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不过本来就不一样吧。她是塑月的储君、叶氏皇族的嫡长女,并将在未来成为东陆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君主,带领塑月走向更加富强的道路。“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她那时尚小,端端正正地坐在舅父的膝盖上,任那个有着清淡微笑的男子用象牙梳子理通她的一头长发。 他把她抱在胸前,笑颜恬淡温柔,唤她的名字,一次次重复。 “兰心,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说,“兰心,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是啊,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不一样。 她生来尊贵,一言一行一命攸关天下,她又怎能和别人一样? 她从来如此,不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会有人以那样怜悯的语气对她说:“兰心,这样子的你,不觉得可悲吗?” 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当时她面前有这样一个人,绝世美貌,红衣如血。那是她的丈夫,她今生的良人。他与她有着因缘的开端,似敌非友的中曲,还有那怎么也猜不到的结局。

第二十九章 远梦
又是那个梦。
不,准确的说,又是那个从神智的底层慢慢泛上来的记忆。
四周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那样铺天盖地覆盖而来的黑暗,会让人以为连自己都已消失不见。
她从一个虚无的角度看着孤零零坐在其中的自己。
最开始那一片黑暗中是幼小的自己,整日里不断的哭,然后四周震耳欲聋,是诵念各种书籍论理的声音,把小小孩童的哭压制了下去,然后她渐渐长大,渐渐再也不哭,只抓着纸笔,慢慢写着什么。
最后,她看到长大的自己,对着一本书挤眉弄眼,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感叹。
然后前面忽然有什么门开了,慢慢洞开一线缝隙。
有微微的光亮渗了进来。有个人向她走来,握住她的手。
“我带你出去。”那人的声音柔和动听,如同太阳的光,她所处的空间里黑暗崩碎,片片散落。
想要去看他的脸,好想好想看。于是抬头看去——
“……”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黄色的烛光。眼睛里有一点醒后的水气,叶兰心觉得四周都是迷迷蒙蒙的,便慢慢又闭上眼睛,然后便有一只手温柔的掩上了他的双眼,一种渗透着温暖光明。和梦里截然不同,让人舒适的黑暗慢慢笼罩过来。
手上有很淡的青草的味道。她所熟悉的味道。
安心把脸朝向手掌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感觉到睫毛擦过那只修长的手,她才安心。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知觉也逐渐回来了,嘴唇很疼,手腕上有很温暖的触感,似乎被谁握住了。
过了一会儿,觉得眼睛因该能承受光亮了,她稍微点了点头,不需要说话,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指头就慢慢移开。
睫毛翕动,她眨了眨眼,微微眯细眼睛,面前是锦帐绣褥,却是陌生的地方,她榻前坐着的人,乌发素衣,正忧心忡忡的看她,正是她今生良人。
低头,眼神扫到自己的右手上,那只几乎已经没什么用处的手正被这个男人深深握在手里,然后叶兰心无意义的笑了一下,忽然就觉得唇上一疼,有什么腥热液体流进了嘴里,面前男子急忙倾身,用干净的软棉按住她唇角,低声道:“别说话,这里是瑞城的客栈,你唇角裂开了,等我给你上药。”
说完,他为她擦净唇上血迹,正要转身去拿药箱,却觉得袖子上一紧,萧逐回头,看床上那个的女子已半坐起了身子,长发流泉一样从她肩膀上披泻而下,越发衬得她一张面孔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苍白,但偏偏她素色眼底却又有一线极浓烈莫名的情感,让她整个人看来,如同一团燃烧着的毫无温度的火,却会在碰触的一瞬间被烧为灰烬。
萧逐从未看过面前这个女子有过此刻这样神色,被那双素色的眼睛凝视着,他浑身上下掠过一线战栗,仿佛被什么强大的猛兽所注视着,兴奋而又些微的惶恐。
她凝视着萧逐,一点一点收紧手上抓着的萧逐的袖子,半晌,她才慢慢说道:“……你一直在这里对吧?”
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子,“是的,我一直在这里。”
“哪里也不去?”
“哪里也不去。“
“一直陪在我身边?”
“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到这回答的一瞬间,叶兰心蓦的笑开,她无声的笑着,微微仰高了头,烛光点点,忽然就在她眼底碎开,仿佛一层匀匀铺开的泪水。
伸手,把他拉近,然后慢慢的,属于年轻女子的柔软肉体一点点攀附上他修长躯体,然后,那双因为说话而又渗出一线鲜血的嘴唇覆盖了过去。
那是一个腥甜而滚烫的吻。
叶兰心几乎是撕咬一般分开萧逐的嘴唇,在探入舌尖的一瞬间,那个一直没有动的男人忽然扣住她的后颈,舌尖反客为主探入她口腔,在一个绵长而近乎狂暴的吻之后,萧逐喘着气放开她,细腻的碎吻着她的脸庞,叶兰心舒服的眯上了眼,勾着萧逐的颈子,一双素色眼眸中隐隐泛上了一层水光,衬着烛光点点,这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忽然就多了一层妩媚味道。
菲薄的衣衫从她肩头滑落,暖黄光辉下,女子的肌肤莹润如同玉石一般。
素白衣衫滑落到她臂弯,轻轻侧头,纤细的指头慢慢撩开肩头半幅青丝,一刹那,莹白之间,乌发滑落,烛光一层层摇曳波动,那个看着她的男人,忽然就觉得自己正慢慢被某个旖旎的梦境浸透,一点点沉入水底。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垂,然后睁开,便有细碎涟漪在她眼底荡开,她向他伸出双手,神态安静稚弱,宛如孩童。
她刚刚昏倒在他怀里,把她抱到这客栈来,也才醒来不久,现在不是该这么做的时候,萧逐这样想着,却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慢慢发热。
无法拒绝她。
从她问出那句,“你一直在这里吗”开始,就无法拒绝了。
萧逐向她伸出手,指尖缠绕上她几丝垂落而下的黑发,“……你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他话没说完,就毫不客气的被对面的女子打断。
“我想被你抱。”她这样说着,然后眯细那对深灰色的美丽眼睛,她身上忽然就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却偏偏又有那么一点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妩媚,就混合成了一种凌厉而尖锐的风情。
然后,叶兰心顿了顿,她反问,“你不想抱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萧逐只觉得喉头一紧,忽然就有火烧火燎的感觉翻涌而上,他伸手,握住了她赤裸肩膀。
叶兰心抬眼看他,眯起的眼睛是近乎于挑衅的风情。
烛光动摇,他们两个人的脸孔都明灭动摇。
然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萧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一点点泪水一样的灰烬凝结在铜制的烛台上,透出一种微妙的脂白颜色。窗外有风,微微的吹动着窗纸,屋内是一片被过滤过的青灰色晨光,那个昨晚睡在他臂弯里的女子支着下颌,正聚精会神的看他。
她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了。
看萧逐睁眼,也毫不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顺了一下纠结黏腻在脊背上的漆黑长发,问道:“昨天我昏倒,怎么没联络冰火洞那边?”
“……因为感觉上你不想让他们知道。”萧逐答道,然后有一点疑惑的神采染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我其实因该告诉他们?”
“啊,不,我确实不想让他们知道。”叶兰心笑道,轻轻拈着一束头发在指尖把玩,然后潇洒一丢,“阿逐,你昨天说,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想把你的秘密告诉他,是吧?”
萧逐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忽然这么问,叶兰心侧头看他,忽然一笑,“那我的秘密可以告诉你吗?”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萧逐有些悻悻的看着面前兀自笑得一尾小狐狸一样的叶兰心,很郁闷的想了想,回了一句,“你想对我说吗?”
叶兰心点头如捣蒜,“会啊会啊。”
“……”你知道你现在的态度让人觉得很欠抽吗?
萧逐肚子里腹诽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叶兰心也很无辜的回看他。
仿佛比谁的定力比较好一样的凝视大概进行了片刻,叶兰心先撑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瘫在了床上,低头抓过他的右手在手心里细细摸索。
萧逐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非常优雅,握在手里,有细微的茧子,很舒服,她一根一根细细抚摸过来,良久才轻声道:“阿逐,其实……当年被王舅抱走的孩子,并不是晏初,而是我。”
“——!”萧逐听了陡然一惊,他立刻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叶兰心却不肯抬头,只是细细的,一根一摸着他的指头。
谁都知道,当年叶询抱走的孩子是成王晏初,却原来,居然是叶兰心?
“我和晏初一出生,王舅就指定要带我走,你知道的,我母皇基本算是被王舅带大的,王舅又是让出王位给母皇的,母皇不可能不答应他的请求。小孩子嘛,性别总是比较难分,而且也都要小心保护,不会太让他们出头露面,再说我塑月教育皇子皇女都差不太多,所以在十三岁回到宫廷之前,宫里的那个叶兰心,其实是晏初。”
“说实在的,我七岁之前的记忆我都记不太清了,唯一确定的就是肯定是在不断的背东西和学习。”叶兰心小小叹着气,“王舅的教育方式太奇怪了——虽然很有效是没错啦,但是确实也太奇怪了。你知道么,我是到七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人,见到的就是王舅。然后十三岁那一年,惑惑来了,我才第一次见到除了王舅之外的人。不过接下来就好多了,晏初啦,阳泉啦,父君啦,母皇啦,都在那一年看到了。说起来,第一次出洞的时候,我真被吓了一跳,我从没想过能看到那么多人呢。”
她语气平淡,但是听到这里,萧逐却几乎说不出话来了——这是怎样的教育方式啊。
完全的封闭,什么都不让她接触,只是一味的灌输她各种知识,这根本就是在制造一台人形机器!
说到这里,叶兰心抬头,看到他眼底一片怜惜心疼,忽然就无声笑了起来,安慰一样拍了拍他的手,“啊啊,阿逐,事实证明,王舅的教育还是满成功的,你看,我是合格的储君吧?这样乱世,塑月这么一个有列强之名,但实际上必须小心斡旋才能生存的国家,需要的,就是我这样的皇帝。”
她话说得一点没错。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在叶兰心嬉笑爱闹外表之下,其实是缜密心思和几乎毫无瑕疵的推算头脑。
她看起来再怎么嬉笑,但是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在她控制之中,未曾脱轨分毫,毫无疑问,比起自己,甚至于说比起他所见过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叶兰心都毫无疑问的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但是……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子,萧逐只觉得有非常微弱的悲凉慢慢的,如同浪潮一样拂上自己胸中。
“……不觉得可悲吗,兰心?这样子的你,真的不觉得可悲吗?”慢慢的,凝视着那个女子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他这样问道,
听了这个问题,叶兰心脸上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她直视着自己的丈夫,看了片刻,才肃然说道:“认真说,我并不觉得王舅那么做有什么不对。塑月需要这样的君主,我是继承人,这合该是我的责任,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悲的。此外,如果这样的事情以普通人的感觉来判断,是所谓可悲的话,那么就可悲去好了,一个人可悲,总好过无能的君主统治国家,让所有人都可悲来得好。”
听了这话,萧逐安静的看着说完之后一个翻身,伏在了他胸口上的女子,过了片刻,默默的垂下双眼,低声道:“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兰心,我希望你幸福。”
“……”看着面前这个垂下眼眸,安静述说的男子,叶兰心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笑来,她双手抚上他面孔,眼神柔软。
“阿逐,我从不曾觉得不幸。真的,从不。”说完,她看着他,唇边的轻笑越发温柔生动起来,觉得随着自己这样慢慢说出来,胸膛里渐渐涌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充实,“相反的,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觉得很温暖,很安心,真的,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幸的。”
她说到这里,孩子气的笑了出来,看着她,萧逐也笑了出来,把她按在了怀里。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要,最近好累,算河工算得我要死。”她小小呢喃,靠在他怀里,睡去。
看着她孩子气的笑容,萧逐觉得自己正慢慢的,一点一滴的爱她。
那不是一见钟情那么激烈奔放的爱,而是缓慢的,一点点儿加深的爱。
今天比昨天更爱她,明天会比今天更爱她。就这样,慢慢和时间一起醇化,属于他们两个的爱情。
然后,总有一天,会变得,最深爱的,只有她。
等叶兰心再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当天下午,回冰火洞是赶不及了,两人就悠闲的在瑞城里逛了逛,吃完晚饭,就信步走回客栈。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默契,萧逐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昏倒,她也不说,两人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两人说说笑笑正到了房门口,萧逐忽然面色一整,伸手一拦,叶兰心立刻会意,向他身后一躲,萧逐凝了真气,轻轻推开了门。
门里的人坐在榻旁,手里一枚银簪悠闲的剔着烛红,一头厚重直垂脚踝的长发随意的绾在肩上,额角金红残蝶,衬得他一张面庞似笑非笑,透出一种鬼气森森的风情。
是荧惑。
看了是荧惑,萧逐略略放了心,稍微退后,示意身后的叶兰心上前。
自从知道自小被叶询抚养的是叶兰心之后,萧逐思考一下,就发现之前很多疑点就迎刃而解,虽然对荧惑还是有所提防,却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满怀敌意了。
叶兰心看是荧惑,不禁笑开,蹭上前去,“哎,惑惑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从昨天出去到现在,没回去就罢了,连个消息都不传回来,你说我为什么来?”荧惑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斜眼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把手里银簪朝桌上一拍,双手环胸,等她解释。
“出了点儿小意外嘛。”叶兰心笑嘻嘻的答,走了过去,荧惑眼尖,一眼就看到她唇上咬伤的痕迹,眉毛一跳,“……你嘴上怎么回事?”
“诶……我说是阿逐那啥的时候太激动了咬的你信不信?”她很诚恳的说,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抖了两抖;奇怪,窗户明明关紧了,怎么忽然她觉得小风一阵一阵的刮得厉害呢……
荧惑冷笑,“别以为你自己是白痴就当我也是。”虽然嘴巴上这么恶毒的奚落着,但是荧惑还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搭上她的脉搏诊视,然后,在搭上的一瞬间,他猛的睁大眼睛,脸上表情极其古怪,忽笑忽惊,看得叶兰心都担心他别是突然中风了吧?
维持着古怪扭曲的表情抓着她的手诊疗半天,仿佛在确定什么一样,荧惑换了左手,再换右手,换了右手再换左手,伸手又摸了她颈子,只差要求她把鞋子脱下来号一号脚脖子上的脉了。
最后,他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古怪的表情最后终于定格成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拍拍叶兰心,告诉他没事,然后招手,让萧逐过来。
看他脸色变化,萧逐心里已经很是七上八下了,他倒不怕叶兰心得什么病,杜笑儿好大一个前车之鉴,他生怕叶兰心也中一个什么奇毒,那就惨了。
荧惑第一次不含敌意,异常严肃的站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面前,伸手,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萧逐被他搞得一寒,心里更加发虚。
荧惑拍了拍萧逐,又拍了拍萧逐,然后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语气开口,“恭喜永王殿下。您要当爹了。”
“……”叶兰心。
“……”萧逐。
两个人都是当世少见的聪明人,但是在听到这完全出乎意料外的一句话时,他们还是毫无悬念的……被击沉了。
荧惑安静的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然后,过了片刻,两个人先是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荧惑,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啥?”
荧惑一手一个,分别拍了拍他们,用不知怎的,带了点儿沉痛的语气说,“没错,储君怀孕了。永王殿下,您要当爹了。”
叶兰心怀孕这一天外飞仙一般的神来一笔把萧逐和叶兰心炸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缓过神来。
如果说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叶兰心还一幅不在状况内的心不在焉,那么萧逐表现出来的没缓过神就是变得比平常还爱操行了十倍以上。
“兰心,你冷吗?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兰心,你饿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兰心,你要去哪,小心摔着,我抱你过去吧。”
“……”荧惑。
“……”叶兰心。
塑月储君殿下转头看向忍笑忍到不住抖肩膀的荧惑,无奈的摊手,“惑惑,我怎么觉得我不是人,改成从波斯进口的玻璃瓶子了?”
“相信我,在永王眼里你比玻璃瓶子值钱多了。”荧惑带着笑意答道,小心翼翼的扶着叶兰心上了马车。
叶兰心在外面太久,需要她处理的公务等等已经积累太多,需要立刻赶回去。眼看春耕已经快要开始了,大越和荣阳军队时时可能异动,萧逐也要回去看顾军队调遣,两人就在这里分了手。
荧惑来的时候带了侍卫车队,叶兰心被萧逐捧凤凰一样小心翼翼的捧上马车,他犹自不放心,转身要走,却想了想,又转过来一把拉住缰绳,站在当地,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叶兰心从车里探出头来,看着他,等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逐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对叶兰心说,“兰心,冰火洞并不远,这样……”
嗯?怎样?塑月土产小狐狸继续歪着毛茸茸一颗脑袋,等他继续。
萧逐想了又想,才低声说:“你不是晕车晕得厉害?我抱你过去也是一样,嗯?”
“……”这话完全出乎叶兰心意料,塑月储君张大眼睛,定定看着面前说出这句话,不知怎的就莫名心虚起来,低下头去的萧逐,她楞了一会儿,随即微笑。
蹲出来趴在车辕上,戳戳,笑容咧得很大很大,“嘿嘿,你担心我?”
“……”扭头;担心又怎么样?看到她这幅狐狸吃着葡萄的样子就不高兴承认。
继续戳戳,整个人赖过去,笑眯眯趴在他背上,“你担心我嘛,你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现在已经在笑话了好不好?心里这么腹诽着,萧逐叹气,转头,看向那张逼近过来的狐狸笑脸,伸手,为她顺了一下额边乱发,“我是你丈夫,担心你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地位尊贵的女子笑吟吟的伸手,戳上他胸口位置,轻轻的在心脏的部位点着,“我的意思是,你担心我,想要保护我吗?不算丈夫的身份。”
直视她那对深灰色的眼睛,萧逐毫无任何犹豫的回答,“会的。”
然后,叶兰心真的大大笑开,灰色眼睛盈满笑容,拍拍他,告诉他自己不用担心,就钻回马车里,吩咐启程。
车轮声动,恋恋不舍的直到从车窗里看不到萧逐了,叶兰心才慢慢放下车帘,看向车厢对面正闭目养神的荧惑。
“……你想问什么?”荧惑还是闭着眼,懒懒的道,肩膀上站着他那只漆黑鹦鹉,正歪着小脑袋轻轻啄着主人的头发玩。
“……我怀孕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怎么?”
“……我为什么没吐?”她很认真严肃的问,样子好奇。
这个过于白痴的问题让伏师荧惑抽搐着唇角被迫张开了眼睛。
“……大概是个人体质不同吧。”这话听起来很敷衍,但是你说让他说啥,让他说啥?
幸好叶兰心没有和他详细纠结这个问题的意思,她靠在窗边寻思了一会儿,转头,问他,“惑惑,你说我应该能生很多孩子吧?”
“……”幸好他没喝茶,这种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的问题让荧惑沉默无力,最后只能抽抽嘴唇,低声道:“……看你面相,多子多福。”
“啊,那么,用那些子嗣的性命,以及那些子嗣所可能会拥有的后代的性命,能换回萧逐一条命吧?”
她微笑着这么说。
荧惑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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