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打人了啊。”“妈的,刚来,什么都没查就要转院,之前在救护车上怎么不说啊。”“我爸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在车里就开始迷糊了,这都是你们医院的事,草。”刘响今天是夜班,刚准备去休息室眯上一会,突然就被大厅的一阵骚乱声给吸引了过去。被打的是一个小护士,此时正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物品,托盘也丢在了一旁。一边捡,一边抹着眼泪。此时围观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打人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红毛,脖子上还有刺青,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他情绪暴躁,见小护士不回答自己还要上前施暴,他身边的一名老妇女拼命将他往身后拉着,“行了,不要再动手了哎,你爸还没醒呢,先看病,回头咱们去告这些草菅人命的家伙。”就在刘响往前挤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抢先挡在了那名男子与护士的中间。程大年!“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医院怎么能随便打人呢?”程大年立刻张开了双手,不断跟着对方的移动而移动,死死护在那个蹲在地上的小护士的面前,而其他患者家属也纷纷朝他的方向靠拢了过来。小红毛见围上来的人多了起来,立刻将外套用力朝着地下一甩,“草,打人怎么了?医生就了不起啊,我爸刚来不到五分钟,你们就让他转院,看都没看,我还没说你们草菅人命呢。”“转转转,往哪转?老子不知道中大好啊,老子不知道鼓楼好啊,那也要能挤进去啊,现在到了二院了,好歹你们先拿出个方案啊。”刘响终于挤到了程大年的身旁,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原来打人的这对母子是跟车的家属,患者是因为胸痛打的120电话。在车上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心脏骤停的情况,到了医院送到了急诊抢救室的时候,心外的和神内的大拿碰了个头之后觉得还是转院比较安全。左主干的心肌梗死,确实比较棘手,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患者激动的理由也很简单,刚来才五分钟,就算是机器架上去,检查也要个把小时吧,这不是草菅人命么?呃……刘响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红毛,立马止住了想要解释的冲动。没办法,有些人你要是不跟他解释什么是屁股,什么是痔疮的话,他是不知道痔疮是长在屁股上这件事的。刘响只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不管有什么问题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再者说了,你打一个护士算什么事?她就是一个跑腿的,听命令行事的。现在的暴力事件惩罚都很严重的,毕竟是和谐社会了,又是在媒体全方位覆盖的年代,少说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成为舆论的中心窝点。小红毛被怼的没有话说了,但他显然不想在人前丢了面子,还嚷嚷着上前要抓刘响的衣领,这时冲出来一个护士,“快,患者血氧还在下降,去请……咦,刘医生你怎么在这啊,这么巧啊。”不等对方回话,小护士一把拽起刘响就往里面跑去。留下了一脸懵圈的小红毛母子呆立当场。什么情况?不是说要转院了吗?找这么一个年轻的医生能行?程大年用力往对方的身上一按:现在聊聊你刚打人的事啊,怎么个解决法?“我是可以报警的喽,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动手打人的话,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医护人员,只要不同意和解的话怎么着也要进去关个十来天吧,以后你小孩上学都是个问题,出国就更别想了……”他一边揪着对方的衣领,一边佯装将手机举高,作势就要拨通110……“哎你个……”“你闭嘴,不要再讲了,你要再讲一个字老子就直接一巴掌带你呼墙上去你还信啊。”边上的老妇人发话了。“这位医生,我家儿子刚才太冲动了,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我们道歉。”“你讲道歉就道歉啊,那我现在捅你一刀我也跟你说道歉能行吗?”“哎,你个小胖子你别得理不饶人啊。”“草,我就得理不饶人怎么了?”“没理还要争三分呢,何况现在占着理?”这时,小护士已经缓了过来,她缓缓起身,揉着红肿的脸颊拽了拽程大年的衣角,“程医生,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道歉就行了,别捅上去了,医务科知道了会扣奖金的。”护士扣掉七七八八拿到手的一个月也就四千来块钱(个别科室除外),虽然很多时候错在对方,但是院方为了降低影响通常都会选择息事宁人的态度,多少有点寒了医务人员的心。程大年:你不要怕,我可以帮你争取,一定让他们受到惩罚。围观的群众也开始七嘴八舌了,“你这个小伙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怎么能打人呢?”“是啊,你爸爸还要在这家医院看病呢,真的是拎不清轻重哦。”而程大年双臂死死张开,一步不让的护在了小护士的身前。……此间打人之事最终的走向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回急救室内。护士已经为刘响穿好衣服戴好手套了。“患者的心肌酶数据出来了吗?”“眼下还是心内科为主吧,不排除神经内科的源头,我觉得还是要请神内的人下来一趟,脑子这边也要重点检查一下。”“小刘啊,现在咱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因为患者肯定是要上IABP的,但是咱们这边条件不太够,我的意见还是要转院的。”说话的是心外的大主任田刚。“现在的问题是患者的家属情绪还是很激动的,而且期望值也挺大,这弄不好就是一个大篓子啊。”抢救室内的众人都开始退缩起来。是的,治好了是本分,治不好了还要背锅,两杯都是毒酒。“刚刚咱们派了两个老道的家伙出去和他们谈了,都没谈拢,他们似乎就要铁了心在咱们这边治了,所以没法子才将你请到这边来。”“你放心,韩主任那边我会亲自过去解释的。”“啊,还没打电话啊?”刘响尴尬的挠了挠头。所以,这算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