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吃痛,大叫一声,将盒子仍在一旁。众人听闻孔雀惊叫,赶紧来到近前,只见孔雀食指上被蜘蛛咬了一口,伤口处流出几滴黑色血液。姚淑筠赶紧道:“快送四妹妹回琼雪阁,三妹妹你去乞巧棚告诉陌白,让他立即回琼雪阁。”几人连忙拉着孔雀向琼雪阁内,半路寻了一个小厮,令小厮背着孔雀小跑着回了琼雪阁,又寻了一个小厮去唤太医。陌白闻了消息,迅疾回到琼雪阁内,只见孔雀躺在绣床上,双眉紧蹙,紧紧闭着眼睛,显是疼痛不已。再看手指头已经肿了起来,似一个红萝卜般,伤口处汩汩留着黑色的血液。见状陌白心内惊急,赶紧抓起孔雀的手,含在口中,用力讲毒血吸出。待陌白将毒血吸出几口后,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变得红了些。姚淑筠同姚梦楠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琼雪阁,刚进门,姚淑筠就急忙问道:“怎么样?四妹妹怎么样了?”孔雀只觉得手指连心,疼的厉害,又觉得有些头晕发闷,胸前憋闷。听闻几位姐姐前来,孔雀费力慢慢摇了摇头。少顷,太医来了。太医仔细观察孔雀的伤口,又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那毒物的形状。太医沉吟片刻,捻着颌下胡须说道:“这是一种毒蜘蛛所致,具体是什么蜘蛛还不清楚,我先用些清毒的药方给小郡主服用下去,明日晨间应有所好转。”太医开了方子,陌白赶紧着人随着太医去取了药物,又令小厮们去唤了上官璃来。待将药物取了来,上官璃也已经到了。上官璃先至孔雀床前,孔雀仍在昏睡中。轻轻握着孔雀被蜘蛛咬伤的伤口,只见伤口小如针尖,手指依然红肿。上官璃伸出三指,搭在孔雀脉上,闭目感受着脉息的搏动,少顷,上官璃睁开眼睛,又查看了孔雀的面容,起身对陌白说道:“小郡主恐怕是被一种名为‘黑寡妇’的毒蜘蛛所伤,所幸毒液入体不多,应无大碍。”陌白闻言心下稍安,对上官璃道:“刚才太医来时,也是这样说的,已开了方子,小厮们已经在熬药了。”“嗯,把药方给我看看。”陌白令小厮将药方取了来递给上官璃。上官璃仔细端详着方子,片刻后,指着方子对陌白说道:“红藤、半枝莲、山慈菇、金银花等均是清热解毒的药物,若是解蛇毒却是无误,只是小郡主是被蜘蛛所伤,并不对症。我开个方子,你命人赶紧去抓了,回来给郡主煎服。”陌白知道上官璃对医术颇有研究,赶紧令小厮拿着上官璃的方子去抓药。陌白和上官璃在孔雀床前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细细照料着孔雀。不久小厮们将煎好的药呈了进来。陌白将孔雀从床上慢慢扶起来,轻轻用揽在自己怀中,用肩膀拖着孔雀有些沉重的身体,用银匙取了一匙汤药,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用唇边沾了沾汤药,感到温度正好,陌白轻声对孔雀说道:“来小郡主,张口,先用些药,用完药就好了。”孔雀依然闭着眼睛轻轻张开小口,陌白把黑色药汤一口口送入孔雀口中。孔雀用完药,又沉沉睡去。陌白和上官璃在床前守着。上官璃心下沉吟许久,对陌白说道:“那黑寡妇毒蜘蛛多生长在南方燥热瘴气深重之地,怎么我们府中会有这种毒物?这毒蜘蛛毒性甚强,所幸小郡主中毒不深,否则后果堪忧。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陌白闻言沉默良久,心下入翻江倒海般,想起前些时日孔雀因服用京白梨染上疾病那次,也是有些蹊跷,而且平阳郡主嫌疑很大,这次又是和他一起去捉蜘蛛。陌白仔细回忆着,想着那时各人的一举一动,言行状貌,突然,似有一道清空霹雳般照亮脑海,那姚梦楠曾刻意说过不要旁人跟随,只她们四姐妹去寻喜蛛,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心中疑虑,陌白眉头蹙在一起,苦苦沉思。良久,陌白突然低声说道:“这次也许是平阳郡主所为,只是没有证据,只能妄自猜测,眼下还是先将小郡主的毒解了才好。这次也是怪我,我若是时刻不离小郡主,想来也无这无妄之灾了。”上官璃闻言宽街道:“陌白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事还没弄清楚,不宜妄下结论,还是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吧。我给小郡主开的方子解蛛毒有奇效,是我从家传医书中得来,料想小郡主明日应该便无大碍了,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陌白来到桌前,端起青瓷冰纹茶盏,亲自为上官璃倒了盏茶,递至上官璃面前,说道:“这次又麻烦你了,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热之人,只是希望郡主能明白你的为人吧。往日你对小郡主多有冷淡,此次小郡主应该不再怨怼于你了。”上官璃淡淡一笑,将接过茶盏,施了一礼,轻声道:“多谢陌白侍郎,也希望陌白兄能够理解我,我满门被害之仇不能不报,上官璃身无所长,所幸对医术尚懂得一二,时不我待,尚有很多医书没有读完,因此平日确实无闲暇游玩。”陌白闻言淡淡一笑,对上官璃道:“这事我自然知晓,只是需要仔细考量,不要以卵击石,要懂得隐忍。”抬眼看了一眼上官璃,只见他面沉似水,看不出什么表情,陌白继续说道:“夜已深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若小郡主有什么事,我再去唤人叫你。”上官璃躬身行了一礼,淡淡说道:“如此便有劳陌白侍郎了,我先告辞了。小郡主今夜应无大碍,明日早间我再来探望小郡主。”起身送上官璃出了琼雪阁,陌白回到床前,孔雀已经沉沉睡去,脸色苍白,鼻息深重。陌白用手轻轻抚摸着孔雀惨白的脸庞,心内泛起阵阵怜惜与无奈:“生在帝王之家,便要受如此多的磨难吗?翌日晨间,上官璃早早来到琼雪阁,探望孔雀。待小厮们通报进去,陌白闻言迎了出来,“你今日来得很早,小郡主尚未醒转,还在昏睡中。”上官璃闻言轻声道:“我且进去为郡主看看。”说完同陌白走入房中,来到孔雀床前。孔雀尚在昏睡中,只是脸色没有昨日那般苍白,有些红润了,眉头也略略展开了些,气息也平稳了些。用手搭在孔雀脉息上,上官璃闭目仔细感受着脉息,良久,轻声道:“小郡主已无大碍了,今日我再为郡主开上一剂清热安神的方子,郡主好好静养几日便可无虞了。”陌白笑着轻声说道:“真是多亏你了,那些太医医术都比不上你,真不亏是杏林圣手之后。”淡淡笑了笑,上官璃不再言语,只是拿出一卷医书,坐在一旁细细研读。早晨明媚的阳光已照进琼雪阁内,陌白的心情也略舒畅了些,对上官璃道:“这么大早的来了,恐怕还没有用过早膳吧?不如先在这用了,左右你也是无事,今日你便在琼雪阁内陪着小郡主如何?”上官璃闻言嘴边逸出淡淡笑意,说道:“在哪都是一样,只是别影响我阅读医书便好。”陌白淡淡一笑,吩咐下人在厅内为上官璃摆上早膳。陌白来到床前仔细看着孔雀,仍在安睡不醒,便邀了上官璃同去用早膳。刚用过早膳,守在孔雀床前的小厮来唤陌白:“陌白公子,小郡主醒了。”陌白同上官璃急忙来到床前,只见孔雀已经睁开双眼,静静望着绣床前的绡纱薄帐发呆。“小郡主,感觉怎么样?”陌白躬身望着孔雀,关切道,“伤口还疼吗?”孔雀闻言,回过神来,抬起手来,望着被蜘蛛咬伤的地方,轻轻说道:“陌白哥哥,我的喜蛛没有抓到。”“小郡主昨日已是最巧的巧女了,没有喜蛛,小郡主也是昨天的巧女呢。”陌白坐在床前,抚摸着孔雀的额头的碎发,劝慰说道。孔雀静静望着陌白,柔声说道:“陌白哥哥,我头有些晕呢,这是怎么回事啊?”上官璃闻言赶紧来到床前,仔细打量着孔雀的面容,淡淡说道:“应是昨夜的余毒未消,今日尚需服用解毒药物。陌白公子,依着昨日的药方,再为郡主煎上一剂。”陌白赶紧吩咐小厮去准备药物。“陌白哥哥?怎么回事?我中毒了吗?”孔雀轻声问着。“嗯,昨夜你去寻喜蛛,被一毒蜘蛛咬了一口,你还记得吗?”陌白关切问道。孔雀仔细回忆着昨夜的情形,缓缓说道:“我只记得我和姐姐们去寻喜蛛,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上官璃闻言解释道:“小郡主是被‘黑寡妇’蜘蛛咬伤的,那毒物毒性甚大,中者无不昏迷,若应对不当,有生命危险。”孔雀闻言心内害怕,望着陌白怯声道:“陌白哥哥,我没有危险吧?”陌白轻声笑道:“已经无碍了,小郡主,上官璃昨夜已经为你救治了一次,服用了一剂他亲自为你开的解毒药物,已经没事了,今日再服用一剂,静养几日,便没事了。”孔雀心下稍安,静静阖上眼睛养着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