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走了,拘留室里变得极其安静。杨娟咬紧牙关,恨不得把周宁时盯住一个洞来,“你个贱蹄子,忘记在周家怎么挨打的了?你敢跟着顾谌一起污蔑我,让你叔知道了,看他不打死你!”“这就不劳婶婶操心了,周远国想动我,也得看看我肚子里怀着谁的孩子,我是谁家的少夫人。”周宁时抚摸着肚子,一步步上前。直到盲杖戳到墙根,她才停下来,和杨娟仅有玻璃之隔。杨娟冷哼,“别以为你仗着顾少夫人的身份就能为所欲为,顾家还真能看上/你这个没身家的瞎子?他们不过是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等你被踢出顾家,我们也不会收留你!”“你还是操心操心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吧,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周远国也被我弄进来了。”周宁时似笑非笑,唇边弧度凉薄。杨娟听了一愣,脸色迅速变得难看。她退后一步,不敢置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对付你自己的亲叔叔?!”眼前的周宁时不再低眉顺眼,身形笔直,眉眼优雅坚韧。恍然间,她好像看到了周宁时的母亲,那个喜怒不形于色,一手香料就能让周家大房飞黄腾达的妯娌。“看他表现。”周宁时拢了拢刘海,漫不经心道:“不过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我也不会赶尽杀绝,如果你肯把周家香料方子的下落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向顾谌求求情。”杨娟听得脸色微变,“什么香料方子?”“我父亲公司破产时,那些香料配方都不翼而飞了,这是怎么回事?”周宁时微微蹙眉,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当年她性子稍许叛逆,一直不愿意继承家里的香料生意,跑去外地读设计学院,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搞清楚来龙去脉,公司就垮了。香料配方全都没了,就算是被人偷走也找不回来。更别提她当初没有接触过香料,除了周家的那几款招牌香水,哪怕闻到味道也不会知道是父母的方子。又或许拿走方子的人是懂香的,暗地里拿到国外香水界拍卖,那也没人会知道。杨娟眼里划过一抹精/光,“不知道,公司当初都没了,香料方子肯定也卖掉赔钱了呗。”“卖给谁了?”“我说了,不知道。”周宁时一阵沉默。她比较倾向于杨娟没说谎,这两人当初恨不得霸占所有东西,一旦得到香水方子,不会避讳她留就开始高价拍卖了。也就是说,公司破产的同时,就有人暗地里转移了这些配方。到底是谁这么用心险恶……周宁时攥紧盲杖,脸色越来越难看。杨娟一连叫她好几声,“该问的你也问了,赶紧帮我澄清!”“你好好享受监狱生活吧,最后烂在这里,永远也别出来。”周宁时投去冰冷的目光。那种无情的眼神像是索命无常,透过玻璃直直笼罩着杨娟。杨娟吓得一愣,没想到周宁时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就像是能看到她一样。她攥紧拳头,恶狠狠威胁:“我们一家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我在跟你说话,回来!”“你回来!”周宁时充耳不闻,推门出去。门外身形一闪,凌河悄无声息退开,假装无事发生,“少夫人,可以走了吧?”周宁时顿了顿,“嗯。”她没什么忌讳的,寻找香水配方的事也不是非得偷偷摸摸进行。让顾谌知道并不妨碍什么。周宁时回到家里,体力已经不支。顾老爷子过来询问,她也只是说身体虚弱才晕倒,并未提及喝酒的事。那个无情的魔鬼始终没有露面,接下来就像是销声匿迹似的,一连两天都没回家。有时佣人议论,全都是顾谌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顾老爷子管不住他打架惹事的破事。倒是顾景棠下班回家,会买点补身体又好吃的饭食给周宁时。日子突然变得波澜不惊,周宁时却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果不其然,第三天顾谌回家了。带着满身酒味出现在晚饭时间。顾老爷子气得摔了筷子,冷声质问:“这两天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不接也不去公司上班?都成家的人了还在外面惹事打架,你有没有想过宁时的感受!”周宁时一口糍粑吃不下去了,颇为可惜地放下筷子。干什么扯到她,她只是想安安生生吃顿饭……顾谌没有放过她的神情反应,嗤笑一声,踢开椅子凑到她面前,“喂,你很想让我回家吗?想让我每天晚上都陪着你?”他每个字都带着威胁意味,周宁时低头,露出惊吓又不敢声张的表情,“都听老先生的。”顾谌眼神微沉。几天不见,学会搬挡箭牌了?他伸手捏住周宁时的下巴,顾老爷子顿时冷脸,“放手!给我好好坐下,说正事!”顾谌不耐地啧了一声,踢开凳子坐下,“什么事?”“我和人事部打过招呼了,你现在没有顾家股份,就先从代理总监做起,好好跟着景棠做生意。”顾老爷子的语气不容拒绝,霸道至极。顾谌眯了眯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已经冷的可怕,“不去,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好好培养我那个堂弟吧。”“我让你去就去,不许拒绝!”顾老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明天会有公司的司机来接你,还有,今晚就在家里陪着宁时,再出去喝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背着手上了楼,顾谌冷眼目送着,直到书房门换上,他猛地踹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周宁时感觉到桌子一抖,温热的鸡汤泼出来,都泼到了她腿上。几个女佣吓得大气不敢出,小颖连忙拿起餐巾帮她擦,“少夫人,咱们上楼换衣服吧。”周宁时点点头,随着她起身。她伸手想要搭住小颖的手心,摸到才发觉不对劲。这只手明显大了很多。她一惊,刚要收回手就被顾谌紧紧攥住。周宁时咬唇忍耐,脸色很不好,“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