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精致的马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行驶,最终停在了恢宏华丽的皇宫宫门口。坐在马车上的小厮麻溜跳下地面,将马车上的小板凳放在地上:“大小姐,到了!”只见马车的门帘被葱白如玉的纤手撩起,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绾发于顶,梳成了飞仙髻,两侧结高鬟,鬓边两缕碎发看似随意地垂在脸颊两旁。那发髻上仅仅配着溜银喜鹊珠花,斜斜一支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似乎是担忧不够庄重,失了规矩,乳白珍珠璎珞和几枚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素净却不失雅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从马车上缓步下来,左臂被那小厮搀扶着,右手则自己提着一个精致木盒,似是平日御医用的药箱。碧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袖口比一般的上衣要稍稍大一些。腰身紧收,下面是一袭青碧色绣有梅花的长裙,裙摆在冷风摇曳,外披一件天蓝色斗篷,帽檐上围着一圈兔毛,看着很是暖和。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正在守宫门的侍卫们疑惑是哪家的官小姐,便看见那原本经常跟在陛下身边的苏总管走了过来,连忙齐声低下头:“苏公公!”苏公公也只是点了下头,对着那小姐迎了过去:“林小姐,您可算是来了,今儿早晨太后身子越发严重了。这不,一大早的陛下便传您进宫了!”“劳烦公公了,那咱们赶紧去吧?”林豆蔻听见这话赶忙应声,那焦急的模样作不得假,看得苏公公暗自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向宫内走着,林豆蔻也时不时环顾这宫中景色,只见遍种的奇花异草。走过御花园,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初冬,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忽的,从远方走来一个人影,仔细一瞧,那是一个男子,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紫色直裰朝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一直跟林豆蔻讲述这太后病情的苏公公,见了这人半跪行礼:“奴才参见摄政王。”林豆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有样学样,学着那苏总管半跪下来:“参见摄政王。”只听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林豆蔻微微抬眸,讶异地发现竟是之前赏花宴认识的那位江姑娘。“林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那江长乐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双窠云雁的宫装,裙裾上绣着白色的朵朵菊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乌黑秀发绾成如意髻,头上斜插一支菊花白玉簪,除此之外只挽一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着莲步缓缓走来。“外祖父,您也在这啊?”林豆蔻面不改色的表情皲裂一瞬,便又快速恢复正常。只是内心暗叹,这么年轻就成外祖父了,难不成是易容了?“刚刚下朝,听闻太后娘娘又犯了病,便来看看,如今正要回府。”那男子的声音却是磁性温润,林豆蔻只觉得这声音很是吸引人,情不自禁揉揉耳朵,引得那被称为摄政王的男人瞅了自己一眼。江长乐也不在意他到底是进宫做什么的,笑眯眯地弯起了眸子:“既如此,这林小姐和苏公公我一并带去见祖母了,听闻祖母身子越发不好了呢!”那摄政王仅仅看了林豆蔻一眼便收回了眼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大步离开。江长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扶住站起身有些颤颤巍巍的林豆蔻,不禁调笑:“哟,你这身子骨也不行啊,怎么就这么点时间就站不稳了?”话音刚落下,林豆蔻便斜了她一眼:“臣女是林府林豆蔻,殿下呢?”“你怎么知道我是殿下?”那江长乐睁大眼睛,凑到她的脸庞,吓得林豆蔻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停住脚步。“自然是因为你刚刚叫摄政王外祖父了,你是公主?还是郡主?”林豆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殊不知在苏公公眼里是多没规矩,不过江长乐倒是喜欢得紧,挑眉看了过去:“我姓江,名长乐,家母是当今明懿长公主,家父是已逝世的敦亲王,你现在可知道我是谁了?”林豆蔻那满脸懵然的神色似乎逗笑了她,瞧着她笑个不停,也不知道笑点在哪。见此,只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总管,那苏公公咬咬牙开口:“福康郡主,您可别逗林小姐了,太后娘娘还在等奴才带这位小姐过去治病呢!”闻言,江长乐拍了拍自己脑袋,故作才想起来,笑着对苏公公摆了摆手:“哟,瞧我,是本郡主疏忽了。本郡主也是要去见祖母的,舅舅那儿没有苏公公伺候,怕是不太舒服。不若苏公公回御前,我带着林大小姐去?”“哎...”苏总管听见这话,看了懵然的林豆蔻一眼,又瞧了笑嘻嘻的江长乐一眼,只好低头退下:“郡主说的是,奴才告退。”江长乐见人走了,这才挽上林豆蔻的胳膊,傲娇地哼哼几声:“可算是走了,我听闻你进宫给祖母治病,就是怕你治不好,祖母会责怪你,特意来给你当靠山的呢!”“郡主与臣女不过一面之缘,何故对臣女如此好?”闻言,有些诧异看向她明艳的侧脸。江长乐被问这个问题,也不生气,只是真诚地转头准确无误对上她的双眸:“自你我见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和那些溜须拍马的人不同,与那些自称大家闺秀,实则不过尔尔的人也不同,如今看来,你的确是不一样的!”林豆蔻心底微微一动,却不显什么神色,只是莞尔一笑,也去掉了那些疏远的称呼:“是吗?那我和你当真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