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其他人,老人明显和顾老爷子长得很像,坐在桌边连连叹气,看样子是真的伤心。周宁时愣了一下,很是惊讶竟然还有真心为顾谌担忧的。她短暂的愣神时,齐雪已然得意,起身看了一圈,“除了你还有三叔公,其他人都同意了,小时,你没什么意见了吧?”周宁时刚要说话,顾三老爷就抬了头,失望地看着所有人。“你们在座的,有一个人真心为顾谌考虑吗?哪怕那具尸体真是他,你们不想找凶手,就迫不及待开始决定公司谁掌管?”顾三老爷越说越痛心疾首,站起来指着众人,“你们这么做,对得起大房的在天之灵吗!现在大房都要被你们祸害没了!”顾老爷子脸色难看,盯紧了地板低头不说话。眼看着局面渐渐变得僵持,齐雪眼神微闪,立刻起身叫苦,“三叔公说这话就冤枉我们了!我们也心疼顾谌遭遇不测,但我们毕竟是一个大家族,手底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难不成我们为了调查顾谌死因,公司撒手不管了?”听她说了这番话,顾三老爷只是微微冷哼。他坐回去,淡淡道:“我年纪大了,不想跟你们吵吵闹闹的,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我相信因果报应,损人利己的事要是做了,没有什么好下场。”这番话别有深意,听得众人面面相觑。顾天赐咬紧牙关,笑眯眯道:“三叔公,您确实是老了,精神不济,往后家里面的事不劳您操心,今儿辛苦您跑一趟,我安排车送您回去吧。”周宁时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赶人的架势,只觉得可笑。人心凉薄,竟凉薄到了这个份上。她在周家的时候,周远国那些人不择手段想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这群人又何尝不是?周宁时闭了闭眼,起身,“除了我们还有公司股东,明天早上开股东大会投票表决吧,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那二房无论怎么打理公司,我都没意见。”说完,她搭住小颖的手,转身就走。顾老爷子皱皱眉,“你这是要去哪里?”周宁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们不在乎顾谌是死是活,我在乎,我要去等着检测结果出来。”她拉着小颖,不由分说地上了车。看着她的背影,顾三老爷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小颖早已经憋红了脸,到车上就开始抱怨。“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全都没有把大少爷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为了公司考虑,实际上都怕大权旁落,迫不及待上位呢!”听着她的话,周宁时疲惫地揉了揉额头,神情很是复杂。她是算计顾谌,利用顾谌,但不代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可以发生的。顾家人心深不可测,若是她或许比顾谌的性格还要偏执。“走吧。”周宁时闭了闭眼,“我想出去透透气。”司机开车,将周宁时送到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商场。她和小颖往里面走,转了半圈从后门离开。周宁时和凌河打电话了,约好半个小时后去见顾谌。过不多时,凌河带着她们上了一辆车,离开。路上,周宁时望着窗外,“顾家现在都快乱套了,所有人都在讨论公司谁来掌管,恐怕下一步他们检测出尸体就是顾谌本人,就要争夺股权。”凌河掌控着方向盘,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他们还真是如大少爷所料,和快饿死的狗一样迫不及待争夺好处。”“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周宁时担忧蹙眉,“顾家二爷都来了,他们是铁了心要插手公司生意,最最不好的是,顾家三个族老有两个都同意他接管公司。”她也听说了,当初顾家二房离开,就是族老们一致决定为大房做主的。现在连当初主持公道的人都偏心了,更没有办法挽回。听到她的话,凌河却不以为意地笑了,“少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大少爷自有对策,再说了,这些族老也是以为大房真没人了,才会答应二房接手,等我们大少爷回来,肯定会让他们改变主意的。”“但愿如此。”周宁时微微叹了口气,依旧心不在焉的。直到车停在目的地,她才注意到这里是上次绑架齐雪的地方。她跟着凌河上楼,来到房间里。看到顾谌正在熟睡,凌河压低声音,“少夫人在这里等着吧,大少爷刚吃完药,现在正犯困呢。”周宁时点了点头。等房门关上,她才肆无忌惮地转动眼球,看向床上的男人。顾谌的脸色仍旧虚弱,面无表情地睡着,显得眉眼更凶更冷。周宁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二房和族老的所作所为。半晌她才轻轻叹气,伸手替顾谌盖好被子。周宁时倾身,刚把被角拉到顾谌的肩头,顾谌忽然睁开了双眸。四目相对,周宁时眨眨眼,果断装作看不见,旁若无人地缩回去,行为举止仍旧像一个瞎子。顾谌嗤笑,“你不应该开香水工作室,去做个演员倒是不错。”“顾谌,你醒啦?”周宁时故作惊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顾谌没好气地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牵动到伤口也忍着没有任何异样。他慵懒地靠在床头,“说吧,顾家那边什么情况。”“除了顾三老爷,其他人都同意二房来管理公司。”周宁时心有不忍,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明天他们打算召开股东大会,相信很快就会商量股份继承的事了,你准备怎么办?”闻言,顾谌只是冷哼,“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我撒的网刚有鱼进来。”“好。”周宁时点点头,一时没话说了。她很想知道,顾谌内心是不是像表面上一样淡定,如果是,那他应该早就料到这些人会如何选择。想到这里,周宁时抿紧唇,“顾谌。”“说。”顾谌盯着她,饶有兴味。周宁时挪了挪,摸索着抓住顾谌的手,“你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