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什么都清楚,但是比起小姐的名声被毁,她更愿意去冒这个险,哪怕代价是她的性命。但是这些话紫鸢不敢说出口,她知道小姐听到这些话后,一定会生气,于是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抬起头看着我。”孟怀夕的声音很淡,却让紫鸢下意识听命,身体也不由的一抖。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足够让她了解清楚,孟怀夕越是生气的时候,反应越平淡。更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收敛自己所有情绪,露出温和的一面。而现在,她家小姐显然就处在这两者的中间,归于前者还是后者,只差一个契机。“你是我的贴身侍女,很多时候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所以你觉得若是你承认偷了凤钗,我能全身而退吗?”没等紫鸢回话,孟怀夕就继续开口道。“不能的,即便是能,你怎么能肯定崔湘兰她们没有其它后手?”“从她给我下帖子开始,这场为我精心打造的局就已经开始了,唯一避免的办法,就是我当时不接那张帖子。”“但是,来自镇国公府的帖子,根本不是我能拒绝的了的,或者是说孟府也不会允许我拒绝。”紫鸢愣愣的看着孟怀夕,好一会才开口道。“为什么?”孟怀夕轻轻扯了扯唇,“因为孟府太想往上爬了,所以只要有一点接触上层圈子的机会,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就比如放在以前,我身上发生这种事,最轻也要挨一顿板子,再被关到柴房不给吃喝。”“但现在,却只是被关了禁闭,只因为九王爷的态度还没有出来。”紫鸢张了张嘴,想说如果九王爷表了态,事情也往最糟糕的地方发展了呢。但是看着孟怀夕沉寂的表情,这些话都没能问出口。即便是说了这么多,紫鸢还是明白,小姐只是不想舍弃她罢了。否则把所有事情往她身上一推,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把别人的嘴给堵死。似乎知道紫鸢在想什么一样,孟怀夕转过头继续在纸上抄写,语气温和而认真。“最重要的是,紫鸢你是我最后一个亲近的人了,既然是亲人又怎么能抛弃呢。”听到这句话,紫鸢浑身一颤,看着孟怀夕眼睛一点点睁大。孟怀夕又转过头看着紫鸢,继续开口道。“所以,紫鸢我希望你能记住,在保全我之前,也保全好自己。”听到这句话,紫鸢原主止住的眼泪顿时又开始哗哗的流了起来。见此,孟怀夕轻叹了口气,放下笔拿出帕子给紫鸢擦去眼泪,有些无奈的打趣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有哭呢,你这是要连我一起哭了啊?”紫鸢顿时哭的更厉害了,“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孟怀夕神色平静,“不然又能如何呢,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是啊,苦中求生,痛中寻乐,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一个坚韧的心态,小姐也不能在张氏母女手底下,活到现在了。紫鸢咬着唇,把眼泪忍了回去,看着孟怀夕转了话题。“小姐,我去给你早点东西吃吧,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孟怀夕转过头继续抄写,淡淡的拒绝道。“不用费这个力气,父亲都下了这个令,这个院子就不会留下一点吃食,你去给我泡壶茶过来就好。”这话一出,紫鸢差点又掉了眼泪,但还是忍了回去,应道。“好,小姐你等等。”孟怀夕没再说话,把全部心神都投入了抄写中。抛开别的不谈,礼记是本极好的书,写字也能达到静心的作用,都是她目前所需要的。向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要是有人再运转一下,流言传播的速度就会更快。孟府二小姐,趁崔家四小姐邀请她的时候,偷走了名贵首饰一事,仅仅是一日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无数人的谈资。这些流言落进孟瑾然耳中后,又引得他勃然大怒,他向来好面子到极点,如今这样遭人非议,心中恨的几乎想掐死孟怀夕了。但到底还存着一点理智,也想再等一等姚明琛的反应,所以只是下令让人把孟怀夕的院子严管了起来。他之前本就说过,不许给华雪阁任何吃的话,又这么一来,瞬间绝了紫鸢偷偷出去弄点吃的办法。对此,孟怀夕没有露出一点异样的表情,她心中也十分清楚,这才是一个开始,现在张氏母女没有落井下石都算是好的。但是孟怀夕没有想到,紫鸢还能拿着吃的进来。“小姐,沈……”紫鸢吞吞吐吐,只说了几个字后,就一脸纠结的闭上了嘴,低着头不停的扣着手指。见她这副明显有鬼的表情,孟怀夕停住了笔,淡声开口道。“说吧,怎么回事?”紫鸢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小姐,糕点是沈大人送的,还有这封信也是。”虽然听到那个沈字的时候,孟怀夕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可真听到答案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晃神。从紫鸢手中接过信封,开口嘱咐道,“以后别再偷偷出去了,别人正怕抓不住我们的把柄。”“可是……”孟怀夕接过紫鸢的话,“没什么可是的,孟府不可能真的饿死我。”紫鸢叹了口气,“好,那小姐你也休息会吧,我先出去看看,惜雨她们这两天有些不安分。”孟怀夕点了点头,等紫鸢走后才打开那封信,入目只有短短几个字,字迹刚劲秀丽,内容一看就是沈之臣的风格。“我知你非那种人,勿把那些流言放在心上,真相总有大白的那天。”非那种人,她是那种人,还有别把流言放在心上,沈之臣这是在宽慰她吗?没等这个想法延续,就被孟怀夕断然否定,不可能的,沈之臣又怎么会安慰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的人,怕是嘲笑还差不多。孟怀夕这样想着,也完全忽略了,沈之臣这样冷淡,万事难入心的人,又怎么会去嘲讽一个人。或者是真的讨厌,压根不过分给那个人一丝心神,更不会送出糕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