着手指头算人数,过了一会儿,怯生生报了个数,“……再加五千?”
萧逐继续用鄙视的眼神看她。
一万五确实是不太靠谱……叶兰心苦恼的把头发都拽下来了,抓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左边戳右点。最后长长舒出一口气,“……再加三千。”
这回萧逐的眼神里除了鄙视之外很还清楚的告诉她,你当打发要饭的啊?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人了啊啊啊啊
叶兰心在心里惨叫,郁闷的在榻上滚动了一圈,最后又猛的坐起来,抓起笔在地图上一路勾画,最后气势万钧的朝他面前一拍,“一口价,不还了,二万五千人,塑月最精锐的天军,全骑兵组成!”
塑月三军分为天地人,天军是纯骑兵组成,最为精锐,这二万五天军确实是她能直接立刻调动的最大的资本了。
萧逐也知道大概也逼不出什么了,看看她又摇摇头,最后很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把被她圈点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地图卷了卷,“嗯,如果现在立刻就出发,那么一两月训练出来一群能拿着锄头砍人的农民……勉强够了吧。”
喂喂,你也在打屯田军的主意好吧?
叶兰心气结。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洗漱睡下,然后几乎从来不做梦的叶兰心在那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漆黑的梦。
梦里什么光线都没有,空间狭长而冰冷,有风声呼啸而下,犹如鬼哭。
她是幼小的样子,手还几乎握不住笔,在一片黑暗中匍匐在地,一笔一笔勾画着什么。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屋子里暖炉太热,她额头上有微微的汗珠渗出来。
不是梦,只是回忆罢了。
意识里还带了一点弥漫着的睡意,叶兰心翻身,她靠在男人的怀里,枕在他一头乌发之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静好。
看着看着,就听到萧逐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没有。”她答道。
说话的时候,萧逐依然是闭着眼的,气息悠长,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慢慢环绕而来,叶兰心心底便安静下来,靠近他胸膛,小小的蜷起身子。
然后那个男人闭着眼睛,舒展手臂,用锦被包覆了她,温暖安适。
于是,在这个夜晚,东陆的历史,就这样被决定了……
大越使节终于启程归国,正月很快过去,塑月帝国也从一年一度难得的放送里慢慢醒转。
开始了每年例行的二月授官,根据去年一年的政绩行为评定来授予或剥夺官职,而诸王俸禄升降等等,也全在二月里。
这这一年的授官上,有两个比较重要的变动,一是塑月第一名门阳家的族长阳泉,自请调去边关,却被驳回,反而升了从三品的左骁卫将军。因为右骁卫将军从来都是储君虚领的职衔,实际上,左骁卫将军就等于总领了整个京畿的安全护卫。到这里为止,一群人都说,那个自请外调不过是做做样子,在三十岁之前升到从三品,这样重要职位,才勉强和阳家的族长相称。
第二个变动就是,在二月授官的第一个朝会上,真都帝宣布,成王晏初将在二月初出镇瑞城——这是远比阳家族长的前途更能刺激猜测的决定。
与东陆上其他国家都有所不同,塑月对皇族的限制非常严厉,从皇帝配偶而下,除了储君,其他所有的皇室成员不食封地,而是根据他本身所领的官职和他的封爵而食俸禄。
而真都帝一朝,唯二在这个规矩之外的皇族成员,一个是萧逐,一个则是安王叶询,而现在,成王晏初成为了第三个例外。
萧逐是以亲王之尊而入塑月,所以才有了封地食邑,几乎就是半个储君的尊荣。这个先不提。叶询本来就是储君,让出帝位给真都帝,除了封号,他余下等等先帝早就下了特旨,与真都帝无异,这点大家也都没啥意见,至于晏初,倒确实是出乎众人意料了。
真都帝给的解释是,晏初本来就是叶询的养子,那么以叶询的子嗣计,这样的待遇给晏初,也未见得出格。
这个说法虽然勉强了些,但是塑月朝上确有先例,硬说起来,也不见得不合理,台面上大家也都没说什么进谏的话,但是台面下,因为萧逐入赘而有所减弱的关于下一位皇帝也许有变的谣言,犹如将熄的火堆里猛然被倒了一捧油,呼啦啦又热烈滚烫起来。
真都帝这个举动被各种各样的解读,拥护叶兰心的,说真都帝故意这样做,是为了把晏初赶出权力中心,好彻底断了他和叶兰心争锋的念头。拥护晏初的,则鄙视的一口啐过去,说你们知道什么,成王一就藩,那待遇就是和储君一样了,这分明是陛下要抬举成王,这是易储的先兆!
民间已是沸沸扬扬,权力的中心没什么声音,但是平静的水面下的暗流却比民间的大声叫嚷要来得更加危险。
只要不太出格,谁当皇帝对老百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支配着塑月的贵族以及皇族们,却是有关于一整个家族盛衰成败的重要投资。
到底要跟随哪个?选谁?叶兰心?叶晏初?还是干脆中立?
现在暗示太多,事情并不明朗,所有人都只能沉默,然后睁大双眼。
而真正的那几个当事人,却是真正的沉默。
虽然叶兰心再三强调过,晏初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但是萧逐却不这么想。
对他而言,晏初也好,荧惑也好,都是未来敌手。
对于晏初出镇瑞城一事,叶兰心只笑容满面的说了一句,“阿初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很好很好。”就再没下文。但是对于萧逐而言,晏初的出镇瑞城,却又是多了一个变数。
如果荣阳以帝位作为交易,晏初开城借道,那要怎么办?
但是这样想法过于偏重于大越,以他现在身份,实在不好说出来,叶兰心又绝口不再提这件事,他有心探她口风,又全被她技巧绕开。
结果,直到二月底送晏初离了丰源,他也不知道叶兰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当天叶兰心代天子送亲王出城,回转宫里缴了旨,刚转出宫门,就看到阳泉裹着一袭裘衣,踏雪而来,看起来也是要出宫的样子。
少凰殿和阳泉的宅子挨得很近,叶兰心就招呼阳泉上马车一起走,阳泉也不客气,告了声罪就上了马车。
叶兰心其实只是客气客气,她本来以为阳家这个以谨慎而着称的族长不会上来,但是他却立刻答应,她就明白,阳泉有话要对自己说。
心里有了这层计较,叶兰心也不先说话,就笑眯眯的靠在马车里的暖炉上烘手,过了片刻,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低低叹了一声,她侧头看去,看到阳泉闭了下眼睛。然后再慢慢睁开,一双温和的眼睛就锁在了她的脸上。
轻巧的把手翻过来,继续烘着手背,叶兰心笑着说:“受过伤的手天气一冷一潮就容易疼,还请见谅。”
她说完这句,阳泉没接话,只盯着她的手看,过了片刻,当马车行到了少凰宫的时候,阳泉淡淡开了口:“……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车轮粼粼,马车已行过了少凰宫门口,叶兰心没有下令,马车便慢慢的向前而去,在两个人的沉默中越过了阳家的宅邸,在因为落雪而行人稀少的小巷里行进着,没有任何目的。
听了这个问题,叶兰心没有立刻回答,她左手支着额头,右手依旧在熏笼上翻覆烘着,过了片刻,她反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是你驳回了我镇守瑞城的请求,然后……是你促成了晏初镇守瑞城。”
“啊。然后呢,你有什么疑问?”叶兰心笑着看他,似乎觉得他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被她这样一问,阳泉极其难得,略有焦躁的态度立刻消失,他沉思一般看向叶兰心。对方只是露出了一贯懒洋洋的笑容。
“我说阳泉,你是不是觉得,你去瑞城会对我比较有利,放阿初去瑞城纵虎归山之类的有的没的?”
阳泉想了想,温厚的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殿下果然聪慧。”
说完这句,上马车时笼罩在他身上的违和的气息全然消去,放松了身体坐在叶兰心对面的年轻阳家族长已经完全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只谈风月不谈风云了。
叶兰心有的没的和他闲扯,车窗外扯絮一样的雪花漫漫的飘着,眼看就要入夜了,车夫不得已,只能赶着马车向回走,叶兰心在和阳泉讨论完京城谁家新出的馒头味道很不错之后,毫无预兆的提起了自己第一个问题,“你到底知道多少,阳泉。”
这个问题直击而来,他也不能再一次含糊带过,阳家的族长想了想,唇角慢慢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刚才殿下的话,让我确定了一些东西而已。
“哪些?”
“成王殿下并不是您的敌人。”
“……我该说,真不愧是阳泉你吗?”叶兰心挑高了一边的眉毛,右手又一下没一下的撩着熏笼上流彩的穗子,“就这样,你还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泉确实不知道。”他温和的微笑着,从容回看面前的女子,“我只知道,殿下在布一个局,这个局牵扯巨大,一举一动,已经不只是动摇塑月国本的程度,恐怕牵动的,是整个东陆。而在这个局里,成王殿下也是您手里的一颗子吧?”
叶兰心支着下颌,慢慢的笑着,深灰色眸子细细的眯起,“阳泉啊,我、晏初、塑月有共同的敌人。我必须要除掉这个敌人,塑月才能生存下去。我们不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毕竟,我就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不是吗?”
塑月的利益是第一。你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塑月。
她从小就是被这样灌输长大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和目的。
“那阳泉你觉得你在这个棋局里,是放在哪里,什么样的一个地位?”笑吟吟的反问。
阳泉仔细想想,手指顺着自己漆黑长发,然后温厚微笑,“应该是……很重要的一个位置吧。”
叶兰心看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伏向熏笼,笑眯眯的说:“泉泉你好有自信呐。”
“呀,适度的自信是美德之一。”阳泉也笑着,很合作的低头示意感谢夸奖。
“……所以,替我好好守着京都,嗯?”
笑着,她极轻的说,然后慢慢半垂下长睫,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在睫毛后半遮半掩,却透出一股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锐利来,阳泉看了她片刻,忽然失笑,摇摇头。
啊,是替她好好守着京都呢。
“小叶子,你真是的……”说完这句,阳泉缓缓伏下身子,漆黑的朝服犹如暴风雨中翻卷的海浪,在马车这狭窄的空间里铺展开来,衬着他袖口领边一线余烬一般的红,便忽然让这个面目平凡,一贯温厚的男子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叶兰心支颐,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去,挽起她一线玄色裙摆,在青色的冲天之凰上印下轻轻一吻。
“谨以我身,誓以忠诚。”
塑月名门第一,阳家的族长,负责整个京畿安全的男人,这样轻轻的说。
叶兰心眯起了眼睛,微笑。
此时马车嘎然而停,原来,已到了少凰宫门前。
就这样,塑月帝国新年的人事动向在一片猜疑和议论中不动声色的落下了帷幕,授官令一出,按照律令,官员应该在三日内执行,晏初二月初就离京去了瑞城。
到了二月中,内江那边报怕有凌汛,河工一直是塑月重中之重,一有讯息报上来,朝廷立刻就组派专员。叶兰心抓了这个机会上殿请旨,要和萧逐一起去巡视河工。
她身为储君,兼管河工,去干这个理所当然,至于萧逐,她也给找了十足十的好借口,说萧逐初来乍到,对塑月一点儿都不熟,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了解一下风土人情——当然了这些都是表面的理由,母皇你忍心让你女儿刚结婚就一个人到河道上吹冷风吗?
真都帝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女儿你直说你想公款带着夫君出去玩好了,找借口真不象你一贯剽悍的作风啊……
结果,二月底,比晏初晚了将近十天,叶兰心和萧逐也到了瑞城附近,萧逐的食邑。
虽然两个人都知道,是为了掐断荣阳有可能的进军而来到此地的,但是真到了这地方,萧逐还好,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靠近荣阳边境上的几个小村城镇之间训练屯田兵,时不时带着马出去跑一圈,踩实地形,考虑怎么这里挖一道沟,那里可以埋点儿什么的。而在叶兰心方面,则是完全忙到脚打后脑勺的状态。
防着荣阳固然重要,内江的凌汛也不是可以放着不管的,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能有空帮帮萧逐的忙,结果每天光是处理河务就让她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终于抽出来一点点空,也全贡献在给萧逐即将动用的部队安排补给粮草去了。
一气忙到了三月初,终于有一天,她筋疲力尽的从河堤上往下爬了,正想爬回封地去看看萧逐情况如何,却不料从叶询那边有消息传过来,要她过去见一面。
仔细想想,自己一直在瑞城边儿上打转,到现在一直都没去见叶询,确实也说不太过去,叶兰心也只能揉着腰上了马车。
到了冰火洞,见到叶询,叶询问了几句河工上的事情,满意点点头,随即把话题换到大越和沉国之上。
非常清楚这是个异常敏感的话题,叶兰心表面上笑嘻嘻,实则非常谨慎的回答他的问题。
听她说完,叶询眯着眼睛,手指在桌子上勾画大概的地形,过了片刻,他点点头,“我也不赞成给荣阳借道。”
听了这句话,叶兰心心里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真都帝极重视自己兄长,只要叶询这么说,真都帝就绝对不会借道给荣阳。
说完这句,叶询向她招招手,她走过去,坐在了叶询身前的草地上,任他打开她发带钗环,慢慢用象牙梳子顺着他的头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冬日中午的天空从上面射下来,映得湖水点点金鳞,仿佛金龙浣甲一般。
然后她听到给她梳理头发的男子悠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小叶子,你喜欢萧逐吗?”
“不喜欢。”她回答得干脆利落,只在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心底蓦的有了一线心虚味道。
叶询笑了起来,“很好很好。”
然后那个男人轻轻掬起她一捧黑发,慢慢系上发带,看着那黑色丝绸一般的发从自己指尖流泻而过。
“这样才对,除了这塑月帝国,你什么都不能爱。”
叶询叹息一般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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