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时心中警惕,“什么事?”“我要你在股东大会上宣布一个消息。”顾谌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阴冷。“告诉所有人,尤其是老爷子和顾景棠,齐雪失踪了。”周宁时震惊。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你让人抓走了二房夫人?”顾谌哼笑,“你敢不敢在股东大会上宣布?”周宁时缓缓攥紧拳头。她在阳台上听到,顾谌要把二房夫人抓起来打断腿,不让她安生离开云城。现在看来,他真的这么做了。可是顾老爷子本就偏袒二房,得知这件事必定不会放过顾谌。在她沉默的时候,顾谌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满含杀气,“怎么,不敢?”“那你该怎么办?”周宁时抬眸,满脸关切。“什么?”顾谌望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不到丝毫害怕,只有担忧。“我是说,顾老先生不会放过你,你真的想好要闹个天翻地覆了吗?”周宁时能够感觉到,他心里压着一股邪火。从顾老爷子连同顾家亲戚,逼迫顾谌饶了二房的那个时候开始,少年顾谌就把仇恨压在了心底,一直都伺机报复。如今顾家二房夫人回来,算是点燃了导火索,谁都压不住想要毁天灭地的顾谌。“我做事从不想后果。”顾谌语气冰冷,“一句话,你做还是不做?”周宁时抿紧唇,片刻后重重点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家人不择手段,偏偏顾谌更疯,是他们的克星。跟着顾谌发疯,总比得罪这个男人被杀了强。周宁时正晃神,怀里忽然掉落一样东西。她拿起来,摩挲一番,“这是什么?”“对讲机。”顾谌漫不经心道:“那帮人要是为难你,就告诉我。”周宁时笑了,眼睛无神却浮现了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死,顾谌,谢谢你。”顾谌耳尖微红,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你懂什么,我只是怕失去你这么一颗好拿捏的棋子。”“嗯嗯,做你的棋子我已经很荣幸啦。”周宁时笑眼弯弯,不见丝毫被利用的难过。顾谌眯起双眸,盯着她。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花痴的女人?偏偏还缠上了他。可笑。他猛地踩下油门,故意没有告知周宁时。周宁时被惯力甩得往前倾,手忙脚乱按住了顾谌的肩膀。她一阵无语,收回手时故意扯了下顾谌的衣领。顾谌被她勒了一下,没好气道:“把你的猪蹄子拿开。”周宁时随即收回手,乖乖坐好。过了片刻,她拿出手机给许远洲打电话,让他找几个生产香水的工厂。“嗯,让他们同时生产,我们要六十万件香水,到时候做活动买一送一。”顾谌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啊?可是我们要付钱的,现在哪有这么多生产香水的钱。”许远洲顾虑重重。周宁时笑了,故意声音甜甜,语气雀跃:“顾谌给了我一张卡,里面应该有很多钱。”她期待地看着顾谌,“对吧老公?”顾谌被这声老公喊得心头一紧,刹车当成油门踩。他黑着脸,沉声警告:“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对不起。”周宁时挂断电话,小心翼翼道:“我以为对外可以这么说的,那,以后我跟别人提起你,就叫顾大少爷好了。”闻言,顾谌微微冷哼。称呼是不那么恶心肉麻了,但他竟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车快开到顾氏集团楼下的时候,顾谌踩了刹车。周宁时解开安全带,好奇道:“顾氏已经到了?”顾谌转过头,沉声威胁:“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还叫回原来那个,听到没有?”“嗯……”周宁时低下头,生怕他看到自己极力憋笑的表情。顾谌更加不爽,伸手卡住她的下巴,“你笑什么?不愿意?”周宁时连忙点点头,“愿意。”“这还差不多。”顾谌扭过头,背对着她,“把你的丑裙子换上,马上就到顾氏大楼。”周宁时抓紧裙子,有些犹豫,“那,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觉得不方便。”话落,顾谌嗤笑。他轻蔑地上下打量周宁时,“就你这干巴巴的身材,浑身都没有二两肉,害怕我看?”周宁时抿了抿唇,眸光黯淡。她小声道:“不是的,我身上的伤疤太难看,怕你嫌弃……”话里半真半假。觉得伤疤难看是真的,不想被别人看见也是。顾谌沉默两秒,甩上车门出去时吐出三个字,“事真多。”车门关上了,周宁时松一口气,这才慢慢摸索着把裙子拉链解开。她脱了身上的衣服,摸到裙子领口就往头上套。然而领口勒住额头,无论怎么拽都穿不上。周宁时有些着急,摸索着再三确定这就是衣领,却不知道为何设计成这么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穿不进去,更别提衣领是没有松紧性的了,硬拽只怕是会烂。这时,车窗忽然被砸了一下。顾谌不耐催促:“你干嘛呢?”“再等等!”周宁时着急穿衣服,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传出来。顾谌皱皱眉,直接拉开车门进来,“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神就暗了下来。周宁时的头被困在衣服里,雪白后背全是一道道伤痕,道道都是无法掉疤的伤。顾谌慢慢皱眉,没想到她会伤得这样重,“那个周远国打的?”周宁时僵住。她扯掉裙子,慌忙拿起原来的衣服披在身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偏偏是这样丑陋的伤疤被看到……白天灿烂的日光下,周宁时只觉得自己溃烂的身体无处可逃。她不是怕被顾谌看,是怕被人窥见这样羞于启齿的伤疤,不断提醒她父母双亡后,没有人护着就是这种下场。顾谌抿紧唇,钻进车里拿起那件西装裙。“手,撒开。”周宁时紧紧捂着自己,没有听。顾谌沉默了。他攥紧西装裙,生平第一次半道上改变主意,“如果你不想,可以不用帮我说出齐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