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时点点头答应下来。喝完热汤之后,她身上微微发了汗。小颖陪着她去洗澡,等换完睡衣出来的时候,小颖倒出了一口气,“大少爷,你怎么来了?”自从结婚那天晚上后,顾谌没回过家睡觉。此刻小颖看到他,就跟看到鬼一样。自知语气不对劲,她又赶紧讨好道:“您等两分钟,我这就去拿新的被褥。”周宁时心中无奈,拉住她,“再帮我打个地铺吧。”上次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才不会在地上躺一夜,这次可不会再睡冰凉的地板上了。顾谌一直盯着周宁时,“不用,今晚我们俩都睡床。”周宁时呼吸一滞,更加紧张。这人不会趁着她睡着,一脚把她踹到床下吧?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小颖刚收拾好床铺出去,顾谌就进了浴室洗澡。周宁时困得受不住,走到床边坐下,摸索着把抽屉打开,找到一个维生素瓶子,倒出几片药放进嘴里。她边咀嚼微苦的药片,边想医生说过的话,中毒导致的眼睛看不清,医生也确定不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视力,更不能轻易动手术。医院能做的,只是开点消毒和保护视力的药慢慢吃。不过吃了这两个月,眼前能看出有人影在走动,不算是毫无用处。要是现在能看到人就好了,也方便出去做生意。周宁时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顾谌打开门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垂着头,衣领半开露出一片春/光,走光了都不自知。他目光一顿,随即擦着头发移开视线,“你就算是把衣服全脱了,我也对你没兴趣。”“啊?”周宁时茫然回过神,忽而感觉到脖颈冰凉。她抬手摸了摸领口,瞬间脸红地拢好,“你误会了,我只是没注意到……”顾谌俯身靠近她,近在咫尺。周宁时闻到他身上的清新沐浴香,忍不住往后撤开,“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紧张。”顾谌冷哼,目光直白地打量她,“放心,我不会在床上欺负一个盲人。”周宁时:“……”那天晚上发狠要她的是谁?狩猎场追着她开枪的又是谁?怎么又疯又失忆的。周宁时心里一阵吐槽,乖乖点头,“谢谢你。”“睡觉。”顾谌掀开被子,自顾自睡下,啪地一声关了灯。黑暗中,周宁时默默摸索着床的位置。只是她刚伸出去不到半米的距离,就碰到了顾谌的胳膊。周宁时吓得缩回手,没等到任何反应,才又放心地躺进去。顾谌几乎霸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不惹到这尊大佛,周宁时只能尽量把自己缩起来,侧过身睡。中间的缝里不断漏风,顾谌深吸一口气。周宁时立刻坐起来,“对,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顾谌扭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她。女人长发如瀑,小心翼翼拥着被子,看起来很好欺负。周宁时顿了顿,“不知道,但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躺在这儿我睡不着。”顾谌重新闭上眼睛,“去床尾睡。”周宁时哦了一声,慢吞吞爬起来。真难伺候,还不如别在家呢。她抱着枕头爬到床尾,掀开被子时刚要躺进去,就摸到了结实有力的小腿。顾谌的腿伸得更远,根本没给她留空。周宁时呆坐片刻,轻轻戳了戳顾谌的小腿。顾谌不耐睁眼,“干嘛?”“你的腿可不可以稍微收一下?我没地方睡了。”她小声请求。顾谌收回腿,“先别睡,去给我倒杯水。”周宁时一愣,差点在心里骂人。这人故意的吧!大半夜让一个盲人倒水,他顾谌真想得出来,也不怕被水噎死。周宁时深呼吸了好几口,去摸床边的盲杖。目送她打开房门出去,顾谌坐起来,双眸清明毫无睡意。他望着门口,若有所思。五分钟后,周宁时托着一杯水进来,脸色很不好。顾谌瞥她一眼,“这么不乐意给我倒水?”“没有。”周宁时强忍疼痛,下意识缩了缩脚。晚上什么都看不清,被台阶绊了好几下,险些从楼梯上摔倒。顾谌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开灯。周宁时脚上穿了一双缀着樱桃的毛绒拖鞋,左脚的樱桃装饰已经掉了,鞋口还有点开。他蹙眉,接过水杯放在桌上,命令:“坐下。”周宁时依言坐下。顾谌蹲在她身边,托起她的左脚拽掉拖鞋。“你,你干什么?”周宁时受惊,想要缩回来。顾谌用力握住她的脚踝,看到她的脚拇指通红通红的,顿时没好气地训斥:“都在顾家这么多天了,倒个水都能碰到脚,真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他用力拉出医药箱,倒腾出一堆药,从里面挑出一瓶消肿的。周宁时勉强笑笑,“平常都是小颖扶我下楼,所以……”“不会下楼不知道直说?明天老头知道了还以为我虐待你。”顾谌语气很凶,下手的动作却很轻。直到周宁时感觉有轻如羽毛的柔软东西掠过脚尖,才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你,你在帮我涂药吗?”顾谌动作一滞,故意加重力道。周宁时疼得倒抽一口气,“轻点,很疼。”小猫般软糯的请求,听得顾谌心头微动。他望着周宁时雪白的玉足,身体莫名燥热。“今天……”顾谌继续上药,语气硬邦邦的,“你还算识趣,知道在老头面前配合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不会是帮我涂药吧?”周宁时傻眼。这算什么奖励?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还没忘顾谌是怎么用力推她进去的。要不是她机智,踢了赵玉明的裆部又恰巧抓到台灯,早已经清白不保。虽说顾谌是怀疑她才这么做,但这毫不犹豫的动作,更是证明了他是个无情冷漠的魔鬼。顾谌将她的脚按在拖鞋上,“机会,我给你的奖励就是一个坦白机会。”“把你和顾景棠之间的牵扯交代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否则,”顾谌眯了眯眼,“我每天都回家住,每天你都要给我倒一杯水,说不定哪次就会从楼梯上摔倒,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