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你敢出来绿我？”
顾谌的语气带着浓浓不悦，听得周宁时一阵惶恐。
怎么这么巧，顾谌居然在这里……
她被顾谌按在怀里，解释也不是挣扎也不是，急得头上直冒汗。
顾谌单手搂着她，抬脚踹向旁边的人，“滚远点！”
顾大少爷一发火，场子瞬间冷了。
有几个人心细如发，忽然想到顾谌前些时候娶了个怀孕的盲女，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哎呀，你干嘛扫兴呀？”紫宁撒着娇故意抱怨，“你顾大少要是看上人家了就直说，人家阿雄又不是不肯让给你。”
顾谌将周宁时提溜起来，低声警告：“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罢，他拽着怀里的人要走。
周宁时犹豫不到两秒，便抗拒地挣脱了他的手，“等等，我还有事情没解决。”
“周宁时，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顾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光不停飘到她雪白的脖颈上。
他没忍住，用力揪住周宁时的衣领，把她的纽扣扣好。
一连串动作丝毫不怜香惜玉，周宁时猝不及防被他勒了一下，不停咳嗽。
“咳咳咳！我必须和……和紫宁小姐谈谈。”她倔强地抓住顾谌的手腕，不肯退让。
顾谌很想一酒瓶把这女人敲晕。
看到周宁时咳到泛红的眼角，他冷哼着缩回手，“给你两分钟，超时后果自负。”
周宁时松了口气，立刻拿出香水。
“紫宁小姐，我知道你推广过很多香水，任何香味在你这里都称不上新鲜，但我保证，这款香水的味道可以惊艳到你。”
灯光下，菱形香水瓶投射着五光十色。
微微晃荡在其中的香水如春醉香槟，让人忍不住打开一闻美妙之处。
紫宁连连看了好几眼，撇嘴，“瓶子倒是选得好看，不过好马配好鞍，你语气这么狂妄，是故意让我感兴趣的吧？”
“你可以试试，觉得不好闻可以砸了我的工作室。”
周宁时语气淡淡，却带着信念感十足的笃定。
当年公司倒闭大半年之内，陆续有人来找周远国，旁敲侧击打听周家还有没有其他香水配方。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母亲留在她项链里的配方之珍贵，是用公司和父母性命为代价的。
即使她没来得及闻过这瓶香水的味道，也有信心可以优秀到让紫宁眼前一亮。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香水有多厉害。”
紫宁夺过来，摇晃几下瓶身喷洒在空气中。
一阵香味飘浮在空气中，顾谌不动声色地走近。
前调是淡淡的柑橘味，纠缠着粉红葡萄柚，酸甜得宛如夏夜汽水，让人置身于凉爽之中。
下一刻经空气挥发，又有茶玫瑰和雪松叶的温暖馥郁，仿佛喷洒出来的细小水雾中孕育出一朵朵淡蓝玫瑰，绽放得热烈灿烂。
果香与花香不融合却又不冲突，紫宁闭眼感受，态度渐渐认真。
她接触香水这么多年，从未闻过如此微妙和谐的味道。
几种香料并不罕见，但能融合得这么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万次的调和。
更别提后调还没挥发出来。
紫宁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宁时安静地站在灯光昏暗处，眼角红红的。
“你怎么了？”
周宁时摇摇头，打起精神看着她，“紫宁小姐，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
“切，也就那样吧，谁说我会惊艳的？”紫宁抱着胳膊，语气不以为意。
周宁时脸色微变，默默揪紧衣袖，整个人都黯淡无光了。
一看她大受打击，紫宁不忍心再嘴硬，把香水瓶塞给她，“行了，我客观评价一下。”
“好闻，闻着轻薄但香味很醇厚，一接触就知道肯定留香时间长，这种好香不容易做出来，市面上也不常见如此优秀的。”
周宁时期待咬唇，眼睛又亮了，“真的吗？那，那你愿意做我的香水代言人吗？”
“你说你也太贪心了吧！你说的只是让我原谅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我可没答应要推广香水！”
紫宁迅速划清界限，却不由自主抬起手，闻了闻手背上的香水味道。
中调越来越明显，雪松玫瑰香得很清新，让她意犹未尽。
周宁时有些失落，而后又打起精神。
算了。
她也不能太贪心，许远洲说的话戳人痛处，能争取到原谅，避免香水被针对已经很幸运了。
“谢谢紫宁小姐的容人之度，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对于今晚的事我再次抱歉。”
周宁时又鞠了一躬，捏着香水瓶转身。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碰到顾谌的衣袖才放心。
“没什么事了，现在我可以跟你走。”
她声音温顺，低头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顾谌仿佛看到了一只不乖讨饶的猫儿。
他捏住周宁时的后颈，“把衣服整理好。”
周宁时乖乖扣上纽扣，心思早已飘出十万八千里。
她要怎么解释工作室的事……
顾谌戒备心重，脾气又阴晴不定的，万一不高兴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也能把她的店砸了。
周宁时想着就忍不住叹气，不知不觉被顾谌领到了酒吧外面。
小颖和楼下的保镖看到他们并肩出来，目瞪口呆。
顾谌目不斜视，将周宁时带到车里，关上关门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车内气压瞬间变得很低，周宁时倍感压力，主动解释：“我坦白，我是有一家工作室，最近忙着推广香水的事，所以找到了紫宁小姐这里。”
她要是知道紫宁和顾谌认识，打死也不会来寻求合作。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顾谌声音阴恻恻的，藏着一抹危险的蛊惑，“刚才我要是不在那，你打算跳什么？脱衣舞？”
他越说脸色越沉，紧紧捏住周宁时的下巴尖，“说话。”
周宁时疼得发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我没有办法了，如果紫宁小姐砸了我的工作室，我就不能帮父母把这张配方传承下去……”
求饶没用，辩解也没用。
她能做的就是说实话，听天命。
顾谌眯了眯眼，“你父母不是死了吗？”
“嗯，这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不能辜负他们，把它做成香水品牌，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它。”
周宁时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道：“哪怕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照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