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茜香

富家女杨真,国色天香,家中豪富,父亲花钱托人,送她入宫成为宫女。但因为朝中无人,虽被选为淑媛,依然遭受排挤。十年未得见皇帝一面,在新皇即位后因此出宫回家。杨真的父亲杨甲带领全家迁往中华的邻国茜香国居住,在这里又想讨好掌握实权的监国大臣信辉,把小女儿杨眉打扮一新,送到信辉面前。没想到信辉对杨眉毫无兴趣,却看中了自称已如死灰槁木的杨真。杨真知道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其实最为凶险——要说她在中华宫廷中学到了什么,这就是头一个,于是便对信辉竭力拒绝。信辉有权有势,长得又是玉树临风,在女人方面从来没有失过手。现在见杨真竟然拒绝他,惊诧之余,对她更感兴趣,也下决心要把她弄到手。因此两人之间看似只有感情上的纠缠,其实却是奇计迭出、斗智斗勇。最后杨真棋输一招,落入信辉手中,成为他的侧室。自然也卷入了各种争斗。成为侧室之后杨真才发现自己对信辉其实很是喜欢,之前竭力避开他只是出于利害关系的考虑。现在既然已经和他成为连理,就要真正拥有他,因此深陷女人的争斗。然而令她感到困惑和苦恼的是,信辉对她喜欢是喜欢,但是由于身份特殊,对身边所有人都怀有忌惮,见杨真如此聪明老练,又有猜忌她的意思。杨真渐渐开始腹背受敌。

第十二章 逃亡
信辉已经把燕如飞的事情查清了。真相令人啼笑皆非。原来孙丹大骂燕如飞,是因为他对调查过于热心,让他感到了压力,因此不敢派自己身边的人去杀玉翠夫人——他之前可是信奉凡事光明磊落,没有那种一直藏在暗处的杀手。能用的就是几个亲近捕快。而那些捕快又都和燕如飞相识。身边的人不能派,只能让孙贵妃派大内高手出来。孙丹认为这几个大内高手肯定在某些地方露出了破绽,否则信辉不会这么快就联想到是宫里的事——不过其实不是这样,所以在会在临死前恨死了燕如飞,大骂他。仅此而已。
这件事应该可以了结了。但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送来了一卷画——他是燕如飞的同僚,说这卷画被燕如飞珍而重之地藏在怀里,常常在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他觉得里面定有玄机,便故意假装失手,泼湿了燕如飞的衣服,然后趁他换衣服的时候把画卷偷了出来。自己没敢擅自看,直接送给了信辉。信辉一开始也多方揣测里面是什么,打开之后却发现那是一副女人的画像。他轻蔑地一笑,心想燕如飞身为名捕,坠入情网后也和一般的傻小子没有什么两样。然而等看清图像中的女人的面容的时候,他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画里的女人竟然是杨真?!
在这一瞬间,信辉几乎想把燕如飞抓来痛打一顿再审问,还好及时遏制住了荒唐的想法,之后感到羞惭和懊恼:自己其实也很傻。
他定了定神,重新再看画像,发现画像里的杨真似笑非笑,表情晦涩,便知道燕如飞一定还没得到杨真,而且只是暗恋——画像折射的其实是画画人的心态。他把杨真画得表情晦涩,证明他还摸不透她的心意。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知道燕如飞和杨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立即另派他人去询问燕如飞身边的人。
这次调查倒是非常顺利。和其他陷入情网的少男一样,燕如飞总会不经意地对好友提起杨真的事情。信辉把几条信息一拼凑,立即拼出了事件的全貌。他没想到杨真如此聪慧,对她又再次认识,对她的渴望又强了一分。也更担心燕如飞和杨真之间会有情愫——即便燕如飞摸不清杨真的心意,对她只是暗恋,但不能保证杨真对他没有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试探一下。方法很是老旧,不过也最管用。他命人找来燕如飞写过的东西,叫人模仿他的笔迹,写了一封信送给杨真,约她去城外的僻静地方见面。当然到时等在那里的人是他。他本来打算“优雅把杨真纳入怀中”,但发现杨真有这么一个仰慕者后反而有点坐不住了,甚至顾不得再顾体面。这次如果杨真来了,他就立即把她抓住软禁起来,之后再给杨家送去聘礼。再把燕如飞流放到边境的小岛上去。
于是他便穿着便服,带着仆从,埋伏到了约定的地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平时的一个时辰是很容易就过去的,今天却似乎比以往慢很久。信辉觉得杨真一个时辰后才会出现,便告诉自己要耐心,没想到刚这么想就看到一个女人,用一大块披肩裹住头和身体,隐隐绰绰地走了过来。
信辉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接着如海的醋意无法抑制——竟然来得这么早?很看重这次约会?立即冲出来挡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哎呀!”那个女人竟然失声惊叫起来,转头就跑。信辉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是杨真,又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一把抓住她。看清她的脸后不仅张口结舌。
这个人他认识,是华英的亲近侍女齐嬷嬷?
齐嬷嬷被他抓住后吓得浑身发颤,不需信辉怎么问就竹筒倒豆子了。原来华英命她们去找耳环和香粉的主人,她们久久无所收获——这是当然了。齐嬷嬷被华英催逼得紧了,忍不住又想起杨真这家来。她还是觉得“杨眉”可疑,并怀疑她们可能是被杨家耍了,便又折回来,在杨家附近游荡。结果让她看到给信辉送信的人——虽然那人伪装成燕如飞的同僚,但是因为和她在一个府里当差,齐嬷嬷认识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信辉送信来了。之后那人叫出杨真,把信递给她。齐嬷嬷为了知道信里的内容,便翻墙进去——她的父亲是个武师,她也会点武艺。偷偷地跟在杨真后面——她现在已经隐约觉得,信辉喜欢的人可能是杨真。杨真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在窗前把信打开来看。然后又把信合上了,放在桌子上。齐嬷嬷趁机从窗外伸手进来,把信拿去看。她看到落款上写的是燕如飞,感到很诧异——如果真是燕如飞邀请杨真,怎么能让监国府的人去送信?便提前半个时辰来这里查看。没想到信辉来得更早,两人正好撞上了。
信辉对此哭笑不得,又隐隐有些紧张。华英已经对杨家的事情有所感知了啊。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不怕她,但怕她会对杨真不利。想到杨真对华英耍的花招,又觉得十分有趣——这女人真是聪明,也很淘气,他越来越对她有兴趣了。
齐嬷嬷是明白人,知道此时只能投向信辉才有好果子吃——如果信辉对华英的所为动怒,先被修理的肯定是她们这些下人,而且华英为了保护夫妻关系,肯定会丢卒保车。便跪地保证自己绝不会对华英说信辉真正喜欢的是谁。并主动提出自己愿作信辉在华英身边的内应。信辉知道她的处境,也知道她不会说谎,便微微一笑答应了。
信辉一直在约定的地点藏到约定的时间,并没有看到杨真,心刚刚放下一点,又看到远处来了一个女人。他的下巴差点飞出去,又醋意和怒意齐涌,还好这次冷静了一点,没有贸然出去。哦。不是杨真。是个丫鬟模样的人。脸挺熟的……这不是冉玉身边的秋霜么?她去到杨真家做丫鬟了么?
秋霜在这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便喊了几声燕大人。没听到有人应声,只好把一封信系到了树枝上。等秋霜走了,信辉几乎是扑向了那根树枝,把信解下来看。是杨真的笔迹。不过没有落款——聪明,这样即使信落到了别人手里,他也不能借此生事。
哈。杨真在信里说的和对他说的一样,说自己已是死灰槁木,不愿耽误别人的青春。信辉这才放心,却又担心杨真是像上次一样,窥破了他的把戏。罢,罢,为了安全,他还是把燕如飞派到边境的荒岛,去查几十年都没人查出的积案吧。估计他一年半载回不来,也等于是流放了。
杨真此时正坐在窗边品茶,静静地等着秋霜归来。茶喝完了,她想活动一下筋骨,便走到窗前看外面的桃树,却忽然看到窗边有个浅浅的脚印。她一激灵,走到脚印边细看,发现这个脚印十分复杂——换言之,这个鞋鞋底上的花纹很是精致。她家里可没人穿这种鞋。鞋头向里,证明穿鞋的人是在往窗户里窥视,而且伸手就可以……杨真忽然察觉到此人应该看了这封信,心里顿时像被针尖戳了一下。
又有人在监视她家么?还混进家里来了?而且还是直奔她的?是信辉的人?信辉的人不会穿女鞋,是华英的人?
想到是华英的人后杨真反而心里一宽。正好。这次约她的人是燕如飞。就让华英的人去那里,看到燕如飞在那里,胡乱猜测去吧。正在这时秋霜回来了。她便问秋霜有没有把信交给燕如飞,秋霜则说自己没有见到,只是把信系在了树枝上。杨真本来是微笑着听她说话,听到这里忽然骇然变色。
“怎么了?”秋霜不明就里,吓了一大跳。
杨真没有回答,只是咬紧了嘴唇。燕如飞不在,证明送信的人根本不是燕如飞。当然也不可能是华英的人——如果是他们送信,就不会再混进来看信的。现在可能打她主意的人,除了华英就是信辉。那么今天等在那里的人肯定是信辉。见到来的人是秋霜,便没有出来。而华英的人赶到那里,看到的正是信辉……天哪!这不正好让华英知道,信辉想要的人是她么?!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杨真把嘴唇都咬痛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让华英知道了真相……她不能再呆在京城了。得赶紧离开。可是又不能让自己的家人留下来,如果华英夫人把他们抓去了呢?可是举家逃离仓促间无法做到,而且她又不能让杨甲知道信辉喜欢她的事情——杨甲此人不知深浅,听到这个,说不定还会喜出望外,劝她去给信辉做妾呢。
还好杨真只是心慌意乱了一会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发现自己多虑了。她对信辉来说,只是个没名没份、只是一是兴之所至才想得到的女人罢了。华英不会把她视作太大的敌人。她只要暂时躲出去,等信辉忘了她,或是爱上了别人,估计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下定决心后,杨真就准备逃跑。她骗杨甲说,自己作了个梦,在梦里神灵说马上要有灾祸降临在她的身上。她害怕真有灾祸,又怕祸及家人,要到碧螺岛上的普慈寺去参拜——普慈寺是全国闻名的寺院,满寺的和尚都有极高的功德。
作生意的人最是迷信。杨甲立即答应了。至于盘缠方面不需要他挂心,杨真出宫时带了很多赏赐的银两。杨真草草地收拾了一点东西,带上秋霜和一个家丁——得有个男人保护她们,便准备出发。再出发之前,她仔细地查探了四邻,看看有没有人监视他们。结果一查还真查出来一个。
街角的面条店,之前因为店主自杀了,店面一直空着没有人盘。前天(就在那次事件发生的隔天)忽然有人盘了下来。杨真打发秋霜去打探消息,发现那个店里只有两个男人——按理说一起开店的人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家人,要么师徒。他们都是男人,但既不像兄弟——长相不像,也不像师徒——年龄接近。而且也没有认真做生意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处的位置,也是杨家人出门时的必经之路。杨真立即觉得他们是来盯梢的。
他们的存在是有点令人困扰。不过对付他们,杨真也已经找到了方法。这座宅院是杨甲从别人手里盘来的,很多往事不知道。杨真曾经仔细看过这里的结构,觉得按照常理,这个宅院应该还有一个门。她闲着没事的时候细细地照,果然在一间空屋的杂物后找到了它。这扇门大概只是被嫌多余,废弃了而已。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杨真找来一个会撬锁的老仆役,把锁弄开了。发现这门还能用,便另配了一把新锁挂在上面,准备紧急逃生的时候使用——用这个门出去,不用经过那个街角,而且可以隐蔽地走很久。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别人,叫那个老仆役也保密——那个老仆役只要有了足够的赏钱,什么都会答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种救命的秘密就像魔术的秘诀,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一多,它就可能没有用了。
既然外面有人盯梢,就用它离开好了。杨真本打算用它来扭转危及生命的危机的。现在用它显得有些轻易,心里略微异样。那天早上,她带好了东西,带着秋霜和家丁——这个家丁叫胡丙,偷偷地从这个门溜了出去。一直走到渡口都没有异状。
杨真选定了一个船大蓬深的木船,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水路虽然慢,但遇到的排查最少,而且不易遇到什么意外——历来人遇到歹人的时候,都是在别人目光不易达到,有所遮蔽的地方。而水路上一片空荡荡,只要走官道,也不易遇到水贼。她们就顺着水道走到入海口,再乘船到碧螺岛,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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