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刚脑子一热没多想,现在反应了过来,才明白这句话有多不妥和不可能。若是四五个月之前,小姐不想嫁人去找大少爷帮忙,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小姐名声被毁,九王爷又悔了婚事,这种情况下,没有比嫁给沈大人更好的选择了。见紫鸢沉默,孟怀夕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口茶,缓声道。“这件事先别告诉其他人,等我好好想想再说吧。”说完这句话,孟怀夕又重新拿起了医书,食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擦着,思绪悄然飘远。或许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形势所迫外。她更需要一个脱离孟府的机会,毕竟从一开始,她心中所想的就是,不管是谁,只要能助她脱离困境就好。所以她本也不应该有什么犹豫,孟怀夕淡淡的垂下眸,压下心中那点微末的异样情绪。很快就到了晚间,孟怀夕也破例被请到了前厅一起用餐。这种事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是不可能的,按照规矩,庶女除了节日外,是没有资格到正厅用餐的。但今日孟府唯一的嫡子归家,是一件难得的喜事,张氏也就没再计较这些小事,在孟云谦提起时,很是痛快的应允了下来。孟怀夕去的时间不算晚,但到正厅时,孟瑾然,张氏还有孟暄妍,包括孟云谦都已经坐在了席位上。见到孟怀夕的那一刻,孟暄妍脸上的笑立刻变成了抗拒,声音里满是敌意。“今天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宴,你来干什!”这句话一出,孟怀夕还没有开口,坐在孟瑾然身旁的孟云谦就皱着眉道。“暄妍,怀夕也是我们的家人,为什么不能来。”见自己的哥哥因为孟怀夕训斥自己,孟暄妍顿时绷不住情绪了,扬声道。“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哪里来的资格说是我们的家人,也根本不配来前厅吃饭。”孟云谦沉下了脸,语气不复刚刚的温润。“住口,是谁教你的这些话,平日的规矩和书都白学了吗,连这点包容的心胸都没有。”孟暄妍被训的眼眶通红,却不敢反驳自家哥哥,倒是一旁的张氏看不下去了,淡声开口道。“行了,你妹妹也没说错什么,你你太过宽厚了,一般规矩严点的,就没有让庶出女上正厅吃饭的道理,还让一大家子都等她一个人。”见开口的是自己母亲,孟云谦也不好再多说,只无奈道。“二妹妹来的不算晚,是我们今天开饭的时间提前了。”这话张氏听的有些憋气,她这个儿子样貌,才智,品性样样都好,但也好过了头,连一个庶女都宽厚以待。心中不悦的张氏,看向孟怀夕时冷了脸色,正要开口时,首位上的孟瑾然先一步说话了。“既然来了,就入座吧,别让大家都等着了。”孟怀夕福了福身,淡声应道,“是。”见孟怀夕坐定,孟瑾然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问道。“听下人说,你让身边的侍女去了趟九王爷府,可是出了什么事。”孟怀夕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如实回答道。“是,九王爷说他要远行一趟,归期不定。”这句话一出,厅堂内的几人面色各异,孟瑾然也当即沉了脸色,重重放下筷子道。“所以,九王爷的意思,是不会再娶你了!”孟怀夕低着头,轻声应道,“是。”这一声是,好似火星一般,瞬间点燃了孟瑾然的火气。“你的名声如今差成这样,还被九王爷悔了婚,竟还有脸到这里吃饭!”说着就要拿桌子上的碗,往孟怀夕头上砸去。孟云谦一脸的惊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要因为着种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孟怀夕动手,连忙伸手拦住他。“父亲息怒,这件事不能怪二妹妹!”孟瑾然喘着粗气,指着孟怀夕道,“谦儿,你不知道,这……这个逆女简直太不像话了。”“先是追着男人跑,后来还偷了镇国公府四小姐的凤钗,如今又闹出这档子事,孟家有多少脸面能让她丢?”“我真是后悔,没一开始就掐死她,也省的招来如今的祸患了。”孟云谦看着静默不语的孟怀夕,眉头紧皱的开口道。“怀夕绝非是会偷盗物品的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父亲你可查清楚了?”听到这句话,孟怀夕明显的怔住了,抬头看着孟云谦,眼中带着点委屈和复杂。在这个孟家,孟云谦这个兄长,是唯一一个对有着关怀和善意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坚定的说,她不会偷东西,其中一定有误会的人。这也是她当初,明明对孟家没有期待,还担心沈之臣会因为她,而报复孟家的原因。孟怀夕垂眸压下眼中的情绪,看着因为孟云谦一句话,再次发怒的孟瑾然。“能有什么误会,若是她没有偷人家的东西,凤钗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她侍女的身上。”“不过这件事也不必再提,就说如今这件事,若不是之前她不知廉耻的追着沈大人,九王爷也未必会心中介怀,因此悔了这门婚事。”“今天的一切局面,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就应该由她自己担着。”说到这里,孟瑾然转头对着张氏道,“这件事就交给夫人处理了,尽快把她送到庙庵里去。”“实在来不及,就把她送回邴州老家去,别在京城丢人现眼了。”孟云谦眉头皱的死紧,不赞同的开口道。“父亲,我觉得这件事不妥,这件事情中,怀夕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们这些做家人的,不能做这么绝情的事。”张氏略带训斥意味的对着孟云谦道,“谦儿,怎么跟你父亲这么说话的,你父亲的决定没错。”“二姑娘的名声如今已经毁了,若是去尼庵修行,或者是回邴州,对她反而是一件好事。”“不然你还要她继续留在京城,招人非议不成?”孟云谦有些急,却是先温声向孟瑾然了赔罪。“父亲勿怪,儿子只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的。”“但儿子认为,二妹妹没有做错什么,也不能被送走,否则她下半辈子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