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乔见两人都站在船头,也走出船舱,站在两人身后说道:“只要心中有爱莲之意,怜它爱它,便不失了雅致之意,想来两位郡主都是爱这莲花的,否则今日怎么会来湖上泛舟赏莲呢?”孟湘怡闻言转身目中含情望了花子乔一眼,笑着揶揄道:“瞧瞧瞧瞧,不光是妹妹会说话,就是你的侍郎们也个个是伶牙俐齿的。”孔雀闻言转身轻笑,“姐姐可不要取笑我了,谁不知道我的侍郎们都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你还笑话我。”伸出手指假意嗔怒,孟湘怡在孔雀额头点了下,“若你那侍郎们还笨嘴拙舌,那我的侍郎们可都成了哑巴了。孟湘怡说完望了花子乔一眼,恰好花子乔也在望着孟湘怡,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久违的情意来。自麓山别院被禁足后,二人便甚少来往,今日陡然见了,心内相思之意更甚,只奈何孔雀在一侧不能缱绻一番。须臾,两人都觉不妥,将目光投向别处。忽然,船身陡然摇晃起来,孔雀一个站不稳,双手飞舞,想要抓住些什么。可身前身后空无一物,一个趔趄,摔倒在船上。从船尾传来一声战战兢兢的声音:“小郡主恕罪,小的下去采摘莲藕,上来时惊吓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孔雀向船尾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正趴在船尾磕头不已,只见他手中拿着几个莲藕,身上湿漉漉的,尚有水滴不停从身上滴下来。站起身来,孔雀却见花子乔紧紧挽着孟湘怡的手,孟湘怡轻轻倚在花子乔怀中,见二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孔雀心中便有一丝不悦。花子乔神情讪讪,急忙松开孟湘怡的后,后退一步,讪讪不语。孟湘怡待一丝羞意,对那小厮冷声呵斥遮掩着心中羞意:“不要命了吗?不会稳当些吗?回去等着领罚吧!”那小厮只是求饶不止,孔雀见那小厮甚是可怜,便说道:“想来这小厮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便饶了他吧。”“哼,今天你可是得了天大的造化,还不谢谢小郡主的恩典。”孟湘怡对那小厮恨声说道。那小厮急忙地对孔雀谢了恩,退去一旁。“两位郡主还是回船舱中喝杯水酒压压惊吧。”花子乔在一旁劝解道。孟湘怡心内有些愧疚,望了孔雀一眼,热切地拉起孔雀的手向船舱走去。三人落座,花子乔将湃在冰中的美酒端过来,倒在一白玉杯内。将酒轻轻放到孔雀面前,说道:“小郡主受惊了,先喝杯酒压压惊吧。”孔雀端起酒杯,轻轻仰首饮了下去。入口冰凉,只觉一股凉意沁透了心意,凉爽无比。放下酒杯,却发现花子乔在柔柔望着孟湘怡,两人眉目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心中愈发不悦,孔雀有些不喜说道:“姐姐的酒真不错呢,清凉可口,真是好喝。”闻听孔雀语中冷意,孟湘怡转过神来,急忙道:“这酒是西凉进贡来的美酒,湃在冰水中,最适合夏日饮用了,清凉可口,妹妹再喝些吧。”说着擎过酒壶,亲手为孔雀满上了一杯。孔雀执起银箸,夹了一箸玉笋蕨菜放在口中,略做咀嚼,慢慢咽下,心中想着刚才花子乔与孟湘怡的情状暗暗思量——这个花子乔,是来陪我玩还是陪三姐姐玩?思量片刻,孔雀贪喝美酒,端起酒杯对孟湘怡和花子乔说道:“你们也喝啊,三姐姐,这酒真是不错呢。”“来,一起共饮此杯。”孟湘怡将酒杯递至孔雀面前,与孔雀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将酒斟满,花子乔举起酒杯对孔雀说道:“小郡主,我也敬你一杯,愿你芳龄永驻,福寿恒昌。”闻言孟湘怡淡淡笑道:“又不是过寿,子乔侍郎这祝词可是有些差错了呢。”花子乔闻言讪讪说道:“小郡主的寿辰不也快到了吗,去年我未能亲自给小郡主祝寿,今年一定要为小郡主好好准备一份大礼。”“什么大礼啊?若是小了我可不依。”孔雀年少玩心重,只几句玩笑便把刚才心中一丝不悦忘了开去。“到时候一定不让小郡主失望,小郡主就安心等候吧。”花子乔说完举起酒杯,又与孔雀饮了一杯。孟湘怡瞥眼看了一眼花子乔,心中泛起阵阵酸意,虽知花子乔此语也许只是敷衍,但心下也略有些嫉妒。孟湘怡淡淡一笑,举杯对孔雀和花子乔说道:“妹妹与花子乔情意深厚,姐姐我在这同你俩喝一杯,只愿日后子乔要好好照顾四妹妹,不要让她出了什么烦恼。”花子乔听闻出这话中带着的淡淡酸意,心下苦笑,面上却微笑道:“谨遵涵阳郡主吩咐,子乔定尽心尽力,不负涵阳郡主对小郡主的一片心意。”说完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闻听出花子乔口中的双关之意,孟湘怡嘴角微微翘起,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孟湘怡轻轻放下酒杯,用银箸取了一只龙井虾仁,含在口中,慢慢品味。少顷,将银箸轻轻放下,孟湘怡柔声说道:“妹妹还有月余就要庆贺生辰了,去年你在麓山别院养病,今年一定要好好操办一下,我一定要送你一份可心的贺礼。”孔雀闻言笑道:“那我先谢谢三姐姐的好意了,只是到时候三姐姐别忘了去我那饮一杯水酒就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叨扰妹妹一番。”孟湘怡含笑静静望着孔雀说道。望着船外接天莲叶,感到饮下的酒水泛起阵阵热意来,孔雀轻轻说道:“姐姐这酒后劲很是绵厚,我有些不济了呢。”“是吗?那咱们赶紧回府休息吧。你身体刚刚养好,别再惹出些不适来。”孟湘怡关切道。说完吩咐船夫将船靠岸。不多时,船儿停在了岸边,花子乔抢先跳下,扶孔雀下了船,又扶着孟湘怡来到岸上。见此情景,孔雀想起在船上孟湘怡与花子乔绞在一起的双手,心内泛起丝丝寒意。夏日白昼甚长,但有了期待,便觉得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碧麟国的女人们最期待的节日——七夕,就到了。在七夕这日,少女们都盛装打扮,着了最靓丽的衣衫来用。至晚间,便搭乞巧棚,设香案,呈各种时鲜水果、鲜花焚香祭拜,向织女祈福,祈求好姻缘,祈求早生贵子,祈求老人长寿等。祈福完毕,便会进行穿针取巧。所谓穿针取巧,是家中的母亲长辈,将七根针七根线给女儿们,谁若是最快将七根线传进七根针内,谁就是织女一样手巧的女子。穿针取巧后,少女们一般会互赠礼物,一般多是自己做的一些小饰品,或是些胭脂水粉之类。赠完礼物,就要寻喜蛛,各人捉一只蜘蛛放到小盒内,至晨间打开,根据蛛网的疏密来定能得多少巧,蛛网密的,得的巧就多,蛛网稀的,得的巧就少。以上种种,都是少女们期待的,每每到七夕前,都要好好准备几日,谁不愿意祈求平安幸福呢?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心灵手巧呢?碧麟国此风更胜,是少女们一年中最大的一个节日。凌云府内,四位姐妹都早早地便准备起来。七月初七晨间用过早膳,孔雀便盛装打扮起来,准备着晚上的乞巧活动。在镜前慢慢准备着,先细细扑了一层香粉,均匀涂抹一层脂粉。孔雀在镜中望着正坐在一旁看自己装扮的陌白,轻柔问道:“陌白哥哥,你看我涂的脂粉匀不匀?”陌白起身来到孔雀身后,在镜中打量着孔雀姣好的面容,施了粉黛后,孔雀失了一丝童稚,多了一分妩媚妖娆。陌白淡然一笑,“小郡主涂得很匀,而且比平日益发多了一分妩媚之色。”“是吗?”孔雀左右端详着,心内泛起一丝兴奋,“那陌白哥哥一会给我涂胭脂好不好啊?”陌白来到孔雀身侧,伸手自妆奁中拿出眉笔,温柔一笑,“自然是好的,不光是涂胭脂,我还想为郡主画眉呢。”孔雀心内欣喜,侧过身子,闭眼静静等候。陌白搬一绣墩坐在孔雀身旁,两人咫尺面面相对,感觉到陌白身上的男性气息,孔雀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羞红。手执眉笔,陌白在孔雀眉毛上细细涂画着,不多时,一弯弦月眉已展现出来。陌白仔细端详一般,暗自点了点头,比较满意自己的手法。又将令一边的眉毛画好。将眉笔轻轻放在妆奁中,陌白淡淡一笑,“小郡主,已经画好了,看看怎么样?”孔雀有些紧张的满满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只见两条弯弯弦月眉在一双眼睛上方,弯弯似弦月般清秀。陌白细细打量着镜中孔雀的面容,笑道:“弦月眉显得人文雅贤淑,很适合小郡主呢。”闻听此话,孔雀心内暗暗欣喜,高兴道:“都是陌白哥哥的功劳呢,若是我自己可画不出这弦月眉来。”陌白闻言轻笑不语,从妆奁中取出一盒玫瑰红的胭脂,将胭脂轻轻施于孔雀两颊,只淡淡涂了一层,仔细端详一会,道:“小郡主肤色白皙,不宜用过多胭脂,否则使小郡主看起来失了一分童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