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无处可逃

从小生活在父母争吵中的陆婉,因为迫切想要逃离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而冲动地嫁给了富二代祥子,却在结婚后发现他原来是个有精神病史的精神病人,她试着帮他,也试着融入祥子的生活,可最终明白,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樊笼逃到了另一艘风雨飘摇的船上。都市职场女性陆婉是选择像她母亲那样终身默默忍受,还是离婚重生?这是陆婉的人生的选择题。

28暗 战
他眉尖微挑,斜斜看她一眼笑道:“你急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惹来暧昧眼光无数,陆婉暗地嗔怪,只好大大方方自己站出来:“我叫陆婉,是个医生,我们医院和唐……唐少有业务上的往来。”
说得暗自咬舌,她还真不习惯叫他唐少。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学来的港台腔调,倒不如直接叫他唐公子得了,更复古!她这一答,众人微微点头,自然对她少了几分格外关注。唐毅抿嘴笑笑,也不介意她把关系撇得如此清楚,端起茶说:“陆医生医术了得,业务也是一流,今日里进账不少,这顿饭就她请了。好酒好菜,大家尽管点吧。”
“哟,那我们不也跟着沾光?”
“行,美女请客,我也只有靠边,唐少这顿饭我记在下一餐吧。”
都一脸笑嘻嘻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只陆婉恨得牙根暗咬,又是老招数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使都不嫌老!
而且她也没得罪他哪里吧?真是典型的小人路数。
气不过,面上虽然傻笑依旧,装着起来给人添茶,桌子底下照准了就是狠狠一脚,正得意,谁知喊疼的却是对面男子,差点跳起来哇哇大叫:“谁踩我了啊?”
陆婉手一抖,紫砂茶壶差点就甩脱了出去,农家小院的四方桌椅,小得对面人的脚可以伸到己方地盘上来。他叫得夸张,显然有故意惹人发笑的成份在里头,可她一时仍尴尬得不行,正想主动承认错误,唐毅却忽地大笑:“唉,我正想换换脚呢,哪知道就踩到你了?”
说完,不忘讨好似地在下面扯扯她的衣角,她也只好不动声色地忍了。暗想他还算识趣,知道来替他背这黑锅。
“唐少真是不解风情,人家摆明了是以为哪个美女暗中挑逗呢,你这一点头承认不是明摆着打破人美好的幻想么?”
“哎呀,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刚才还以为好端端地这桌子底下怎么就来了块砖头呢,所以这才踢重了一点。”
大家齐笑,陆婉也只好跟着起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幼稚,搞不好还让唐毅以为自己在跟他打情骂俏呢。因而就索性看开了,任他胡说也不搭言,那些人想来是有事要找唐毅的,只是其中一人才开口:“唐少,那地你什么时候去看看?我保证绝对有开发潜力。”
他却轻描淡写的挡开了:“我有个习惯,下班了不论公事,酒桌上只谈风月。”都是见机得极快的人,老罗放下杯子马上出来圆场:“呵呵,还是你活得潇洒,我们这些个都是俗人,好,今天晚上就只谈风月,不论其他。”
所谓的风月,无非是哪里哪里又添了新鲜玩法,哪家夜店多了个风情妹妹,陆婉听得发腻,心里却在不断盘算菜单上的价格,估计腰包里的厚度,其实暗暗还是有点期盼,唐毅只是跟上次一样吓吓她就好。
心里有事,吃得就有点食不知味,更何况她才坐了车,总觉得胃口缺缺。这里的招牌菜还真是烤鸡,陆婉就喜欢吃外面那层皮,既香又脆,里面的肉反倒觉得平平,她吃得不多,大多时候就捧了杯茶细酌慢饮,看那些人吹翻牛皮,偶尔还会给吃得满手油光的其他人递点纸巾,一餐饭也就这样乎乎过去了。
到最后,酒足饭饱,眼看时间也是差不多,唐毅还真像个少爷似地吩咐她:“买单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说完还不忘跟其他人点到正事:“那个开发案,你们准备好资料传到我公司,到时候再联系。”
陆婉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是让他生拉硬扯死扛活抱也不会来了,还不知道这店里给不给刷卡呢。
卡自是不能刷,她身上的现金还好刚刚够付,这乡间小店总算有这点好,除了风景宜人,价钱也公道,十只烤鸡都没那西餐店里的一克牛排贵。
和其他人道别,各自上车离开,唐毅待她坐好了吁一口气,朝她努嘴:“递我张纸巾,这手心上尽是汗了。”
她也没想那么多,顺手抽了张给他,谁知他却忽地笑笑,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了每根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以后不要随便给人递纸巾,我身边的女人,不需要去服侍其他男人。”陆婉一怔,旋即皱眉冷笑:“你当自己是少爷公子,我还不是你的Y环仆人呢,人情世故,不过递张纸巾,我乐意!”
说完,微微偏过头去,真像个小孩子了,唐毅不由得失笑:“哟,你还有脾气呢,我这个公子吃醋了不行啊?”
拿手指往她下巴上轻轻一挑:“怎么样,我吃醋了你有意见么?”
她一把打开,心下却是一动,可转过头来明明看到的是一脸坏笑,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因而嘲弄地挑眉,刺他:“什么人啊,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呢,好好一个现代男人,偏喜欢给人称作什么少爷,你恶不恶心!?”
其实是她恶心他这个唐少的称呼由来已久,这样一说出来,竟有种无限解意的隐隐快感。唐毅却是大笑:“我就知道是你恶心已久,早听不顺耳了吧?”
他倒是把她看穿了,陆婉顿觉无味,但还是瘪嘴强争:“我不是恶心,是为你不平呢,也算是年轻有为的堂堂一企业老总,竟生生让人叫得像是纨绔子弟,你也就不嫌他们寒碜你?”
“哎呀,难为你这么为我着想。”沾沾自喜的声音,她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这男人,脸皮也是厚到一定程度了。
“不过,他们叫我唐少,倒不是把我当成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少爷,我本是唐家老小,沾我老姐的光,自小就叫我唐小,到今天就成人家口里的唐少了。”说完,摇摇头遗憾似地补充,“不行啊,陆婉,看来你对我的了解真是太少!”
她要了解他那么多干什么?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呢,名义说是想勾引她,实际是一点亏也不想吃的,回到房里数着钱袋里巴巴的几十块零钞,愈加就有气,刚在车上给他恶人先告状,倒忘了这荐子事了。
下次他再这样,她就直接挑明了说!
这样一想,又觉得不对,显得自己盼着还有下一次似的。那天他把她送回来就连夜回去了,之后再无联系,这种关系其实很普通,陆婉和许多同学朋友都这样,平日少有往来,有事才会相聚。
就他老爱扮成痞子模样,否则,有他那样一个朋友也是好的,嘴坏但胜在……胜在什么呢,陆婉一时怔住,还真想不出他有什么好来。
下乡义务出诊,工作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给那些平素里一点小病小痛但舍不得花钱的人做些简单检查,或者普及一些科学医疗知识,就是每日里要出晚归,一天到晚的坐车就像是长年生活在海上一样,有些难受。
期间肖玲有打电话来告诉陆母的检查结果,说是肘关节有骨质增生,无良药,唯休养得宜,疼痛自会减轻。
这个她模糊了解,骨质增生,年龄到了,年轻时稍微操劳一些的人几乎都会遇到的病痛,就像更年期难有避免。但陆婉还是打了电话回家,无非表达关怀,顺便听自己老妈叨些旧话。听的时候只是厌烦,可与贾秀芬的通话一对比,又不得不感叹,亲近远疏到底还是摆在那里,婆婆接电话客气得让陆婉觉得自己永远是那个家里的外人。
可是,她也只能让自己体谅,想过来,她不也是一直当婆婆是个外人?贴心的话哪怕是一句牢骚也是思量了又思量后还得选好语气才可以说出来。
对自己母亲,她何尝需要如此?甩了脾气过后还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摆在哪里,怎样都不能割舍。
爱与融合,本来就应该是双向的事情。
下来之后,时间骤然多得让她不知所措,宿舍里没电视没收音机没有一切可供消磨时间的现代机器,偶尔大家也会互相串门聊天,可毕竟人多嘴杂,认识她的人又好八卦,下来的也是男医生居多,她不想给人不好的联想,因此最常还是一个人窝房里,看书,乱七八糟大家从卫生局办公室东借西拿过来的,知音,读者,人之初,甚至还有盗印的黄色杂志。
发现有黄色杂志的不是陆婉,而是唐毅。
那天因为天气问题,她们回来得比较早,一整天都是雷鸣电闪,乌云压阵,仿佛随时随地都有暴雨要下下来,大家早早地吃了饭洗好澡爬床上睡了。
陆婉也是,那天雷打得让人格外心烦,即便平日里最会侃的也没了聊天的心情。她准备睡下的时候有人拿了一叠书来跟她换着看,她也没注意,顺手堆在床头抽出一本漫无目地翻,然后就听到敲门声。
声音很细,一下一下的颇有节奏,但夹在雷声里却并不真切。以至她凝神侧耳听了许久这才确定是在敲自己的门。
“谁啊?”她微扬了声音问。
没人答,仍是连着几下轻脆的扣击声。
她一时捉摸不透,倒不是怕鬼,是怕了有居心不良的夜行人,因而颇为踌蹰。正在这时酝酿了一天的雨忽地就下得大了,狂风挟着暴雨噼哩啪啦像是倒似的,打在紧闭的门窗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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