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小厮抬了长板凳和木杖过来,青莺、青雁被人拖了下去按在了长板凳上,行刑的人是赵金平院子里的一个小厮,长的人高马大,一股子蛮力,几板子下去,青莺和青雁的屁股就开了花。孔雀吓的不敢再跪下求情,只能咬着牙,眼角含泪地听着他们的惨叫。赵金平拉着孔雀的手,能明显感觉到小孩子手心的冷汗,他自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得意。“底下人都听好了,主子年纪再小也是主子,别以为就能欺负到主子的头上。”“是!”院子里的下人没一个敢抬头。孔雀望眼寻找着陌白,陌白自然是看见了,在赵金平发威的时候他想出去解一下围,又想起杜兰卿临走时嘱咐他的话……“郡主不能再像个孩子似的生活下去了,必要的时候也要让她明白人心的险恶。”八十大板之后,青莺、青雁似乎只有出的气,进的气都少了。处罚完毕,赵金平又说了一些话,就叫人散了。陌白领着孔雀几个人回了琼雪阁。青莺、青雁二人由青鸾叫人给抬了回来。一到琼雪阁,孔雀松开陌白的手哭着就跑进了卧房,把房门也锁上了,任谁叫门都不开。“郡主!你把门开开!”陌白在外面拍着门。“不开!呜呜呜……”孔雀哭的很伤心。“郡主,您别哭啊!哭的我们心都跟着碎了!”花子乔也收起了平日里爱玩闹的性子,跟着拍门。范恪皱眉看着两个人,虽知道赵金平今日有意在人前立威,可专门挑孔雀来杀鸡儆猴,实在是……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范恪暗暗想着。“呜呜呜……你们……呜呜你们都不管我的青莺和青雁……呜呜呜……”陌白皱眉,声音严厉了一些:“郡主,他们是下人,再怎样亲近,也要把握好尺度,大官人虽然责罚他们重了一些,但是你要明白你才是主子,他们是奴才!”“呜呜呜……”孔雀还在哭,但是却没还嘴。花子乔和范恪对视一眼,走开了。“好了,乖郡主把门开开,别哭了,陌白哥哥哄你睡觉好不好?”“呜呜……”孔雀抽泣着把门打开了,小脸已经花了,用手使劲擦着自己的脸。陌白蹲下身看着孔雀哭肿的眼睛,一把搂到自己的怀里,故意沮丧的说:“哎,陌白哥哥好伤心!”孔雀瞅瞅他,“你伤心什么?”“郡主竟然肯为几个下人哭成这般,我这个做侧夫的岂不要伤心么?”陌白擦擦她的眼泪,轻声跟她说着话,“郡主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奴才犯错必然要罚,不然怎么立规矩?大官人今日是罚重了,但是你要知道公主不在府中,现在他就是府里位分最高的人,懂么?”孔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此刻,花子乔和范恪两个人正在正厅的檐廊处说着话。“哎,这日子不好过了。”花子乔倚在柱子上叹气。“哼,安分守己,他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范恪不服不忿地看向鸣翠楼的方向。“要是换了别的郡主我也就不担心了,可偏偏人家不待见咱家小郡主。”“哼!谅他也不敢将凌云府改成赵府!”花子乔连忙捂住范恪的嘴,瞪着媚眼低语着:“你不要命了你,可不敢胡说。”范恪让花子乔把手挪开,不作声,他才懒得参合他们凌云府的破事。他嫁给孔雀那天就想好了,凌云府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他只要明哲保身,保全他范氏一族即可。花子乔站直了身,这时候陌白拉着孔雀出来了:“郡主要看看青莺他们,咱们一起过去吧!”“嗯!”范恪无奈,只得跟着。几个主子去了下人房,青鸾、青雀他们都在,青莺和青雁趴在床上。“找大夫瞧过没有?”陌白轻声询问。“回公子,上官公子在呢!”青鸾回话道。陌白眼底闪过惊讶,随即点点头。“有现成的大夫就是好啊!”花子乔插了一嘴。正好上官璃诊治完毕,写好了药方交给青雀他们。“上官哥哥,他们怎么样了?”孔雀热切地跑过去拉住上官璃的衣袖,却被上官璃抽开了。没跟她说话,而是转身告诉陌白,清冷的声音不带一点伏波:“伤及筋骨,能熬过今晚便无事。”说完转身走了。范恪瞪了他一眼。花子乔好笑地瞅了范恪一下。“陌白哥哥,他们是不是很严重!?”孔雀说完又要撇嘴哭。“不会。”陌白连忙安慰着抱起了她,“有青鸾他们照顾着,郡主放心吧!”陌白给青鸾使了个眼色。青鸾会意,忙说道:“是啊郡主,别担心他们,倒是您,这厢房又潮又闷的,您快回主屋吧!”“嗯……好吧!”转过天的早上,孔雀没让人叫就起床了,穿着中衣就要往院子里跑。她想去看看青莺他们怎么样了,让青雀一把揽住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还没换衣服呢。”孔雀拉着青雀的衣服问着:“他们怎么样了?青莺他们怎么样了?”青雀没回答她的话,只是低着头抱着郡主回了卧房放在了床上。“小的去给郡主倒洗脸水。”说完转身走了。孔雀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此时刚刚过了辰时,天亮了起来,阳光透着纱窗照进屋子,外面有一些鸟叫,叽叽喳喳的,倒显得室内出奇的安静。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蜷着腿看着地上,青雀说去倒水给她洗脸,可是屋子里好安静,院子里也好安静,平日里都是青鸾领着青莺他们三个过来伺候的。青鸾负责给她盥洗,青雀端着水盆,青莺拿着牙粉和杯子,青雁端着帕子和水壶,而今天早上只有青雀一个人……孔雀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床上等着人来伺候她。一炷香的时间,陌白走进来,他身后跟着青雀、吴清和吴昕。“他们呢?”“谁?”陌白问。“青鸾?青莺和青雁?他们呢?”孔雀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表情,陌白突然觉得孔雀好像长大了。“青鸾早上另有些事情要处理,青莺还在床上躺着,青雁……”陌白停顿了一下。孔雀抓住了陌白的衣袖:“青雁怎么了?”陌白坐到床边,把孔雀抱在了他的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说:“青雁身子弱,又挨了重罚,昨儿半夜去了。”“去了?他去哪了?”孔雀抬头直直看着陌白,然后又扭头看看青雀。青雀红着眼眶看着郡主,他身后的吴清和吴昕也红着眼眶低下了头。“郡主,青雁他……他不过是个下人。”陌白极力灌输给她一种尊卑思想,目的是想让她不那么在意。“……”孔雀似乎明白了陌白嘴里说的青雁去了是什么意思,她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陌白拿过帕子给她擦着脸。“他说他两岁就从家里出来了,他说他没有家可去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孔雀声音淡淡的,似乎在说给屋子里的人听,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青雀扭过头偷偷擦眼泪。“陌白哥哥,把青雁留在府中好么?留在院子里好么?”孔雀轻声说着。“好!”陌白点点头。即使孔雀再怎么看重她跟青雁的这份主仆情谊,但是毕竟身份有别,陌白找人匆匆把青雁安葬了。处理完这些事儿,也快要到九月初九了。有道是:“黄花丛畔绿尊前,犹有些些旧管弦。偶遇闰秋重九日,东篱独酌一陶然。自从九月持斋戒,不醉重阳十五年。“今年重阳怎么过?”花子乔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桌案旁正在忙着的陌白。“按老样子吧!”陌白没抬头。“老样子?”花子乔皱眉,扇子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陌白听出花子乔话里的扫兴,把手中上好的紫竹狼毫放在了紫檀仿灵壁石山子的笔架上,抬头:“你有别的建议?”“建议倒是没有,不过……”花子乔站了起来,眼睛顺着窗户瞄了一眼外面,走到陌白近前,“你说,这府里咱们还待的下去么?”陌白直直地看着花子乔,脑子里也在飞快的转着,其实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孔雀在府里的地位更是尴尬。虽然是郡主,但是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一点事儿,杜兰卿在凌云府并不受宠,连带着孔雀也不是最得势的郡主,加上前些日子赵金平给的好大一个下马威,更是将孔雀当成了没爹娘的孩子似的,谁都能欺负一下。“问问郡主的意思吧!”“啧……”花子乔摇头,“你问她,她就问你,你说什么她听什么!”虽然是一句小抱怨,但是这话落在陌白的心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郡主也大了,自然有她的想法。今晚我问问她。”“行!”酉时三刻,琼雪阁晚膳时间。陌白放下筷子,吴清捧着红漆描金海棠花的托盘走到他身边,陌白拿起托盘里的茶碗漱口,又拿起帕子擦了手,将帕子扔回了托盘里。“上官璃依旧不过来么?”陌白问了一句。吴昕奉茶给陌白,他接过闻了闻,是上好的信阳毛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