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茜香

富家女杨真,国色天香,家中豪富,父亲花钱托人,送她入宫成为宫女。但因为朝中无人,虽被选为淑媛,依然遭受排挤。十年未得见皇帝一面,在新皇即位后因此出宫回家。杨真的父亲杨甲带领全家迁往中华的邻国茜香国居住,在这里又想讨好掌握实权的监国大臣信辉,把小女儿杨眉打扮一新,送到信辉面前。没想到信辉对杨眉毫无兴趣,却看中了自称已如死灰槁木的杨真。杨真知道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其实最为凶险——要说她在中华宫廷中学到了什么,这就是头一个,于是便对信辉竭力拒绝。信辉有权有势,长得又是玉树临风,在女人方面从来没有失过手。现在见杨真竟然拒绝他,惊诧之余,对她更感兴趣,也下决心要把她弄到手。因此两人之间看似只有感情上的纠缠,其实却是奇计迭出、斗智斗勇。最后杨真棋输一招,落入信辉手中,成为他的侧室。自然也卷入了各种争斗。成为侧室之后杨真才发现自己对信辉其实很是喜欢,之前竭力避开他只是出于利害关系的考虑。现在既然已经和他成为连理,就要真正拥有他,因此深陷女人的争斗。然而令她感到困惑和苦恼的是,信辉对她喜欢是喜欢,但是由于身份特殊,对身边所有人都怀有忌惮,见杨真如此聪明老练,又有猜忌她的意思。杨真渐渐开始腹背受敌。

第三十四章 险胜
“金菊夫人,我是捕头赵正,”最先走出的赳赳武夫说,“我们兄弟之前看到这个人在你的后门口鬼鬼祟祟地晃,像要进行什么不轨之事,所以就把他抓了起来……咦?深更半夜的,您还要出门么?以您的身份,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自己去办?诶?您为什么穿得如此艳丽?你不是在孀居期间么?”
金菊夫人的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那个书生被押回了京师衙门,金菊夫人也被带了回来。京兆尹打着哈欠往公堂走,面色虽然疲惫,但是双眼精光灼灼——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喝参茸提神,就是为了等捕头们抓住金菊夫人和与她见面之人之后立即提审他们。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说,“把这个书生抓来,学生觉得无可厚非,但是金菊夫人……她虽然有不守清规之嫌,但毕竟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孙周的妻妹……虽然孙周的官职只是从五品,但是他与大人同朝为官,弄僵了关系的话,之后相见时面上恐怕不好看……”
“这怕什么?”京兆尹一甩袖子,“我是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他要恨,也只能恨那位大人。”
等到升堂的时候,那位书生和金菊夫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经过赵正他们的初步讯问,他们已经确定那位书生叫金书立,是一个教书先生。
“大胆金书立!半夜三更在良人寡妇的后门后晃悠,准备行何不轨之事?!快点从实招来!”京兆尹拿出了他招牌的黑脸,大声怒喝。
“大人……小民……学生没有任何不轨之心,只是偶然路过……”金书立吓得牙齿都在打战,却依旧在狡辩。
“大胆!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给我打!”京兆尹立即命令衙役用刑。如狼似虎的衙役把书生按倒就打,没想到书生过于脆弱,一下就被揍晕了。京兆尹顿时哭笑不得,外加下不来台——难不成要等他醒来继续拷问?可那样就赶不及那大人要求的进度了。打金菊夫人?这怎么能行呢?
京兆尹皱紧了眉头,朝金菊夫人看了一眼。这只是他在想对策时的下意识举动而已,没想到金菊夫人被他的目光吓得哇哇大哭,立即什么都招了。京兆尹大感惊喜,接着竟有些飘飘然。这个看似意外,其实不是意外,还是他为官有道所致……
金菊夫人虽然已经被吓得浑身筛糠,但口齿还算清楚,事情说得也很明白。原来她参加的那个讲经社,其实是诸多贵妇人集结起来解除自身寂寞的社团。参加者有不少达官贵人的遗孀,当然更多的是达官贵人的夫人——达官贵人们喜新厌旧,身边广续姬妾,除了正得宠的一人或几人外,其他都等于在守活寡,身份最高的,也就是主持者,是罗丞相的夫人辛氏。她们结社的目的,可不是读经以畅心怀,而是她们每次的“自我修行”。什么修行呢?就是辛氏物色英俊而又懂事的青年男子,为她们陪宿。一共有七人。酬金由参加社团的妇人们共同承担。这种事情自然不能伸张,所以她们以结社学佛作为幌子,而且每次只在初一十五和有佛学意义的日子结社,在那时指明哪天哪人能有份儿。为了掩人耳目,还把结社地点选在佛堂。至于之前死的那位书生,就是嘴不够严,把陪宿的人(就是那位官商的女儿,她不幸守了望门寡)的信息泄露了不少,被那位官商小姐协同奶妈和几个亲信的丫头用锦缎勒死了,并一同抬着扔到了井里。她干了这件事后非常慌乱,寻求社团其他人的帮助,因此全社都知道。全社的人经过协商,决定为她保守秘密,如果情况失去控制,她们就一齐动用关系,打压京兆尹。她们以为捕快们没有找到证据后就撒手不问(她们当然不知道捕快们欲擒故纵,让义务捕快燕如飞接手调查了),便继续进行社团活动,没想到这一次被抓了正着。
师爷将金菊夫人的证词整理齐全,让她签字画押。金书立还没醒,衙役便拿着他的手按了印泥,在供词上按下手印。一切刚刚处理停当,就有人报晖照亲王来了,京兆尹赶紧整理衣冠,笑脸相迎。
虽然他表现得无比谄媚,晖照亲王却连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地问,“信辉来了么?”
“信辉大人?”京兆尹颇为讶异,想问晖照亲王,却又不敢。正在纠结的时候,忽然又有人来报,说信辉来了。京兆尹更为讶异,也如陷五里雾中。
信辉来了,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给晖照亲王作了一揖。晖照亲王却没有用正眼看他,只是冷冷一笑,“监国大人,你做的一手好戏!”
信辉的眉头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若是旁人不知,恐怕还会以为你是性格刚直,为了维护京城的风纪,才将这群伤风败俗的女人一网打尽,但是老夫却知道你只是想保护自家的声誉而已。”晖照亲王看着信辉,眼中似乎要捅出刀子来,“其实老夫已经接到密报,你家的岚嬷嬷也是社团中的一员。而岚嬷嬷,又是你夫人华英身边最亲近的嬷嬷,如果她被查出涉案,你家华英难免不会受到怀疑。而历来夫妇一体,如果华英夫人被人捕风捉影地猜疑,你监国大人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你干脆命人把这群女人都抓起来——其实捕快们早已查明这个社团的一切,只是因为参加社团的女人大多身份高贵,迟迟不敢动她们。你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对吧?你把这群女人都抓起来之后,就可以命令京兆尹,把你家的岚嬷嬷提出来,然后再命令那群女人,对这事守口如瓶。条件嘛,自然是对她们从轻发落。这样快刀斩乱麻,省得日后此时被他人发现,闹到不可收拾。哈哈。信辉大人,你这算盘打得甚巧,但还是打错了算盘。一来你没算到老夫信息灵通,二来你没想到,这样你虽然能保全你家的嬷嬷,保全你家的声誉,但那些大臣们不免颜面扫地,日后也难免不会恨你。即便你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千夫所指的话,日后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信辉没有答言,只是不可名状地微笑了一下。就是这一笑激怒了晖照亲王。晖照亲王想要发怒,想了想后还是把怒气按了下去,转而厉声质问京兆尹,“老夫说的没有错吧?你身为京兆尹,就该秉公办事,怎么能因为信辉大人一句话,就徇私枉法呢?你可知罪?”
然而令他骇然和不解的事情发生了。按理说京兆尹此时应该惶恐不堪,但此时他脸上分明是惊骇和不解。
“怎么?”晖照亲王立即发现有事不对。
京兆尹看了看信辉,朝晖照亲王凑近了些,“王……王爷……下官,明明是按照您的命令,抓捕这群伤风败俗的女人的啊?”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正是晖照亲王府的令牌。
“啊?!”晖照亲王宛如高楼失足。
“王爷,”信辉冷笑着开了口,“王爷关心京城风纪,命人抓捕伤风败俗之人,下官其实是非常佩服的。不过,正因为王爷所说,岚嬷嬷那个贱婢涉案,会让我家夫人受到无妄之灾。华英虽然脾气不好,但嫁予我之后恪守妇道,让她惹上无妄之灾,我实在于心不忍……其实我是特来向王爷讨情的……不止是为我家的岚嬷嬷讨情,也为其他大人的夫人女儿们讨个情。她们不守妇道,固然可耻,但把她们交由自己的夫君父亲教化惩治便是。把她们暴露在阳光之下,除了让她们自己以后不得见人,她们的夫君颜面无光之外,并没有什么益处。而且,如果让民众和国外之人知道我朝大臣们的夫人女儿们作此羞耻之事,整个朝廷和国君的声誉也会荡然无存。所以依下官愚见,只将杀人之人按律惩处便是,对外也只宜宣称是普通情杀。对于其他人,就放过他们算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说着便朝外面看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王德会意,立即走了出去。片刻后罗丞相等妻女涉案的王公大臣立即鱼贯而入,一齐向晖照亲王作揖。原来信辉也把他们带了来,让他们等候在衙外。此时叫他们一并进来“讨情”。
晖照亲王脸色苍白,气得浑身乱抖。他原来的计划,就是先引信辉为了保全自家声誉,秘密抓捕这群女人,再秘密捞出岚嬷嬷。他则及时来这里,制止信辉——他的目的其实不是把所有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真实的目的,是以“他们徇私枉法”为目的,拖住信辉,制住京兆尹,然后再命自己的亲信把家属涉案的王公大臣都找来,“秘密开会”,表面上是商讨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其实是让大臣们看看,抓捕他们家女人的是信辉,想让他们颜面扫地的人也是信辉。然后自己却要作个和事佬,让信辉“秘密了解此事”,这样所有的大臣不仅会记恨信辉,还会对他晖照亲王感恩戴德。没想到信辉不知通过什么方法窥破了他的计谋,还让京兆尹以为是他下命令抓这些女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请王爷给这些愚蠢妇人们一个机会,也给诸位同僚一个机会。诸位同僚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为了国家兢兢业业,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声明尽毁,实在是不值得。”信辉见晖照亲王气得发懵,故意补了一句。
晖照亲王如梦初醒,接着看到那些官员看着他的目光里固然有期盼和乞怜,但也有难以言喻的愤懑。他知道信辉已经成功地把他变成了众矢之的,而且成功地让众官员以为他信辉是带领和帮助他们讨情的恩人。如果刚才官员们听到了他和信辉的对话,乖觉点的也许能看出其中有文章,但信辉也许早料到了这一点,所以让官员们全部等在衙外……总而言之,他现在已经回天乏术,怎么做都无法扳回局面。只有很恨地一甩袖子,“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着便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晖照亲王走出衙门,上了自己的轿子,脸色已经变得像死灰一样。他不仅愤怒,还想不通信辉到底是怎么让京兆尹以为是他下的令的。忽然想起一事,顿时气得浑身冰凉,“这臭丫头……我没这个女儿,我没这个女儿!”
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呢?这要从杨真和燕如飞的那次会面说起。杨真发现燕如飞说得太多了。如果他只是想解释自己不是特意来见她,没必要把案件说得如此清楚。感觉他是想特意让杨真注意到这个案子,以及这个社团。等她注意到了这个社团,应该就会联想到岚嬷嬷。如玉钗所说,岚嬷嬷参加社团研究佛法是全府皆知的事情。
只要发现了这个社团有问题,就一定能联想到岚嬷嬷。所以,杨真觉得燕如飞是刻意告诉她这些的。既然刻意,就一定有问题——可以告诉杨真岚嬷嬷涉案,就等于刻意告诉信辉岚嬷嬷涉案。按理说,告诉信辉岚嬷嬷涉案,是提醒他赶紧未雨绸缪,有帮他的意思。但是燕如飞和信辉可以说是死敌,他不会想要帮助信辉的。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燕如飞想对信辉下套。至于下什么套,杨真就把自己当成信辉,猜度他该怎么做。大概就是把那些女人抓起来吧。把她们抓起来有什么坏处?那就是会成为这些女人的丈夫和父兄的众矢之的。即便是信辉,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很难应付。当然,信辉不会傻到得罪着所有人,可能会把这些女人先抓起来,秘密训斥,或是命她们社团内部的人带信,恐吓劝说,叫她们守口如瓶。只把杀人的人知罪,把这件事秘密了结掉。而那个下套的人,就要及时出现,制止他,然后再把涉案的人都找来,造成信辉要修理他们,他及时通知他们来处理问题的假象——这个人可以通过燕如飞做手脚,也一定会熟悉捕快的行动。因此应该可以及时出现。而这个想要下套的人倒地是谁,她心里也有所猜想。肯定是晖照亲王吧。因为目前最仇恨信辉的就是晖照亲王,敢动他的人也就只有晖照亲王。至于信辉会有什么方法反击,她也猜到了。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京兆尹误以为是晖照亲王令他抓人,信辉再扮演晖照亲王的角色。至于做到,也很容易。安信郡主仓皇逃至信辉这里,她和她带来的下人们——一定会有下人们,否则她自己逃不来,一定会带有很多晖照亲王府的东西。对于王府的下人来说,王府的令牌是不可离身的。只要有王府的令牌,就可以派人假传号令。杨真虽然把一切都算清楚了,却只是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信辉。信辉略一思忖,也立即想到了对方的图谋和对策,和杨真算的一毫不差。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