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这场拍卖会是我开的,就算不合规矩,我也只不过是物归原主,你有必要在这里闹吗?”王夫人气得脸色阴沉下来,却又不好撕破脸。对方是赵氏家族的副总,赵玉明的弟弟赵玉秋。这两兄弟做生意发财之后,做事越发的横行霸道,和地痞流氓一样难缠。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愿与之为伍,更不想多费口舌纠缠。赵玉秋仍旧死死盯着周宁时,这个害她哥哥双手都废了的瞎子,“我要求香水返回拍卖场重新进行拍卖,王夫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只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王家拍卖会不守规矩,暗箱操作。”此话一出,周围瞬间议论纷纷。王夫人可怜孤女,将香水和配方给对方并没有错,但也确确实实破坏了规矩。即便他们不觉得赵玉秋做的是对的,也不方便帮着王夫人说话。一时间,气氛格外的僵持。许远洲已经急得脑门出汗了,周宁时却始终很平静,甚至平静的在其他人看来过了头。她握紧手中的香水。冰凉的玻璃瓶硌得她掌心刺痛。这是父母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心血。周宁时抬眸,看向前方隐约的身影,“赵先生,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为难王夫人了,我不愿意重新拍卖香水和配方,我们之间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此刻她可以确定,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喝醉了故意闹事,大抵就是冲着她来的。“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那也好办。”赵玉秋似笑非笑,走到了她的面前,许远洲刚要护着周宁时,却被一把推开。“那也好办。”众目睽睽之下,他凑到周宁时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害得我哥的双手残疾了,今天我得连本带利讨回来。”周宁时露出疑惑的表情,下一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男人姓赵……难道是赵玉明的弟弟?她还记得赵玉明被顾谌整治的惨叫声,抿唇沉默片刻,“好。”“好什么?”赵玉秋退开半步,皱眉看着她。周宁时将香水和配方递给许远洲,接着伸出双手。“你不是要报仇吗?现在就可以了。”她神色淡然,并不像是在面对可怕的报复,甚至在外人看来,她的架势就像是要跟对方握手言和。这下轮到赵玉秋懵了,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鬼。他紧紧皱着眉,上下打量周宁时,“你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吗?”“不就是废了一双手吗?你尽管来。”周宁时目视前方,眼神漠然不带丝毫的感情和温度,甚至含着一抹狠厉。赵玉秋莫名害怕,此刻根本摸不准周宁时的意思。难道真是为了这一张香水配方,不要命了?在他惊疑不定时,周宁时始终都没有什么反应。伤了这双手又如何?她做香水又不是靠动手能力。只要这条命在,什么困难不能克服?为了父母的香水和配方,无论如何都值得,何况她出了事,大庭广众之下赵玉秋也跑不掉。“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自愿要这么做的,可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弱女子!”赵玉秋发狠地咬咬牙,想到自己的哥哥还在狱中受着苦,立刻拿起旁边切蛋糕用的刀,扬起来就要对周宁时动手。在他即将下手的一瞬间,胳膊肘忽然被人推了一下。赵玉秋没拿稳,刀掉在了脚上,把皮鞋都扎出了一个洞。感到一阵刺痛,他跳起来后退几步,暴怒的瞪着身后,“谁?谁这么不长眼!”话音刚落,他看到眼前人,愣住。周宁时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有人开口说话。赵玉秋咽了咽口水,对于眼前人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他不敢造次地搓搓手,“原来是顾大少爷……”顾谌漫不经心瞥他一眼,“赵总这是在干什么?我老婆哪儿招惹到你了,你居然要对她下此毒手?”他的语气很是淡然,听起来好像并不生气。身后一群人顿时哗然。传闻顾家大少爷娶了个怀孕的瞎子,原来这个人就是周宁时。这事可有看头了。赵玉秋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索性也豁出去了,“我哥双手废了,全都是因为周宁时!我是特地过来寻仇的,就算你们顾家现在护着她,我也必须得为我哥讨个公道,我哥的手不能就这么白白废了!”两只手都扎出了血窟窿,以后就算是养好了也不能做什么大的动作,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彻彻底底成了个废人。这口气他要是不帮哥哥出,都枉为兄弟!顾谌笑了,眸光深邃,半点怒火也没有。他点点头,“你们兄弟情深,你为了他出口气是应该的,不过,你好像找错仇人了。”“什么意思?”赵玉秋愣了愣。顾谌瞥了周宁时一眼,“她眼睛都看不见,胳膊细得一拧就断,怎么可能把你哥的手捅出两个窟窿?”周宁时:“……”这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顾谌挑挑眉,盯紧了赵玉秋,“所以,你应该找我报仇。”周宁时愣了一下。许远洲更是惊讶,凑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顾大少爷暴虐成性,不是正常人,现在他又想干什么?”“可能是犯疯病了。”周宁时平静评价。顾谌就站在他们前面,听到对话嘴角一僵,忍着回头的冲动。而赵玉秋此刻彻底无措了。他自然知道他哥是谁伤的,可一来这事归根结底是因周宁时而起,二来他也深知,顾大少爷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于是就只能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个真凶。但现在装傻是行不通了。赵玉秋清咳两声,结结巴巴道:“不管怎样,这件事是因为周宁时发生的这事,所以……”“没有所以,要么找我报仇,要么你现在就滚。”顾谌伸出双手,神色漠然。他手指修长,戴着一枚反着冷光的尾戒,吊灯的映照下越发诡异。现场安静极了,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乎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