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豆蔻为太后诊脉片刻,那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看得众人焦心不已。到底是江长乐年纪小,上前急匆匆地问了起来:“豆蔻,如何?我祖母没事吧?”林豆蔻松手抿了抿唇,却是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问着太后:“敢问太后娘娘,这病发作时,您是不是心肠痛,平日是否腹热喜渴?”“正是,林姑娘可否诊治哀家的病?”太后那原本漫不经心的模样,霎时转换成认真对待。那副模样让旁边的明懿长公主和江长乐也情不自禁挺直了背脊,洗耳恭听。林豆蔻思考了一会儿,便想明白了,跪在地上回答起来:“回太后娘娘,您这病名为蛔虫病,若是要治疗起来很容易,只是...可能有些辛苦。”“治病还有什么辛苦的?你莫不是骗人吧?那么多的太医院的御医都治不好,皇兄请来的民间高手也治不好,怎的你一个黄毛丫头脱口而出就是治疗容易?”不知那长公主与自己是什么仇什么怨,竟是一直针对自己。太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见此,林豆蔻只好连忙磕头:“还望长公主恕罪,只是这病对臣女来说的确容易。这蛔虫病,是因为误食沾有蛔虫卵的生冷蔬菜、瓜果或其他不洁之物而引起的。一些医术上,也把蛔虫称为‘长虫’。”“竟是长虫!”江长乐诧异地惊叫一声,惹得众人看向她,连忙摆手,“我从前在医术上看到过,只是这长虫治疗方法暂未没有,不知豆蔻要用何方法治疗祖母呢?”“长虫是什么?”那太后估摸是讨厌虫子,此时脸色倒是更惨白不少。江长乐听见这话,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说起,毕竟自己也未曾见过,连忙给跪在地上的林豆蔻使眼色。好在有些默契,林豆蔻瞬间明白了意思,垂眸解释着:“回太后娘娘的话,《诸病源候论·鱿虫候》中有言,‘就虫者,是九虫内之一虫也。长一尺,亦有长五六寸。或因府藏虚弱而动;或因食甘肥而动。其发动则腹中痛。’”许是因为描述的太详细,众人皆是面色不好,江长乐却是起了好奇之心:“《诸病源候论·鱿虫候》?那也是医书吗?我怎么没看过?是何人写的?豆蔻可否借于我看看?”林豆蔻差点忘了这世界上没有了那些东西,连忙扯了个借口:“是臣女儿时闲着无事,从家中翻到的,如今早已找不到了。那书是许许多多已经去世的老前辈,共同写的,历经了很多年的中医书了。”江长乐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就被长公主打断:“行了,先别聊了,你赶紧给母后治疗。”“是。”林豆蔻应了一声,瞬时进入随身空间思考药方,毕竟是第一次治疗蛔虫病,哪怕自己说的多容易,也必须再当心。林豆蔻不断翻阅着书籍,搜寻出来许多有说到蛔虫病的。就譬如《太平圣惠方》的卷五十七有提到“诸虫依肠胃之间,若脏腑气实则不为害,若虚则能侵蚀,随其虫之变动,而成诸疾也”。而《圣济总录·蛔虫》中也有描述:“盖较之他虫害人为多。观其发作冷气,脐腹撮痛,变为呕逆,以至心中痛甚如锥刺”。由此可见,蛔虫得酸则伏,故以酸治疗肠道蛔虫病,尤以虫积腹痛疗效甚佳。又翻阅了秦汉时期的《神农本草经》,当中就有贯众可“杀三虫”的记录。《本草纲目》言花椒可“杀蛔虫,止泄泻”。熊胆退热、清热、平肝、明目、杀蛔虫,蛲虫。林豆蔻不停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终于是确认了药方,出了空间,俯首回答:“回太后娘娘,这第一服药方须得用乌梅丸,乌梅性味酸涩,蛔虫得酸则伏,只是最后虫积会让您腹痛许久。”“可有不腹痛便治疗好的法子?”明懿长公主乃太后亲女,自然知道她是最怕疼的,连忙询问。林豆蔻闻言摇头不语,太后叹了口气安抚了一下有些激动的自家闺女,不过对于自己闺女记得自己怕疼,还是很欣慰的:“无碍,林姑娘说第一服,那后面可有第二服药方和第三服?”“太后娘娘圣明,只是并未有第三服,统共两服药方。先服食乌梅丸让蛔虫积虫,再服用药方排出蛔虫。”林豆蔻顿了顿,看向那面色苍白的太后,“还请太后娘娘派人给臣女一张纸和一支笔,臣女也好把药方子写下来。”语罢,太后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也算是允许了,一直呆在太后身后的宫女低头出去片刻,不少时,便捧着纸笔递给林豆蔻。接过轻声道了声谢,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写下:花椒研为细末备用。先取大米煮粥,待粥熟时,调入花椒粉,再煮一、二沸即成,每日1-2剂。停笔,吹干墨汁,递还于那宫女,待宫女交于太后细细查看,开口:“太后娘娘,第二服药,服药后的半柱香,或是一炷香,腹痛会停止,随后排便,便会排出蛔虫。”“好,哀家知道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想来林姑娘未曾住过这皇宫,便住宫里几日,待哀家病好了,再带着哀家的赏赐出宫回府吧。”林豆蔻眼神暗了暗,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时辰明明也才正午,又用自己没有进宫住过的理由,把自己留在宫里,还树立了自己知恩图报的好牌子。说着等她的病好了,再带着赏赐出宫,潜台词怕不正是若是她病未好,便带着自己脑袋和九族的性命回西天。可是如今她尚在古代,这封建社会,她说的便是圣旨,又岂能反驳,干净的指甲掐进自己手心,引得指甲断裂了前面小部分。脸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常,一副惊喜感恩大德的模样,真情实意磕了一个响头:“臣女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如此大恩大德,臣女必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