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无处可逃

从小生活在父母争吵中的陆婉,因为迫切想要逃离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而冲动地嫁给了富二代祥子,却在结婚后发现他原来是个有精神病史的精神病人,她试着帮他,也试着融入祥子的生活,可最终明白,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樊笼逃到了另一艘风雨飘摇的船上。都市职场女性陆婉是选择像她母亲那样终身默默忍受,还是离婚重生?这是陆婉的人生的选择题。

41争 执
“好,没想到他李家还真是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的太太,我妒忌。”他虽是笑着说这话的,可言语间却颇含讥讽。
陆婉顿了顿,淡定地道:“如果你觉得实在太勉强,可以收回这合同,反正我舅舅那边已经签了补偿协议,你要反悔是谁也不能奈你何的。”
这回算是彻底把唐毅给惹恼了,大动作地来了个紧急刹车,转过头盯着她冷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么?是不是他李家就全是好人,我唐毅再怎么对你也只是一个想占你便宜的风流汉?可陆婉我告诉你,你那条船都要沉了呢,你再怎么努力,说好听点是孤勇,说难听点,就是蠢!”嘭地一声,陆婉只觉得血往上涌,一时又气又急:“我船沉了也轮不到你来当救世主!开门,我要下车!”
她直觉地要避开,几乎是惊怒交加惊慌失措地落荒而逃,唐毅的车只停了几秒,然后夹着轰鸣与热浪绝尘而去。
她头懵懵的,嗡嗡似有几百种声音同时鸣响,乱得根本就无力思考。她都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和唐毅搞成这样,她不想说那样的话的,是她太敏感,自卑让她听什么话都像是讽刺!虽然嘴上不说,虽然她一直在努力想融进李家,想做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可潜意识里她明白,她其实已经快要输了。如今的她真的就像是那个坐在已经千疮百孔的船上的人,努力地抛弃负重想要自救,可是,她真的就能安全到岸吗?
连她自己也是怀疑的。
唐毅其实并没有说错,她是孤勇,她是蠢,当初草率地决定结婚本就是一个错误!但是,谁又能保证她再仓促地要求离婚不是错上加错?
她只是想再努力一把而已。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自从陆父去世后,她觉得自己眼泪变得很浅,动不动就想流泪。她索性蹲在路边,像个找不着家的委屈的孩子一样放肆地痛哭,心里既苦涩又绝望。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再抬起头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顺着光亮的皮鞋望上去,竟是唐毅,他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好了,我道歉,行吗?”
“你又没错!”陆婉擦擦眼泪,嗡声嗡气地应。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他一时哭笑不得,摸摸鼻子也蹲在她身边,讨好似地说:“不是,我错了。”“你没错!”
“错了。”
……
“那你错在哪里?”
……
“看吧,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你认什么错呢?”
“总是我把你惹哭的。”
“是我爱哭。”她站起来,退得远了些,看着他勉力笑了笑:“而且你说的是实情,我坐的就是一条烂船,可是唐毅,我也想告诉你,我只想着能平安靠岸就好。”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唐毅颇为尴尬:“还是我陪你吧,一个人不安全。”
陆婉也有点难堪,她并不想和他使小性子的,想了想点点头就随他再度上了他的车。一路无言地回家,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那一场义气之争来得莫明其妙去得也云淡风轻,未隔几日唐毅打电话给她:“你总归还是要谢我的,那就帮我一个忙吧。”仿佛压根就忘了两人间曾起过争执,这种强压于人的道谢,他居然能说得心安理得。本来以为也就吃餐饭什么的,谁知道却是陪人打麻将,陆婉一个人也不认识,去的时候她本也有顾虑,可唐毅说都是外地来的生意人,基本上没有谁会认识她。
这样一讲,倒显得两人有点偷偷摸摸似的。她想自己还真是会给他带坏了,心里竟隐有期待与兴奋。
桌上有一女子,四十来岁仍风韵犹存,看上去位份却极高,被众人一口一个大姐捧着,就是唐毅也对她敬着三分。陆婉对麻将并不在行,那个大姐说你们三男的不能欺负我一女的啊,要不唐少你让陆小姐来吧,你掌阵就行。
那么大的牌场,打得她手心尽是汗,所幸她手气却极好,几轮下来胡得几人脸都绿了。唐毅看在眼里,数了数钱一脸轻松地调笑:“这牌桌上就是这点邪门,不会打的反而赢钱。”大姐瞄了一眼陆婉手边堆得老高的钞票,也笑了笑说:“那今晚就试试,到底是我们老手厉害,还是她新手更强。”
硬就摆出一副要和她大战一场的意思,陆婉听得暴汗,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唐毅的衣袖,她真不想打了啊,坐在上面跟被火煎似的。
唐毅却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看着她微微一笑,像安抚又像鼓励。
再打他就偶尔帮着出牌,到最后居然越打越差,很少才能胡上一把,面前的钱摞子一下就空了,她心疼得跟输了自己的钱似的,急得差点要暴走。
大姐赢了钱,一扫先前的严肃,看着焦躁的陆婉哈哈一笑说:“我就说了,一般情场得意的人赌场总会失意,照我说,陆小姐你也不算亏,要知道你后面可是个了不得的大金主。”余下人一听也是一脸暧昧地看着两人笑。显然他们是误会了,陆婉不好解释但又不想闷头吃了这个亏,微垂了眼睛很是惭愧地说:“唐总哪里看得上我这种小透明?我不过是听人说大姐怎样怎样厉害,所以求了他带我来跟你们见见世面。”
这马屁一拍就中,唐毅满眼激赏地望她一眼,大姐更指着唐毅大笑:“你这小家伙,尽跟人吹我什么啊?陆小姐你别当真,我也是一小透明呢。”
“大姐要是小透明,那我们不是连空气都不是了?明显不想我们活了嘛。”“就是就是,我们还指着靠大姐赏碗饭吃呢,你这把我们的钱都赢光了,看来你是真要请我们吃饭了。”
“没问题!”大姐爽朗地挥挥手,“这麻将打着也没意思,我们另外找节目去。”收了钱一行人玩得尽兴而归,陆婉早就累得不行。这种应酬她还真是不惯,唐毅送她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呵欠连天,不过她总算还记着输了他不少钱,很心虚地道歉:“对不起啊,今天把你输光了。”
“哪那么容易输光的。”唐毅一脸轻松,“我还得感谢你呢,十万投资能收回千万利润,这生意你说是赚还是赔呢?”
她听得心尖上一颤,到底是有钱人,论钱都是以万计的,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从生活费里挤一点路费去看陈乐天,现在想想,真是寒惨,难怪见到他衣着光鲜和别人站在一起,会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伤害,就现在听唐毅这样轻描淡写地提到钱的进出,她都忍不住暗含怨念——差距啊,总是那么的明显。
叹一口气,她其实也并不向往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和自己的爱人平淡相守,朝九晚五地挣钱,角角分分地计较,也未尝不是幸福的事。
可是,这世上,终是没几个人甘愿这种平淡。
或者,她也会如是,得到爱情了,会向往富有的生活,就像她现在,生活看似富足了,却总遗憾和丈夫之间的爱情迟迟没有来临。
倦极回家,陆母早就睡着,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房里一阵烟雾迷漫,祥子倚坐在她床头一边抽烟一边翻看她的相薄,桌下地上尽是烟灰和烟头。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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