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

一个女孩真正长大成熟要犯的所有错误,都写在了《爱玛》里! “爱玛·伍德豪斯长得十分标致。她天资聪颖,家境优渥,生性乐观,人世间的美好似乎全都降临在了她身上。” 但爱玛绝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主角,她为好闺蜜的感情生活操心,但总是异想天开,乱点鸳鸯谱,她时常在犯错之后自我反思,但又免不了陷入犯错—反省—再犯错的循环,她的成长历程如此真实,和我们每个人一样,不知道要犯多少错误,才能跌跌撞撞地走向成熟。

06
爱玛十分肯定自己已将哈丽特的喜好引向了正确的方向,而且为她那刚刚建立的虚荣心树立了良好的目标。她发现,哈丽特比以前更清楚埃尔顿先生是一个非常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爱玛毫不犹豫地继续暗示哈丽特有多讨人喜欢,加深埃尔顿先生对她的爱慕;与此同时,她很快就相当自信地让哈丽特萌生出了尽可能多的好感。她深信,埃尔顿先生即便还没有爱上哈丽特,也很快就将坠入爱河。对他,爱玛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他会谈到哈丽特,对她赞不绝口。爱玛觉得用不了多久,这一对就将很自然地走到一起。自从哈丽特在别人的举荐下来到哈特菲尔德以来,她的举止有了很大改观,而埃尔顿先生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这足以证明他对她的爱慕越来越深了。
“你给了史密斯小姐她所需要的一切。”他说,“在你的帮助下,她变得优雅又大方。她与你初相识的时候倒也是个美丽的姑娘,但是,在我看来,是你给她增添了魅力,使她天生的容貌多了几许动人。”
“真高兴你认为我对她有帮助,不过哈丽特只需要别人从旁点拨一下就够了,只需要一点点暗示即可。她天生优雅,不光性格温和,还那么天真烂漫,我做得并不多。”
“请恕我反驳女士的话……”殷勤的埃尔顿先生说。
“也许是我让她多了一些果断,还教会了她去思考以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正是如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点了。她的性格果断多了!你真有一手。”
“我觉得这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乐趣,我从来没有见过性情这么温和的人。”
“我对此毫不怀疑。”他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蕴含着无限的爱恋。还有一天,爱玛突然提出要给哈丽特画像,埃尔顿先生表示支持,爱玛得知高兴极了。
“哈丽特,你画过像吗?”爱玛说,“有没有坐下来让人给你画像?”
哈丽特正要离开房间,闻言停下脚步,带着天真的口气饶有兴味地说:
“没有……从来没有过。”
她一走远,爱玛就大声叫道:
“给她画一幅美丽的画像,那该是多么精美的收藏品啊!不管出多少钱买,我都愿意。我真想亲自为她画像呢。有件事我敢说你并不知道。两三年前,我酷爱给人画肖像,还给几位朋友画过,大家都认为我的画技还不差。但是,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觉得给人画像索然无味,便放弃了。但是,只要哈丽特愿意坐下来给我画,我愿意一试。能给她画像,该多么有意思!”
“我恳求你一试。”埃尔顿先生叫道,“一定会很有意思的。伍德豪斯小姐,恳请你为你的朋友施展不凡的才能吧。我很清楚你画技高超,你怎么能认为我对此一无所知?这房间里不是挂着许多出自你之手的风景画和花卉画吗?韦斯顿太太在兰德尔斯的客厅里,不是也挂了一些无可比拟的人物肖像画吗?”
你说得对!爱玛心想,但这与画肖像画有什么关系?你对绘画一窍不通,不要假装折服于我的绘画技巧,还是去迷恋哈丽特的美貌吧。
“你既然这样鼓励我,埃尔顿先生,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尽力而为。哈丽特的眉眼生得十分精致,画起来有些难度。不过,她眼睛的形状和红唇的线条极为特别,一定要多加留意。”
“一点儿不错,是要注意眼睛的形状和红唇的线条,我肯定你会成功。你一定要尝试一下。如果你这样画了,用你自己的话说,那这幅画确实将成为一件精美的收藏品。”
“不过,埃尔顿先生,哈丽特恐怕不喜欢画像,她对自己的美貌毫不在意。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回答我的话?简直就是在说‘为什么要给我画像?’。”
“啊,是的,我的确注意到了,她的话并没有逃过我的耳朵。不过,我仍然认为你能说服她。”
哈丽特很快就回来了,爱玛立即提出为她画像。哈丽特有些顾虑,但在另外两个人的一再恳请下,她还是同意了。爱玛希望马上就画,于是她拿出一只画夹,里面装着她画过的却都没有完成的各种肖像画。他们一起决定给哈丽特画多大尺寸的肖像画最合适。她将许多只画了开头的画摆出来。有微型画像、半身像、全身像,铅笔画、蜡笔画、水彩画,她都一一尝试过了。她总是什么事都想做,在绘画和音乐方面,她只付出很少的努力,就能比许多人更有进步。她能边弹边唱,会用每一种风格画画,却始终难以坚持下去。她很想在各种方面都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也本该可以做到,却全都失败了。无论是画画还是音乐,她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到了何种程度。别人若觉得她技艺出众,她不会不愿意。别人高估了她的成就,她也不会心生忐忑。
每一幅画都有优点,越是没有完成,就越是出色。她的画风充满了生气,但是,即使她的画没那么多优点,或者比现在多上十倍,她的两个同伴也照样喜欢,照样欣赏。他们两个都是如痴如醉的。人人都喜爱画画像,况且伍德豪斯小姐一定会画得非常好。
“没有多少人让我画。”爱玛说,“我只能画家里人。这张画的是我父亲,那张也是我父亲。可是一想到要画像,他就很紧张,我只能偷偷摸摸地给他画,结果这两幅都不太像。你们看,这些全是韦斯顿太太。亲爱的韦斯顿太太,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我有要求,她就坐下来让我画。这张是我的姐姐,我倒是画出了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材,把她的样貌也画得很像。要是她能多坐一会儿,我一定会画得更像。但她急着要我画她的四个孩子,总也不能安静地坐着。再来看看我给她的三个孩子画的像,从画纸的一边到另一边,分别是亨利、约翰和贝拉,这几个孩子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就盼着我给他们几个画像,我真的无法拒绝。但是,你知道,要让三四岁的孩子站住不动是不可能的,除了神态和肤色,不可能画得很像,要是他们长得比其他孩子粗犷一些,倒也容易画。这是我给姐姐的第四个孩子画的像,他还是个婴孩呢。我是趁他在沙发上睡觉时给他画的,你们看,他的帽徽跟真的一模一样。他舒服地垂着头,这一点也画得很像,我真为小乔治感到骄傲。沙发的一角也画得很像。这是我的最后一幅画。”她打开一张很棒的小尺寸全身素描画,画中是一位绅士,“这是我最后也是画得最好的一幅,画的是我的姐夫约翰·奈特利先生。这幅画只缺几笔就画完了,可我一气之下还是把它搁在了一边,还发誓再也不画肖像画了。我就是忍不住生气,我画那幅画,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我画得非常像,我和韦斯顿太太都认为非常像,只是画得太英俊,太讨人喜欢了,但这只是小小的缺陷而已,结果,可怜的伊莎贝拉冷冰冰地说:‘啊,是有点儿像,不过你画得算不上好。’我们费了很大劲儿才说服他让我画。他这可是给足了我面子,总之,我是忍无可忍了。于是我没有把画画完,不然每天早晨从布伦瑞克广场来了客人,我还得因为画得不像而道歉。正如我说的,我发誓再也不画人像了。不过,看在哈丽特的面子上,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为了我自己,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丈夫啦妻子啦在场,我只好再出山一次了。”
埃尔顿先生听了爱玛的话,似乎大为动容,也很高兴,他重复道:“你说得不错,现在没有什么丈夫啦妻子啦在场。正是如此,没有丈夫和妻子。”爱玛觉得眼前的情景非常有趣,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走开一下,让他们两个独处。但是,她想画画,只得等一会儿再宣布告辞。
爱玛很快就确定了肖像画的大小和种类。她要画一张全身水彩肖像画,和给约翰·奈特利先生画的一样,如果效果令人满意,她就把画挂在壁炉架上方显眼的位置。
绘画开始。哈丽特的脸蛋红扑扑的,脸上带着微笑,生怕没法保持姿态和表情,她面向画家那镇定的眼睛,表现出青春可爱的神情。但是,埃尔顿先生在她身后坐立不安,看着爱玛一笔一笔地画着,搞得爱玛无法集中精神。她原本希望他能找个合适的地方,既能看到她画画,还不至于打扰到她,但她现在不得不结束这种局面,要求他到别的地方去。爱玛忽然想到可以让他读书。
“如果你能给我们读点儿什么,就太好了!那样我能自在一点儿,史密斯小姐也不会那么烦闷了。”
埃尔顿先生很乐意效劳。哈丽特听着埃尔顿先生读书,爱玛安静地画画。她得让他不时过来看看,不然的话,对一个情人来说就太残忍了。只待爱玛的铅笔稍稍一顿,埃尔顿先生就会快步过来看看进展如何,并且沉醉其中。有他在旁边鼓励,爱玛也觉得十分愉快,因为在他那写满倾慕的眼睛里,在别人还看不出像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出很像了。爱玛并不相信他的眼力,可是他的爱和殷勤却无可挑剔。
这次绘画可谓尽如人意。她对第一天画的素描十分满意,希望继续画下去。画很像,对姿态的呈现也惟妙惟肖。她打算修饰一下哈丽特的身材,将她画得更加高挑高贵,她深信,这幅画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一定会成为一幅美丽的图画,并将挂在她事先想好的位置,而且一定会为她们两人都带来荣耀,既凝固了哈丽特的美,也展示了爱玛不凡的画技,同时还是她们二人友谊的见证。此外还有埃尔顿先生即将对哈丽特产生的感情,这样一来,这幅画就有许多其他愉快的联想了。
第二天,哈丽特又坐下来当模特。而埃尔顿先生按照应该做的那样,请求前来再次给她们朗读。
“当然可以。我们非常欢迎你。”
第二天仍是同样的殷勤和礼貌,同样的成功和满意,绘画的过程一直都这么顺利,画像很快就画好了。每个人看了画都很喜欢,埃尔顿先生则一直欣喜若狂,只要有人批评画不好,他都会为画辩护。
“伍德豪斯小姐弥补了她朋友唯一的缺陷。”韦斯顿太太对他说,丝毫没有想到她是在跟一个有情人说话,“眼神是画得最好的部分,但是史密斯小姐的眉毛和睫毛并不是这样的。她的五官就只有这个缺点。”
“你这么认为的吗?”他答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在我看来,每个特征都极其相似。我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画像。你知道,阴影的效果是必须考虑的。”
“你把她画得太高了,爱玛。”奈特利先生说。爱玛知道的确如此,只是不愿承认。埃尔顿先生热情地补充道:
“不,不高,一点儿也不高。哈丽特是坐着的,这自然就呈现出不同的结果了,简而言之,画像和真人的高度是一样的。而且,还要保持比例。比例呀,透视收缩呀……不,画像和史密斯小姐的身高分毫不差,就是一模一样。”
“画得不错。”伍德豪斯先生说,“太成功了!亲爱的,你一向都画得那么好。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画得最好的。只有一点不太合我的意,她好像是坐在外面,肩上只披了一条小披肩。别人看了,一定以为她会着凉。”
“可是,我亲爱的父亲,画的背景是夏天,温暖的夏日呀。看那棵树。”
“但是,亲爱的,坐在门外终归不安全。”
“先生,你说什么都可以。”埃尔顿先生大声道,“不过我必须承认,让史密斯小姐在户外画像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想法。这棵树画得无可比拟!如果换成其他的情景,就难以相称了。史密斯小姐神态天真,总而言之,真是画得好极了!我的眼睛都无法离开这幅画了,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画像。”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画裱起来,这就有点儿难了。必须马上镶框,而且要去伦敦,还要找一个精明的人去办这件事,这个人还要有值得信赖的品位。通常情况下,这些事都由伊莎贝拉去料理,但这次不能找她了,毕竟现在是十二月,伍德豪斯先生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她在十二月的大雾中出门。不过,埃尔顿先生一得知此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总是那么殷勤。“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将不胜荣幸!我可以随时骑马去伦敦。若是将这项差使交给我,那我真说不出有多高兴。”
“你人太好了!我真不忍心让你去办这事!真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份麻烦的差事连累你。”
埃尔顿先生听了爱玛的话,一再恳求,又再三保证,很快,他们就谈妥了这件事。
埃尔顿先生要把画带到伦敦,挑选画框,并指示工匠如何装裱。爱玛认为可以先把画包好,这样既能保证画的安全,又不会给他增添很大的不便,而他似乎最担心的是麻烦不够多。
“多么宝贵的画啊!”他接过画,轻轻地叹了口气说。
“这个男人太过殷勤,不像是坠入爱河的人。”爱玛心想,“话虽如此,不过想必恋爱有各种不同的方式。他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非常适合哈丽特。按照他自己的话说‘正是如此’,但他确实会叹气,样子也有些憔悴,他太会恭维人了,要是他一直奉承我,我绝对忍受不了。我是他第二个要恭维的人,却也听了不少赞美的话。不过,他只是感激我撮合他与哈丽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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