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茜香

富家女杨真,国色天香,家中豪富,父亲花钱托人,送她入宫成为宫女。但因为朝中无人,虽被选为淑媛,依然遭受排挤。十年未得见皇帝一面,在新皇即位后因此出宫回家。杨真的父亲杨甲带领全家迁往中华的邻国茜香国居住,在这里又想讨好掌握实权的监国大臣信辉,把小女儿杨眉打扮一新,送到信辉面前。没想到信辉对杨眉毫无兴趣,却看中了自称已如死灰槁木的杨真。杨真知道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其实最为凶险——要说她在中华宫廷中学到了什么,这就是头一个,于是便对信辉竭力拒绝。信辉有权有势,长得又是玉树临风,在女人方面从来没有失过手。现在见杨真竟然拒绝他,惊诧之余,对她更感兴趣,也下决心要把她弄到手。因此两人之间看似只有感情上的纠缠,其实却是奇计迭出、斗智斗勇。最后杨真棋输一招,落入信辉手中,成为他的侧室。自然也卷入了各种争斗。成为侧室之后杨真才发现自己对信辉其实很是喜欢,之前竭力避开他只是出于利害关系的考虑。现在既然已经和他成为连理,就要真正拥有他,因此深陷女人的争斗。然而令她感到困惑和苦恼的是,信辉对她喜欢是喜欢,但是由于身份特殊,对身边所有人都怀有忌惮,见杨真如此聪明老练,又有猜忌她的意思。杨真渐渐开始腹背受敌。

第十四章 巧计脱困
信辉只看到了她的手足无措,以为她已经沦陷,嘿嘿一笑,“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吹箫给你听……哈哈,你知道么?我遇到的这许多女人中,让我费心讨好的,你还是第一个。”这话词句像在谄媚,语气却是绝对的高傲,倒像是在说“你是我第一个讨好的女人,是极大的殊荣,应该立即抛却矜持靠过来。”杨真的心里顿时涌起了怒潮般的反感,所有的防御瞬间恢复原状。
信辉看到她的神情忽然又变了,感到有点惊诧,却也有点生气和不耐烦。便走出船舱,准备直接把杨真抓过来。就在这时,燕如飞带着一个大夫,远远地来了,一看到信辉站在对面船的甲板上,一时间恼怒、惶恐和惭愧一起来,顿时呆如木鸡。
信辉看着他冷笑了一下。杨真则看着他们二人,悄悄地撇了撇嘴。其实怎么看信辉的行为都比燕如飞的值得羞惭,泰然的反而是他。果然是男人地位越高,脸皮就越老。另外,燕如飞的确对信辉非常崇拜和畏惧,即便想当他的情敌,也不敢当面对抗,甚至还是一副小孩子“做坏事”被发现时的神情,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由此可以看出这家伙绝对不会为了她跟信辉对抗。不过她也没想过真让燕如飞和信辉对抗——那样他绝对会很惨。即便在利用别人的时候,她也不喜欢随便把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她只是想着可不可以让他参与自己的计策,四两拨千斤,但看到他这幅模样,这点念头也一并打消了。
信辉看着燕如飞,心情颇有些异样。他在打发燕如飞去碧螺岛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燕如飞会和杨真撞到一起。不过如果不是燕如飞,他也绝对想不到杨真会去碧螺岛——当时他给燕如飞派任务的时候,异样地发现他一脸欢快,就觉得很是奇怪:就算这小子不怕去穷乡僻壤破案,也不应该如此开心。立即就此一查,竟然发现杨真也要去碧螺岛。事情如此蹊跷,令他哭笑不得,立即命人去盯着杨真那边,看看她什么时候出发,结果还被杨真给晃了。他差点恼羞成怒,亲自驾船去追,终于追上了——在杨真他们停船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跟了他们一段路。发现燕如飞和杨真坐在一条船上的时候,他彻底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即把燕如飞抓来杀了,还好忍住了。只在船夫上岸买米和菜肉的时候,命人叫住船夫问究竟。确认杨真和燕如飞一直授受不亲,甚至讲话都很提防和排斥他的时候才放心。即便如此,现在看到燕如飞的时候依然相当恼怒和排斥,恨不得大声呵斥他。
不过他并没有呵斥他。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燕捕头,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就在你走后,我还刚刚接到了一份加急公文,说碧螺岛的父老乡亲盼着你尽早去破案呢。”
燕如飞顿时脸红得发紫,一迭声地请罪,说自己立即加急赶往碧螺岛,绝不会再有丝毫耽搁。他把大夫送上船,对信辉行礼拜别,然后胡乱找了艘快船,飞也似地去了。船开走很远才敢回头偷看一眼。杨真把脸撇在一边,假装没有看见他。
信辉鄙夷地笑了笑,朝大夫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这个大夫呆呆地看着他。他心头一动,正要问话,却见大夫对他纳头便拜,“拜见监国大人!”
信辉一激灵,朝这大夫仔细看了看,发现他戴着腰牌。顿时明白了。这小子是官医啊——所谓官医,就是固定给官家的人医病的人。不是官员,但也不是平民医生,还可以和官员混在一起。想来是自己之前来本县的时候被他记住了。对此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说真的,他虽然已经不太顾脸面,但依然不希望太多人认出他——毕竟监国大人微服追女人实在不光彩。但很快眉毛又舒开了。既然来了,就算了。反正已经被他认出来了,再说官医的医术怎么说都比平民医生好。
他的神情变化极为轻微,持续时间也只是一瞬。但依然被杨真看到了——杨真一直在苦苦地思求脱身之策,看到这里顿时心头一亮,计上心来。
信辉叫大夫给杨真诊脉,自己也走到杨真的船上。那个家丁听说信辉是监国后就已经吓瘪,看到信辉那凶神恶煞的护卫后更是自己当自己蒸发了。大夫已经察觉出信辉对杨真“十分看重”,诊脉的时候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把杨真的病症说得十分准确。杨真心里感叹他真算得上一个好医生,心想他开出的药方也一定很准。然而信辉听了他看出的药方后,竟不快地哼了一声,指出他几副药开得过重,杨真是鲜花嫩柳,恐怕经受不住。听到这里杨真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宫里时,有位嫔妃见她不顺眼,竟买通太医,在她的药方里加入虎狼之药——所谓虎狼之药,就是不是毒药,也可以治病,但是药性过猛,极伤身体。有时可以起到毒药的作用,下药的人却绝对不会有下毒的罪名。她较早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偷偷地换了药方,才没有中招儿。现在想起这件事,心情真是异样。不过也是一会儿就过去了。
大夫很是惊诧,对信辉五体投地。阿谀之辞滚滚而出。信辉微笑着看着他,心里却对他充满鄙夷,心想这家伙对医理的认识还没有他好,竟然还敢当官医。想来他小时只是为了消遣才弄了点医术来看——当初他恨读书恨到了极点,几乎是除了诗书什么都愿意学。只是如此都比他懂得多。看来这世上真有不少愚笨如猪的人。他这样想着,注意力自然会被转移。杨真就趁这个机会,拉过秋霜,悄悄耳语了几句。大夫说完阿谀之辞后就上岸去抓药。秋霜说自己也有东西要买,要和大夫同行。秋霜走后,杨真身边就只剩下了那个木雕泥塑般的家丁了。至于那个船家,绝对是“事不关己等于没有”。因此杨真等于是无人保护,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肩膀。信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佯作无意地朝她挨近,虽然没有碰触到她的身体,但衣襟已经触到了杨真的耳朵。“到我的船上去歇息吧。”
“还是不要吧。”杨真低着头没有看他。信辉凝视着她,静默不语,忽然笑开了,“行啊,我知道你很累,不想移动,没有关系。”说着却牵起了杨真的手,放到手心里轻轻按压,“说起来,你的手温是有点偏高呢。”
杨真的手温根本不高。反而因为紧张而沁出了细汗,还有些偏凉。他是故意找机会亲近她。杨真的手柔若无骨,皮肤就像羊脂一样滑腻,握在手里非常受用。仅仅是握到了她的手就让他开始冲动,看到她的脸颊粉嫩无比,又忍不住抚摸她的脸颊,一直摸到白玉般的额头,“额头烧得也有点热。”
杨真没有往后缩,也没有把手抽回,只是闭上眼表示拒绝。虽然拒绝的意图很坚定,但看起来十分无助和可怜。信辉忍不住对她生出一丝怜惜,不再打算过分进逼。心想反正她现在已如他的碗中之鱼,还是风雅点好。便又把手放开了。
杨真果然放松了一点,微微垂着眼帘,看向粼粼波光,然后颇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您可以再吹一段箫给我听么?”
信辉欣然应允——她愿意向他提要求,就证明她准备向他敞开怀抱了。接着竟有点迫不及待。不过他还是把这份想法暂时压下——否则他的想法会在箫声中显现出来,就不符合他的“风雅”做派了,吹起一首极为轻灵的曲子。顿时风都似乎舞了起来,波光中也似乎有精灵在游弋。杨真静静地听着曲子,露出一种微醺的神色,到最后更是眼帘低垂,似乎睡着了。
信辉停止吹箫,想把她拉到怀里——他这倒不是特意想亲近她,而是真心怜惜她,怕她着凉。就在这时,忽然跳板一响。秋霜回来了。
信辉颇有点不快,但把不快隐藏起来了。杨真睁开眼来看到了秋霜,却是暗露喜色。秋霜说大夫有事,她先带着药回来了。信辉没想到这大夫胆敢去办私事,相当不快,但又不便发作——不想把气氛搞坏。便叫秋霜赶紧去煎药。秋霜去了后舷,却久久见不到烟雾升起。信辉感到很快,正要差护卫去问,却赫然见到岸上有一大群人黑压压地涌近,顿时吓了一跳。仔细看时,不禁十分错愕。
只见跑在最前头的是那位大夫,紧跟在后面的是本县的县令和各级官员,后面则是本县的缙绅、有功名的读书人和各类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么,是不是这大夫到县衙禀报,叫这群家伙来迎接他?多这事干什么?
信辉犹疑地走上案去,县令和各级官员、有功名的读书人。顿时把他团团围住,一边拜见一边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而信辉带来的人也没有幸免,被各种缙绅和其他人物围住——即使只是皇帝身上的虱子也是御虱,脚上都是挂金粉的。信辉对此十分不满,正想朝杨真看去,却发现杨真已经指挥船夫把船划离了岸边,顿时如遭雷击,接着大呼中计。
秋霜和那大夫同行,肯定不是为了买东西。她肯定是受杨真指使,在半路煽动大夫去喊人拜见他——要是在其他情况下,那大夫就应该这样做。所以他丝毫没有起疑,十分卖力去喊人去了。然后这些人一来,他信辉身为监国,肯定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有辱身份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真逃跑,根本不能阻止她。否则她要是大喊几声救命,再说什么有辱体统的话,就糟糕了——他舍不得拿她怎么样,名声却得被败坏一干净,甚至还可能有辱国体。
信辉这么一错愕,杨真便趁机逃出了好远。她命船夫岔进河流的支流,又混进一些过路的船只里——这些船的式样和她的船都差不多,转眼信辉就找不出他们了。为了安全,杨真命秋霜和家丁收拾东西,自己拿出钱来付清了船钱。又火速换了一条船——只要肯出重赏,这个很容易做到。又从正在岸上晒衣服的村妇那里买了几件男人的衣冠,拉着秋霜走进船舱换上,然后命令家丁和船夫一起划船。
家丁虽然又胆小又呆木,但是出起力来是一等一的,船很快就出了县界。杨真估摸信辉一定找不到他们了。这才敢走上船舷,微笑着吁了一口气。
当她看到信辉和燕如飞照面的时候,信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接着又装得十分严肃。她便立即推出信辉在下级面前十分顾忌自己的脸面。所以她就趁他不注意,暗暗祝福秋霜去找人围观他。果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对她怎样,她顺利逃脱。她回忆着这些,很是得意和欣喜,同时也对信辉生出一丝鄙夷:就算是做渔色之徒,他也差多了。当年周幽王敢为褒姒烽火戏诸侯,他却连点脸面都怕失,就算只是渔色,也没有诚意。
碧螺岛是不能去了。虽然信辉对她只是“没诚意地渔色”,但她这次耍弄他,绝对等于火上浇油。他即使只为了报仇,也一定要占有她,所以难保不会派人去碧螺岛抓她。所以她决定改去庆喜岛。庆喜岛是个小岛,不是方外之地,很是不起眼,还有很多处港口,还随时有很多船去远航,所以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荒瘠的方外之地其实不是躲藏的好去处。因为人们都认为要逃命就去荒瘠之地,所以要抓人首先会去那里抓。“大隐隐于市”,她就要找一个类似于菜市场角落、毫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庆喜岛就是这样的地方。而庆喜岛又有非常便利的交通条件,如果遇到祸事,可以立即离开,所以可以被称得上是最佳隐居地点。杨真打算先在这里住上三个月。之后估计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信辉只是个渔色之徒。而京城那里又有很多人供他渔色,他肯定很快就会看上别人,忘了她的——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信辉的箫声,一共两段,每一段都令她难忘。她忽然感到怅然若失,甚至感到无名火起,便恨恨地把这段思绪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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