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夕垂下眼眸,掩去眼中可能会泄露的情绪,没再开口说什么。这种反应让沈之臣皱起了眉,他也不明白孟怀夕身上,为什么一直都流露出几分排除他的感觉。明明最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也总是笑着说喜欢他,但从他们定下婚事后,他就再没有从孟怀夕脸上见过欢喜的表情,甚至连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都没再见过,和她得了姚明琛要娶她的承诺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点。想到这里,沈之臣眼中有了几分沉郁之色,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孟怀夕有些不明所以,抬头向沈之臣看去,却正好对上他阴冷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凛,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得罪了他,眉头瞬间皱起。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回到沈府时这种气氛甚至更冷了些。就在两人都面无表情不说话呢时候,雪衣小跑到孟怀夕身边,软着嗓音叫着在她腿边来回蹭。于是沈之臣就看到,原本冷着脸的孟怀夕,顿时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就像是凛冬之季突然回春一样,整个人瞬间都暖了起来。她弯腰把雪衣抱进怀里,动作温柔的抚着雪衣的额头,脸上的欢喜久久都没有散去。沈之臣定定的看着孟怀夕,眼神越来越冷。他十分清楚,这只猫是姚明琛送的,也还记得,他刚告诉孟怀夕姚明琛要娶崔湘玉时,她不可置信和难过的表情,以及面现在面对他,和以前面对他时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所以,是他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还是孟怀夕爱屋及乌,不能和姚明琛在一起,就对他送的东西极尽珍视?想到这里,沈之臣几乎无法再直视孟怀夕脸上的笑,一句话没说,就起身离开了房间。孟怀夕看着突然就走了的沈之臣愣了下,随后就垂下了眼睛,继续逗怀里跟她撒娇的雪衣,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从外面进来的紫鸢见此情形,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夫人不想大人离开,为什么不开口挽留两句呢?”孟怀夕声音冷淡,“我何时有不想他离开了,况且他还是丞相,等着他处理的事有很多,我凭什么拦着?”紫鸢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道,“就凭夫人现在是大人的妻子,而且我明明听凌雨说,沈大人这几日会这么忙,是想早点把事情都处理完,好陪着你的。”孟怀夕有些不信这句话,沈之臣怎么可能会想陪着她,这没有道理。而且,要是真的他为什么又突然生气的走了,根本解释不通。想到这里,孟怀夕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淡了下去,直接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开口问道。“茗韵这几天如何?”紫鸢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挺好的,就是人手有些不够了,李叔今天传信过来,问能不能再多招几个工人。”孟怀夕淡声道,“只要人品没问题,这些小事让李叔自己看着办就好。”紫鸢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给李叔回信。”这句话刚落,佩兰就进来道,“夫人,陈管家求见。”孟怀夕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想起了,她的婆婆在她和沈之臣成亲的第二天,就把沈府的事务交给她了,顿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开口道。“让他进来吧。”佩兰应了声,就转身出去通报,紫鸢见此连忙凑到孟怀夕耳边,小声道。“小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位管家今年四十三岁,是沈大人父亲年轻时的伴读,跟沈太傅的情谊非比寻常。“听说还参加过科考,中了举人,最后却因为和沈太傅的情分,留在沈府做了客卿。”“后来又因为沈太傅去世的早,他的几个兄弟还对沈家的家业虎视眈眈,就自请做了管家,帮着老夫人和大人保住了沈家,这么多年沈家的大半事情都是他在管着。”“因此,在沈府他倍受尊重,几乎等同于主人,所以夫人你一会可千万要小心。”听到这些话,孟怀夕心中很是惊讶,压力也更大了分,能在沈府几乎不保的时候,把沈家稳住的人定不会简单到哪去。现在突然多出她这么个人,要从他手中分过权利,真是不会引起他的不满吗?这么想着,孟怀夕心中又紧张了分,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都端正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貌普通的男人就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在孟怀夕身上停了一瞬,就立刻低下头行礼道。“陈喻文见过夫人。”孟怀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声开口道。“陈管家不必多礼,不知你要见我是有何事?”陈喻文站起身,淡声应道,“一些店铺的账本需要交给夫人处理,还有府中的一些事务也需要夫人做决断,所以我来问一下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