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孔雀的手握在手中,陌白安慰道:“没事的郡主,休息一会就好了。不要想那些乌七八糟的就好了。”孔雀想起那日在花园中见到杨春的俊逸挺拔身姿,今日却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句话,惨遭不测,心内愧疚不已,加上被血肉气息的刺激,眉头簇成一团。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孔雀慢慢说道:“杨侍郎……”沉默片刻,又继续道:“仅仅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这不关小郡主的事,全是二郡主暴戾无情,小郡主不要太过放在心上。”陌白安慰着说道。“我知道,可是,杨侍郎也没犯什么错啊。”孔雀愈加心痛了。话说着,孔雀觉得胃内一阵翻滚,想起锦盒内的那团血肉,又呕了起来。陌白轻轻拍着孔雀后背,对小厮喊道:“快去请太医来。”太医请来,诊过脉后,对陌白说道:“小郡主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内郁结,需要慢慢开脱。我开几付安神清心的方子给小郡主服用。”“如此有劳太医了。”陌白对太医略施礼道。“陌白公子,注意让小郡主多休息,不要多思多想。”太医嘱咐道。送走了太医,给孔雀服完安神的药物,孔雀慢慢睡去。至晚间,勉强用过了晚膳,花子乔与范恪听闻此事都来到琼雪阁。花子乔进门就快步走至孔雀床前,关切问道:“郡主无碍吧?不要太放在心上,不要病了才好。”范恪也紧跟着说道:“什么东西都看,这回看出事了吧。”说完,还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陌白。陌白知道范恪脾气,不理他。花子乔闻言说道:“陌白你也是的,这平时挺好的,关键时候掌不住眼。”花子乔本就善见风使舵,今日见好不容易寻到陌白的错处,且又有范恪打头阵,乐得落井下石。范恪听闻此话,阴阳怪气说道:“咱俩虽然年纪小些,可不敢不尽心尽责,有什么事咱们以后都要经着点心啊。”孔雀见几人要吵起来,勉强打起精神说道:“这不怪陌白哥哥,你们别错怪了他。”范恪闻言说道:“郡主你不要偏袒陌白,他今天在郡主身边,却让郡主接近此等污秽之物,使郡主染恙,真是罪过。”见范恪言语中的不敬之意越来越重,陌白不禁沉声道:“你们成何体统,郡主此刻抱恙在身,你们还吵吵闹闹,还怎么让郡主养病?”孔雀听闻几人俞吵愈烈,说道:“你们别吵了,我头好疼。”听闻孔雀发话,花子乔停下争吵,对孔雀轻声说道:“如此,我们不打扰郡主休息了,请郡主好好休息。那我便先回去了。”说完花子乔狠狠瞪了陌白一眼,拂袖而去。范恪见花子乔愤愤离去,也向孔雀告辞回聆风轩了。见二人离去,陌白无奈摇了摇头,来到床前,照顾孔雀休息。陌白轻轻拍着孔雀,孔雀慢慢睡着了。睡梦中,孔雀似乎梦到了杨春侍郎,只见杨春侍郎立在花园中,正在垂头赏玩一珠合欢花,杨侍郎的背影依然是那般挺拔俊逸,风流倜傥。杨侍郎赏玩片刻,缓缓回过头来,只见杨侍郎俊美的脸庞正中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见是孔雀站在身后,杨侍郎张口对着孔雀怒吼道:“谁要你喜欢我的鼻子了!还我的鼻子!”说完,杨侍郎挥舞着双手便向孔雀奔来。孔雀大叫跑开,在花丛中有很多带刺的花,刺破了罗裙,扎伤了玉足,孔雀拼命跑着,在梦中却没人来帮助她,没跑几步,被一束藤蔓绊倒在地上。杨侍郎跑到孔雀近前,紧紧抓住孔雀的胳膊,恶狠狠的对孔雀喊道:“你还喜欢我的鼻子吗?你看看,你还喜欢吗?”孔雀大惊,低着头不敢看杨春,只是低低说道:“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还不行吗?”“把我的鼻子还给我!”说完杨春张开大口咬向孔雀的鼻子。“啊!啊!”孔雀怕极了,左躲右闪,却怎么也躲过,大喊着醒了过来。只觉心砰砰地急速跳着。睁开眼睛,外面漆黑一片,感觉额头凉津津的,用手一摸,满头的冷汗,感觉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孔雀渐渐从噩梦中清醒过来。这时守在一旁的陌白听见孔雀做噩梦,赶紧过来,紧紧搂住孔雀略有些颤抖的身体,柔声安慰道:“没事的郡主,有我在呢。”陌白只觉孔雀的身子烫得吓人,又摸了摸孔雀的额头,也是烫手。陌白赶紧叫人去请了太医来。紧紧抱着孔雀滚烫的身子,陌白下颌轻轻抵在孔雀额头上,柔声安慰道:“没事了,郡主,我在呢。”不多时,太医来了,诊过脉,又探了探额头,太医道:“郡主心神被邪风所侵,有些发热,需要好好调理一番。”陌白赶紧叫太医开了方子,又嘱下人把药熬好,喂孔雀吃下,折腾了半夜,孔雀才慢慢睡去。孔雀一连卧床多日,每日多在梦魇中醒来,都头痛无比。陌白每天都守护在一旁,嘘寒问暖,对孔雀无微不至。范恪与花子乔期间也来探望过几次,每次来时范恪面上冷淡,花子乔也没什么笑颜,只是略坐片刻,应个虚景儿。这日午后,杜兰卿至琼雪阁来探望孔雀,见孔雀卧在床上睡着了,盖着大红的绣锦衾被,脸上苍白若雪,一点血色也无。孔雀眉头紧蹙,呼吸急促,似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杜兰卿见孔雀如此痛苦,心内痛惜。关切的望着孔雀,轻轻把孔雀露在外面的肩膀重新掩好,爱怜地摸了摸孔雀的额头,注目良久。用手轻轻拍着孔雀,杜兰卿温柔地望着孔雀瘦弱的脸庞,似是要把无限关切融入孔雀体内,以使孔雀的痛苦缓解些。在杜兰卿的安抚下,孔雀紧蹙的眉头轻轻展开了几分,呼吸也逐渐平稳,慢慢沉沉睡去。见孔雀沉静睡去,杜兰卿爱怜的看了一眼,把侍立在床前的陌白单独唤来正厅。杜兰侍郎坐在正厅上首,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陌白坐在身边。陌白对杜兰侍郎静静施了一礼,缓步走至杜兰卿下首端正坐下。“孔雀这些日子一直这样吗?”杜兰卿望了陌白一眼,轻声问道。陌白盯着地上铺就的青砖,恭敬答道:“是,一直这样有七八天了。前些时日有些发热,用了太医开的药,已经无大碍了。只是每日昏睡,睡中多做噩梦,太医道是因见了邪秽之物致心神所惊,睡梦不安。已开了些安神药物每日服用。”杜兰卿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沉声道:“你这些时日做得不错,沉稳不惊,处置得当。我且问你,孔雀见了些什么邪秽之物?”陌白恭声答道:“不敢隐瞒杜兰侍郎,孔雀因前些时日见了二郡主送来的礼物后受了惊吓,导致了这些病症。”“嗯,有此事?”杜兰卿有些惊诧道,“那礼物是什么?”“是……”陌白知道事关重大,不敢隐瞒,顿了顿,毅然说道:“是侍郎杨春的鼻子。”“什么?!”杜兰卿大惊,猛地站起身来,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让郡主见了这些邪秽血腥之物?你日夜伴在郡主一旁,不要轻忽职守!”陌白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解释道:“那日并无任何先兆,闻听二郡主遣人送了礼物来,小郡主很高兴,未及我等检查,便兴高采烈地将礼盒打开,谁也没料到是……”杜兰卿闻言不语,在厅内慢慢踱了几步站定,望着窗外。少顷,杜兰卿说道:“孔雀不宜在府内久住,需远离是非之地,你安排一下,明日带孔雀去麓山别院调养吧。”陌白恭敬答道:“是。”杜兰卿又补充道:“你与花子乔等几位侍郎同去,舟车劳顿,你们要好好照顾好郡主,不要再生差池。在麓山别院也要注意,别再令郡主有任何病苛苦痛。”陌白肃然答道:“我一定照看好小郡主。”嘱咐完陌白,杜兰卿又去房内在孔雀床前坐了很久方离去。杜兰卿走后,见孔雀还在沉睡,陌白命下人将花子乔及范恪等人请来。不多时,范恪先来到琼雪阁。到寝殿内探望了孔雀,见孔雀仍在沉睡中,便同陌白一同来到厅内。“有什么事吗?”范恪坐定先向陌白问道。陌白看了范恪一眼,说道:“今天杜兰侍郎来过了,要我们去麓山别院陪小郡主调养。”范恪闻言点头说道:“我无所谓,在哪都一样,麓山别院还要凉爽些,就当是避暑了。”陌白无奈摇了摇头,范恪进府后就是这样,对郡主一直很冷淡。不多时,花子乔与上官璃也来到琼雪阁,陌白向他们转述了杜兰侍郎的话语便吩咐他们回去准备行囊。见三人离去,陌白也吩咐下人将应用之物准备妥当,此去麓山别院,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把平时孔雀用惯了的一些应用之物收拾妥当,已是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