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棠转身离开,彻底放心。等到他走了出去,周宁时眯起双眸陷入了沉思。小颖进来看她若有所思,轻声道:“少夫人,你还是赶快睡觉吧,多思多想对身体也不好。”周宁时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没事,你去帮我开点药吧,消炎止血的。”“消炎止血?少夫人你哪里出血了吗?这件事情可不能吃药啊!得让医生检查。”小颖顿时紧张,冲过来就要查看她的身体情况。周宁时无奈极了,抓住她的手,“我是让你开点药备在家里,万一大少爷他死里逃生回家了,要第一时间接受治疗的,到时候送医院不及时,身边连点药都没有,怎么处理他的伤口?”一听这话,小颖便没有怀疑,还觉得很有道理地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还是少夫人想的周到,我现在就去让人准备。”“买来了直接交给我就好,我带回去。”周宁时嘱咐一句,微微松口气。她装虚弱两个小时,实在在医院待不下去了,便拿着药跟小颖一起离开。顾家连个人影都没有,听留在外面打扫后花园的人说,是顾老爷子找不到顾谌,又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现在传的满城风雨,已经全家出动去找了。消息传这么快,那一定是顾谌故意放出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不测。周宁时正猜想,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下午凌河会过去一趟,你在家里怎么样?没给我拖后腿吧?”“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你出事了,我还装晕被送去医院,对了,我在医院帮你开了消炎止痛的药,你想办法让凌河拿走吧,对你的伤口有好处。”周宁时说完,就发现电话里沉默了。她顿了顿,“我说错话了吗?还是这样会给你添麻烦?”“偶尔你脑子还挺好使的,知道我需要药,乖。”顾谌饶有兴味,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周宁时听到那句乖,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在听顾谌说“高抬贵手,今天就不让你死了”,是同样的感觉。她笑笑,“那我等凌河过来,先挂了。”周宁时挂断电话,上楼等待。一下午,和顾家交好的亲朋好友纷纷过来探望,她想睡个觉都不安生,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帮顾老爷子应付他们。她见一个人,就要装作伤心的哭几滴眼泪。直到晚上凌河过来,看到她眼睛肿成了核桃,顿时震惊,“少夫人,你没必要哭的这么真情实感吧?”“你不懂。”周宁时听到是他的声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全部陷入沙发里。“我要是不表现的伤心点,他们怎么相信?那些等着看大少爷笑话的更会暗地里调查。”听完,凌河点点头,感叹道:“少夫人,大少爷娶你真是娶对了,从来都没有给他拖过后腿,你从医院带来的药在哪里?我去拿。”周宁时指了指楼上,“顾谌的情况怎么样?”“已经不发烧了,但是伤口迫切需要消炎,不然发炎了会更严重,现在全城都知道大少爷生死未卜,开始讨论接下来他的股份该由谁继承了,我相信二房很快就要按耐不住的。”凌河拿了药,匆匆塞进了包里,趁着顾家人没有回来之前,赶紧离开。山雨欲来,外面的天都是阴着的。周宁时缓缓走到了廊下,天上不过多时就开始下起了暴雨。也不知道顾老爷子带着人去哪里找了,但今夜过后,明日恐怕会更加热闹。她出神片刻,上楼休息。第二天依旧是个阴天,顾家上下都死气沉沉的。周宁时换上衣服出去,“老先生昨天晚上回来了吗?”“没有,老先生放话说如果找不到他的大孙子,他是不会回到顾家的,必须要把大少爷一起带回来。”小颖扶着她下楼梯,“现在所有的股东们都紧急集合在顾氏,等待大少爷的消息。少夫人,这种时候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不要因为伤心过度再连让孩子出了什么事情,要是大少爷真遭遇不测了,这孩子可是大房唯一的血脉。”小颖句句都是真心的关怀和担忧,周宁时却听得莫名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自己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亮起了车灯。已经早上八点了,外面还是阴沉沉的,让人心里莫名沉闷。周宁时问:“是顾老先生的车吗?”“不,这辆车我从来没见过啊……”小颖疑惑,扶着周宁时在桌边坐下,“少夫人,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她转身离开,不过多久又飞奔着跑回客厅里,气喘吁吁,脸色极其的微妙。“二房来了!”“什么?”周宁时坐不住的起身。“是顾二爷和他夫人来了,大少爷当初跟他们说好的,二房的人永远都不能踏入云城,现在大少爷遭遇不测他们就趁机回来,这是想干什么呀!”小颖着急起来,越说也就越气愤。在她眼里,二房的人狼心狗肺,她在顾家那么多年,当初可是亲眼看着顾谌是如何被他们欺负的。现在这群人居然恬不知耻的回来了?可笑。周宁时听的更是一颗心怦怦乱跳。她早就听说二房顾天赐臭名昭著,心机深沉,所作所为让她未闻其人就觉得触目惊心。现在人突然来了,她并没有把握应对。周宁时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深吸一口气道:“陪我出去迎接。”“少夫人,你别对二房太好了,什么话都不要透底,不然他们肯定会转头利用你的。”小颖认真告诫,生怕她被二房的人玩进去。周宁时不以为意:“放心,他们操控不了我。”她刚跟着小颖出去,顾天赐和齐雪就并肩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