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见范恪如此,说道:“范公子,弈棋乃是雅事,于此尚不能隐忍,如何能让郡主放心呢?若他日你在别人面前也如此不懂隐忍,不知要坏多少事呢,若给郡主、杜兰侍郎惹下祸端,我们大家都要吃亏。”范恪心内恼怒,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见两人神色都不是很痛快,孔雀赶紧打圆场道:“陌白哥哥,我要抱抱。”陌白明白孔雀的心意,走至孔雀身边,轻轻搂住孔雀肩膀,揉了揉孔雀的头发,轻轻道:“没事的,郡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范恪见二人亲密无间,脸上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悄悄走了出去。室内一片温馨。朝夕阁内,三郡主孟湘怡与花子乔相对而坐。“子乔,你这次做的很不错,不枉我怜惜你一场,这次他们没发现吧?”孟湘怡问道。花子乔端着茶盏,慢慢啜了一口,对孟湘怡柔声说道:“怎么会,他们不会知道我是故意把两只纸鸢纠缠在一起的。我知道那明月的底细,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放纸鸢,二郡主都令他放吗?”孟湘怡不解,问道:“为何?”“明月放纸鸢用的线上用蜜胶粘了些许碎玻璃,两只纸鸢不纠缠在一起还好,如果纠缠在一起,明月的纸鸢肯定会把别人的纸鸢线划断。这样,小郡主的纸鸢就先断了。”花子乔慢慢解释着。“而且……”花子乔说罢又慢慢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而且,我故意装作不小心,把小郡主的纸鸢和二郡主的纸鸢纠缠在一起,不断才怪了。再加上二郡主的纸鸢恰好掉在地上被你发现了,你见没人发现又让人在他那蜈蚣纸鸢上扎了几个大洞,这下二郡主就气坏了。”“哼,其实我就是看不惯孔雀的那个样子。”孟湘怡恨恨地说道。花子乔闻言默不做声,其实他心内明镜似的明白,凌云府中四位郡主,只有她和杜兰孔雀没有被赐予母姓,且她的爹爹又不甚争气,能稳坐三郡主的位置实属不易,所以她自然气不过孔雀有杜兰卿庇护,继而嫉恨起来。孟湘怡见花子乔不做声,来到花子乔近前,轻轻坐在花子乔怀中,悄声说道:“子乔……”花子乔略有些手足无措道:“三郡主,我怕……”孟湘怡灿然笑道:“你怕什么?这是我的朝夕阁,都是我的人,子乔放心就好了,不会有别人看见的。”“不是,”花子乔犹豫着轻轻把手放到孟湘怡后背上,慢慢摩挲了几下继续说道:“我只是怕辜负了三郡主的美意。小郡主虽然年岁小,可也不是好糊弄的。”孟湘怡撇嘴冷笑:“不用担心她,恐怕现在她正烦恼着呢,大姐姐和二姐姐也看她不太舒服呢。”“这是为何?难道是……”花子乔沉吟不语。孟湘怡正色道:“你猜得不错,虽然现在四妹妹年纪还小,但太女之位未定,想是二姐姐……”想到此中利害关系,孟湘怡不再言语,虽然她很喜欢花子乔,但他毕竟眼下是孔雀的人,不能不略提防些。“嗯,明白,明白,三郡主不必多言。”花子乔见状忙阻止道,太女之事太过敏感,身为侍郎谁敢在这种事上多言?若有了干涉国祚嫌疑,必定要死无葬身之地。孟湘怡娇然笑道:“嘻嘻,还是子乔你明白事理。”说完伸手摸在子乔腰间,轻轻扭了一把。花子乔闻言,双手环住孟湘怡的柔曼细腰,轻笑道:“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湘怡将头埋在花子乔怀内,花子乔轻轻将唇印在孟湘怡额头,二人抱在一处,室内一片旖旎。时日过得飞快,下了几场春雨,赏了几番春花,春天就过完了。潋滟的春光似枝头的红花一般,未曾摘下细细赏玩,便悄悄的去了。春花开尽,夏花愈加繁盛,园子里的花儿愈加繁复,姹紫嫣红,五彩斑斓,远远地就能闻到园子内的花香。这日,孔雀闲来无事,屏退了随身侍从,独身一人来到花园内赏花,满园夏花开的热热闹闹,各色繁华似锦,香气扑鼻,令人闻之欲醉。夏花虽少了春华的一丝含蓄内敛,却更多了一筹热烈奔放。于花间细细择了几株开得艳丽的花朵,孔雀便往花园深处走去。只觉身边繁花似锦,馨香无比,间或有几只彩蝶从花中飞过,翩翩跹跹展现着五彩的身姿。正徜徉于花丛中,突见前面另有一人也在赏花,远远打量,只见那人身姿挺拔俊逸,身姿飒爽。孔雀缓缓来至那人近前,却发现是二郡主的侍郎杨春。春日放纸鸢时,也曾见过杨春,只是那时离得远,未曾打量清晰。待来到近前,杨春听见动静,转身见是孔雀,急忙向孔雀行礼:“见过小郡主,今日得闲来赏花了?”孔雀看着杨春俊美的面庞,轻声道:“嗯,今天没什么事,我自己一个人来花园玩玩。杨侍郎今日也没事做么?”杨春微微一笑,说道:“我等侍郎,把郡主侍候好了便行了,整日也无甚大事。今日我是来寻些鲜花,着下人们做些花酒待来日饮用,反正也是闲来无事罢了。”孔雀盯着杨春俊美的面庞,不禁有些一呆,以前未曾打量过侍郎杨春,今日才发现杨春出奇的俊逸,面庞白皙若玉,身材挺拔如松,举手投足无不透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盯得久了,杨春轻轻咳了一声,孔雀才回过神来,不觉说道:“杨侍郎好漂亮,鼻子长得像陌白哥哥的一般挺拔秀气。”杨春谦逊道:“郡主谬赞了,郡主的几位侍郎才真是人间的美男子呢,尤其是陌白,更是难得的才貌双全的男子。”孔雀淡然笑道:“是么?陌白哥哥是挺好看,但杨侍郎也很好看呢,只是和陌白哥哥的不太一样,你的比陌白哥哥的高些。”杨春忙不迭谦逊道:“不敢,不敢。”二人正说话间,恰好此时杨春的随从小厮们已收集了些许花瓣,来到二人近前,向孔雀行了礼,方向杨春问道:“杨侍郎,不知这些花瓣够不够,今日已经捡最好的收了,若不够来日待花再开一旬再来采摘。”杨侍郎看了一眼小厮们采集的花瓣,说道:“今日先采集这些吧,不够来日再来寻些也就够了。”孔雀笑问道:“杨侍郎真是有意思的人,用这些娇艳的花朵做些美酒,肯定很好喝吧?杨侍郎做好了可要送给我一些呀。”“一定,一定。”杨春边说边走至孔雀近前,“小郡主若喜欢这花酒,待来日做好了,一定送与小郡主几坛。”孔雀闻言笑道:“那我就先谢谢杨侍郎了。”杨侍郎淡淡一笑,对孔雀行礼道:“小郡主请自行观赏,我等先回去了。”孔雀点头道:“嗯,杨侍郎,你们先回吧。”见杨春携小厮们去了,孔雀觉得讪讪的,自己今天怎么这么花痴,自己的陌白哥哥就很漂亮了,杨春只是比陌白哥哥略微英气了那么几分,怎么自己就止不住去看他了呢?看来自己还是禁不住美男的诱惑。孔雀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害臊,在花间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便赶紧离开花园,向自己的琼雪阁走去。翌日,孔雀正在房内与陌白闲聊,下人来禀:“二郡主遣人来给小郡主送礼物了。”“是吗?快请进来。”孔雀回道。二郡主姚梦楠的小厮端着一个绸缎包裹的礼盒进来行礼道:“小郡主,二郡主有一物什送给小郡主赏玩。”说毕,有下人将礼盒端了来奉在孔雀面前。孔雀不急打开,心内纳罕,前几日二姐姐还挑自己的不是,今日却又有礼物相奉,到底是何意?“二姐姐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吗?”孔雀向姚梦楠的小厮问道。小厮恭敬回道:“二郡主并未有什么嘱咐的,只是说小郡主看到后肯定喜欢。”“嗯?知道了。”孔雀挥挥手,小厮会意,退了出去。“陌白哥哥,你猜猜会是什么?”孔雀向陌白眨了眨眼睛,悄声问道。陌白仔细打量了那锦盒两眼,说道:“猜是猜不到的,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嗯,那就打开看看。”说完,孔雀将盒子放在桌上,慢慢将包裹锦盒的绸缎打开。待将绸缎打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红木锦盒,上饰云海牡丹纹,愈发显得精美异常。打开盒子,有一张三寸见方的纸条,上书几个端正小楷:“闻妹妹喜侍郎杨春琼鼻,特送与妹妹赏玩。拿过纸条,只见盒内放着血糊糊的一个肉团,吓得孔雀大叫一声,旋即觉得头晕眼花,肚内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呕吐起来。陌白见状,赶紧来到孔雀近前,用手轻轻拍抚后背安慰着。陌白对一旁的小厮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了扔了去!”孔雀伏在陌白怀中,低声啜泣道:“陌白哥哥,我头好晕。”陌白将孔雀横抱起来,轻放到绣床上。盖上锦被,望着孔雀蹙起的眉头,心中一片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