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无处可逃

从小生活在父母争吵中的陆婉,因为迫切想要逃离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而冲动地嫁给了富二代祥子,却在结婚后发现他原来是个有精神病史的精神病人,她试着帮他,也试着融入祥子的生活,可最终明白,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樊笼逃到了另一艘风雨飘摇的船上。都市职场女性陆婉是选择像她母亲那样终身默默忍受,还是离婚重生?这是陆婉的人生的选择题。

51暗 访
唐毅很忙,但是陆婉打了个电话他还是很快就到。
对麻烦到他陆婉起初还不大好意思:“对不起,有没有打扰到你?”
他是绅士,很体贴地为她下车开门,待她坐定后俯在车窗上看着她笑:“嗯,有一点,不过,陆小姐召唤,我再怎么也要随传随到的。”
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子,但只要是女人即便明知道他说的是谎言,听他如此一说,还是很受用。
陆婉也是,不过她到底清醒,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过去吧?”再跟他客气,估计他会一直说得让她心存歉疚,好像欠了他多大一个人情似的。她忽然想,难怪那么多大美女大明星会纷纷拜倒在长相平庸的富豪商人们的脚下,大略奸商总是出情圣的,唐毅这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从祥子嘴里蹦出来。
地下赌场,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些个几乎变态地烧钱的消遣。但是陆婉总以为像这种违法的场所应该在开在类似于地下室那么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想到唐毅带她去的竟是很公开的场合,是一家VIP会所,进出制度都极严格,一般人根本望其门而不得入。
她路过很多次,从来都以为这只是一家普通的不起眼的小会所,外面大厅也很普通,几张简易的小吧台,灯光昏暗,客人稀少,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根本就不想有多停留。只推开后门,才是另外一番世外天地。
每间房里都有各式各样的赌具,端看你的喜好。
他们去的时候还很早,客人不多,唐毅显然跟这里的老板很熟,寒喧了几句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最近生意好么?”
“哎呀,风声太紧,都没怎么敢开。”此处的老板明显是一只老狐狸,一味的叫苦连天,“连唐少你都好少来光顾了,哪还有什么好生意啊。怎么着,今日难得过来,要玩什么?”“算了,我也没什么事,转到这里就进来看看。”唐毅摆摆手,“哦,对了,你这会员名册呢,我找个人。”
“这,唐少你也知道我这里的规矩,你这不是砸我招牌么?这样吧,你要吃什么喝什么,今日都算我头上,这名册……”
“怎么着,难道我越混越回去了,这么点面子也讨不到了么?”
唐毅脸色沉下来,连陆婉都有点害怕,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风雨欲来的他,冷着脸颇有几分凌厉的势头。
“看唐少这话说的,”老板抹抹脸,“要不你直接把人名告诉我我帮你查?”“我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要我找老三是吧?”
“啊呀,不用不用,唐少发话了,哪能不给您看呢?来来来,这边请这边请。”老板终于扛不住,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了。
唐毅悄悄对陆婉使了个OK的眼色。名册拿过来他一边随意翻看一边和老板继续闲聊,直到在一旁的陆婉收起名册表示差不多时他才在老板惴惴的目光中告辞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陆婉忍不住笑:“估计那老板以为我是哪个秘密查案的了。”刚才她看名册的时候那人就在一旁不停擦汗,既不好拦着她不让她看又不好直接问唐毅。唐毅却是满不在乎:“放心,他也就是装装样子,做这一行的人,没个背景,谁敢?”她想起他嘴里的那个老三,不知道是哪条路上的厉害角色。
“这里会赌多大?”
“大小随意,不过一旦进来,呵,结果可是由不得你。”
“你也会来?”
“不。”唐毅笑着摇头,想想拿眼睛瞪她:“怎么,在你眼里,我不但好色还很好赌么?”他在她心里,形象的确好不到哪里去,陆婉笑得揶揄:“这在你们这些男人眼里,不是算得上是最好的评价了么?声色犬马五彩缤纷的生活。”
“可惜不是你眼里最好的评价。”
“这不同。”陆婉看着车外,对他这句暧昧的感叹无动于衷,“就像富人跟穷人,你不能要求他们可以站在同一个角度来看问题,我们的世界隔得太远,所以我眼里的好男人未必就是你那个世界里最混得风声水起的。”
“哎,这比喻有点错了,男人和女人总是活在同一个圆心里,和距离多远没有关系。还有,若真要论到贫富,你也算是豪门成员了,李家在这里,那名号,可是一等一的响。”陆婉叹气:“论到嘴毒,你唐少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别人嘲你一句,你可能要讽回十句去。”唐毅大笑:“哪有十句,我一句都没有讽刺你,我这人,就是爱实话实说。”她只好无奈笑笑。
唐毅还想再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想了起来,陆婉听他说话,一字一句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负他无敌情圣的花名。
“在想什么?”挂了电话,唐毅问她。
她顿了顿,想想还是很老实地说:“我在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能也是男人所向往的最高境界了。”
唐毅笑,“不过刚才那个虽然是朵牡丹,可惜却是老牡丹。”
她不解。
“我妈啊,她不应该算是老牡丹了么?”
这回轮到陆婉忍不住失笑。
“你果然经常错看我。”他不满道,撒娇和哄人的水平都已到一流,“不过你要做的事我却看得准。”
“你看准什么了?”
“你今天做的事。”
陆婉望过去,他仍是一脸含笑,并没多少认真的意味,可是她再听来,明明就是告诫:“我知道你想查什么,我之所以帮你只是因为我知道以你的固执,你想做的你一定会去做成。但是陆婉啊陆婉,有些人你斗不过,有些事,小不忍你就会吃大亏。”
“瞧你这口气,好像自己是预言家似的。”
他看她一眼:“那你信么?”
“嗯。”她点头,“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婚姻做过什么,如果这一次她能成,那么幸福就是她握在手里的一面旗帜,真实而鲜艳。
她不想如果失败了会怎样,因为她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为祥子做些什么,为自己做些什么。她不是总只屈服,她只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时候。
唐毅唯有叹息。
这女人,以她的冷眼看世人,却以她独有的热忱和忠诚在努力生活。
是幸,还是不幸呢?
回到家里,依旧的冷清无一人,惟客厅亮着一盏小灯,晕黄的灯光散着清冷的光泽。保姆本在房里打盹,看是她,忙跑出来开门:“呀,这么早,你吃饭了么?”而后搓搓围裙,不大好意思地说:“芬姐她们都不回家,我就没做什么菜,也没想到你会回来……”
陆婉是被忽视惯了,倒并不太在乎,温和地笑笑说:“没事,有鸡蛋么?给我下点面条就行?”吃过后简单洗了洗,很晚了祥子这才回来。
他进房后就径自进了浴室,陆婉进去的时候他正泡在缸里闭目养神。
“我给你洗头吧?”她倚在门上轻声问。
祥子没有作声,连眼睛也没有睁开一下。
但陆婉知道这就是默许,所以自顾拿了东西过去,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为他洗过头了,自从他那次不告而别去澳门豪赌之后,在那之后明明已开始互相靠近的两人变得更加陌生。她的手适度地在他头上揉捏,她看着热水一点点漫过他的身体,纯净的水里,祥子就像是一尾缺水过度的游鱼,那么寂寞而无力。
她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这个男人,其实也和她一样,缺少爱和信任。
她还有船可渡,有路可逃,而他,注定了只能守在这里。
房间里很静,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水温还有祥子柔软的头发,透过雾气笼罩的镜子,能看到隐约两个依偎的身影。
年少的时候,她总以谁都比自己幸运,而现在她慢慢懂得,谁都有自己的不开心。她好像是忽然之间就明白了,所以才如此勇气百倍。
“祥子,妈说得对,前一阵子我的确太忽视你了。”她慢慢开口,小心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们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祥子依旧没有出声,他像是睡着了,对她的话完全的无动于衷。
她顿了顿,手慢慢从他肩上滑下去,洗头水的泡沫跟着她一路溜进去,翻了个影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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