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个女的?”房间里有人小声说话,带着浓浓的疑惑。周宁时紧贴着门后。眼睛中毒之后,她最害怕站在有厚重地毯的地方,踩不到坚硬的地面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想着顾谌路上交代的话,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顾谌有事不能来,我是他的妻子周宁时,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谈就行。”“你?”另一个男人说话了,语气听起来很怀疑,“你能代表他做决定吗?”周宁时摸索着走过去,想到顾谌说的话。“你在我亲戚面前不是很会说吗?那就告诉他们,我们夫妻感情很好。”她的脸微微红了,“我和顾谌感情很好,赵老板,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赵玉明眯起眼,多年混迹商界,眼里夹杂着老油条一样的精明。他当即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秘书无声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出去。有人经过时,周宁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微微侧头,“谁?”秘书连忙站定,尴尬地看看赵玉明,“我是赵总的秘书,去一下洗手间。”周宁时心里一阵紧张。来的时候顾谌没说要她一个人应对,现在她自己进来,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只知道,这个人要和顾谌谈生意。“少夫人请坐吧。”赵玉明走过去,抬起手背。周宁时能隐约从体态看出来,这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她正犹豫,忽然听到背后的门咔嚓一下从外面锁上了。“怎么锁门了?”周宁时惊慌回身,下意识就要过去确认。赵玉明这才嗤笑,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到自己身边,“顾谌不露面,还找了你这个瞎子来羞辱我是吧?看来他是知道我们设了个局!”他踹开放满了合同和项目书的茶几,把周宁时用力按在沙发上。周宁时的脸埋在柔软垫子上,不能呼吸,张嘴叫也叫不出来。恐惧铺天盖地涌来,她这才明白,顾谌将她推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里。“不,不要……”周宁时能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开始竭力挣扎。然而她的双手被赵玉明反扣,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顾谌静坐着,始终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凌河开始不安,“谌爷,要不我去看看吧?万一少夫人出事怎么办?她都说了不是顾景棠的人,应该不会和姓赵的认识。”“不认识,为什么说了这么久?”顾谌抬眸,冷冷看着他,“你以为赵玉明吃饱了撑的,真跟她一个瞎子谈生意?”“可是……”凌河挠挠头,“也许赵玉明已经对少夫人动手了。”“她是瞎了不是哑了,有人动她,她不知道喊救命吗?”顾谌冷哼一声,不耐地走到桌边端起红酒。他抿了一口,皱皱眉,烦躁地放回去。凌河眼巴巴看着,“酒不好喝吗?”顾谌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他走到隔壁房门前,刚要抬手敲,就看到门锁上插着一把钥匙。门被人为反锁了。顾谌脸色一沉,拔掉钥匙抬脚就踹。砰地一声,门开了。他刚冲进去,就看到赵玉明倒在地上,头破血流。凌河四下张望不见其他人,错愕道:“少夫人呢?少夫人是怎么出去的!”“我,我在这里。”沙发后面发出小猫一样的细语。周宁时缓缓扒住沙发站起来。她双手染着血,头发凌乱,毛呢大衣被扯歪了,正瑟瑟发抖着。顾谌眸光微沉,快步走过去,脱下外套裹住她娇小的身子,轻声训斥:“你是哑巴吗!出事了不知道叫人?”周宁时双手颤抖,打伤那男人的血就黏在掌心中,余温仿佛还在。听了这样的冷言训斥,她没忍住红了眼,小声问:“不,不是你想报复我,才让别人这么做的吗?”否则,为何推她进来,让她差点被人辱没清白?顾谌生平第一次无话可说,平白生出了那么点愧疚。他抓住周宁时的手,塞进他尚有温度的外套口袋里。接着,看向凌河,“愣着干什么?把他泼醒。”凌河立刻去了洗手间,接一杯凉水倒在赵玉明的老脸上。周宁时听到男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下意识往顾谌身边躲了躲,又默默挪回到沙发后面。“你在干什么?”顾谌没好气地问。周宁时低下头,声音小如蚊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顾谌:“……”这时,赵玉明已经完全清醒,坐起来看到他脸色变了几变,强忍怒气地笑笑。“顾大少,咱们不是要谈谈你来公司的事吗?你让一个瞎子进来糊弄我算什么意思,要是不想合作,你大可以直说。”顾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我老婆,你也配嘲讽她?”“什么?”赵玉明愣了。他还以为这是顾谌从哪里找来的托,原来真是顾家少夫人!赵玉明明显慌了,扶着桌子就要爬起来。下一秒,顾谌踹向他的胳膊。赵玉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手又被一脚踩住。灯光下,顾谌的黑色皮靴泛着光。他用力地碾磨,欣赏着赵玉明痛苦扭曲的脸色。惨叫不断,周宁时紧紧捂住嘴故作害怕,唇角却不动声色地轻轻勾着。虽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也是十分解气的。“不要踩了……顾大少,你手下留情啊啊啊!”赵玉明杀猪一样嚎叫,手指全部被踩烂出血。顾谌饶有兴趣欣赏着,直到赵玉明快晕过去了,才弯腰低声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来跟你见面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顾景棠派来的。”“回去告诉他,想给我设局,只会把他自己玩死。”说完,他从赵玉明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递过去面容解锁。手机开了,顾谌找到顾景棠的号码,拨通。一把匕首对准了赵玉明的手。他漫不经心把玩着匕首,刀尖在吊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赵玉明恐惧到极点,要晕不晕时听到了顾景棠的声音。“喂,事情办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