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最想知道的事情是妖刀的秘密。他最想杀的两个人,一是花忘言,一是许格是。既然花忘言现在还死不了,那就杀许格是。谁是最好的人选呢?这世上除了明月再也没有别人。他不是一个会心存侥幸的人,明月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师父只是时间问题,那么现在就应该把杀许格是这件事提上日程。相信以明月的武功,解决许格是只不过是三招之内,而他,祭山,用一个小伎俩就摧毁了两个门派,实在是太厉害了。武林史上,祭山将会是个永远都绕不过去的名字。如果苏林秀、师父在天有灵,一定会痛彻心扉。他正在琢磨着如何让明月动手,小孩忽然跑了进来。“什么事?”这个孩子马上就要死了,祭山看着他难免心中也有了一点温柔,想对他稍微好一点。“有人来山里了。”小孩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的激动。居然在这个时候,山里来人了。有甘平带的搜山的人,还有李雁。自武林大会擂台上对招之后,李雁便对明月的武功非常的在意。武林容不下女人,不代表马帮容不下。这几年虽然马帮稳定了下来,但远远不够,李雁想要让马帮更加强大。祭门能在《山海经》记录里的环境生存下来,必定有着外人不知道的方法,如果这种方法能够用马帮,那一定会让马帮发展壮大,成为江湖第一门派。李雁虽然不想掺和江湖事,但不代表着他不想成为第一门派的掌门。他自认为是一向看淡名利,但家族荣光他不得不看重。到了在云镇,他知道明月在山里,便也过来了。不过他到底是在大漠里生活惯了的人,山里并不适合他,一进来就触碰到机关,被发现了。祭山很高兴。武林的五大门派本来不在他的目标之内,但李雁自己送上门,他又有什么理由放过呢?马帮,远在大漠,同样也远离纷争和危险。到了重新划分武林的那一天,他就堂堂正正的把妻儿接回家,堂堂正正的当他们的丈夫、父亲。他看着小孩,眼神里都是温柔。“快去吧。”小孩乖巧的点了点头,在那堆破烂里找出经常用的工具便出门了。他刚走,明月就来了。祭山看着明月,如果没有十九年前的事情,他此刻应该叫她一声掌门。“师父。”祭山笑了。“你已是掌门,不用再叫我师父。”明月摇了摇头。“师父永远都是师父。”祭山很满意,至少此刻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他看着明月说道。“我知道你很善良,但现在不是善良的好时候。”明月点了点头。祭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也该把妖刀用起来了。”明月心里一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祭山又说道。“但我在用妖刀之前,我要确定你能见血。,”“见谁的血?”“甘平,你应该见过他。”明月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交投名状的时间。“要用妖刀杀了他?”祭山长叹一口气,似乎很为难的样子。“祭门不是一个简单门派,要守《山海经》没那么容易,现在山里去了不受欢迎的客人,再这样闹下去,我害怕他们会把凶兽引出山。甘平是衙门 的人,但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明月很惊讶,因为祭山说的很对,坦白说,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她原本以为,把祭门和武林搅得天翻地覆才是祭山的追求。现在看来,祭山只想彻底让祭门万劫不复。明月点了点头,转身出门。门口站着大汉,依然面无表情,看着明月消失在树梢的背影,他突然闷声说道。“李雁为什么要来?”祭山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大汉只有事关花禅意,才会有一点点情绪。“当然是为了妖刀。”“我要杀了他。”祭山的气堵在心口。“李雁还有用,至少可以用来骗明月。”大汉冷笑。“女人没有那么好骗,你以为你骗了她,实际上她骗了你。”祭山点了点头。“很好,你说的很好,是花禅意教你的吗?”大汉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就像是冬天冻硬的地面被劈开了一个口子,显得突兀又狰狞。“我杀了桃花郎,九微堂不敢说什么。”祭山又点点头。“你杀桃花郎我不在乎,但你不能因为一个女表子杀了桃花郎,她不配你这么做。”大汉脸涨的通红,像是在脸上点了一把火,几乎都要把那张青白色的面具给烧毁了。“她……她不是女表子!她被男人骗了!她不是生来就这样!”祭山看着他,既可怜他又觉得他很可笑。“我比你更清楚花禅意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个女表子,更是个灾星,和她沾上边的人都得死。”大汉气得咬牙切齿,但他一向话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听祭山不停的说下去。“十九年前的花家案为什么那么容易?没有花禅意这个帮手,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大汉气的发疯,谁听到有人如此说自己的心上人,都会忍不住发疯。他猛的掀翻了旁边的桌子,怒吼道。“闭嘴!闭嘴!当年是你们骗了她!我什么都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祭山静静的等着他疯完,叹气说道。“你是个好汉子,不应该被花禅意迷住。等我们称霸江湖,难道你还会缺女人么?”大汉喘着粗气。“我只要花禅意!上天入地,无论她是女表子还是灾星,我只要她一个人!你们要是杀了她,我就杀了你们。”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狠话。他一向话少,但每一句都能做到。大汉擦了擦汗,他吼完之后冷静了下来,有重复了一遍。“我只要花禅意,我和你这么久的朋友,你应该知道。”祭山当然知道,可是花禅意就是死也不会和大汉在一起,先不说小皮门的生意,他那张脸就没办法让花禅意喜欢。大汉对谁都能残忍,唯独对花禅意下不了狠心。如果大汉有一天对花禅意的梦碎了,谁都不知道他会疯成什么样。祭山看着他越来越激动,只好柔声劝他。“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在心疼你,但你选定了花禅意,我说什么都是错。你放心,我们手里有花禅意的女儿,还有未出世的外孙,她再冷血,也不会不管。”大汉喘着粗气,眼神忽然很悲伤。“我不会威胁她,我想她心甘情愿。”祭山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人天生清明,无师自通,小孩就是这种人。他虽然总是一副天真懵懂的神情,但祭山知道他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刀插进大汉的心口。祭山对这种行为并不反感,还很喜欢,他喜欢看到生命力旺盛的人。有些人天生混沌,直来直往,冥顽不灵,大汉就是这种人。如果小孩不是非要死的话,假以时日,必定会杀了大汉。祭山在心里默默叹气,他也考虑过让小孩活下来,但让大汉改决定简直比杀了他还难。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汉被花禅意迷了心窍。花禅意,是唯一一个让他有兴趣的女人,也是因为花禅意,才让祭山知道,大汉在儿女之情上几乎是天真、执拗到可怕。祭山虽然很开心他有了弱点,但对花禅意却不满意,一是因为十九年前的事,二是因为花禅意不是一个好控制的女人,不但不好控制,还随时随地都会发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不好控制的女人,不是会发疯,就是变得更加不好控制。或许该让小孩活下来。将来祭山成为武林盟主,小皮门不能留。“今天明月如果没有杀了甘平,你可以杀了她。”祭山说道,想要安抚大汉。“我原本想让她杀了许格是,但现在想把她当成你的投名状送给花禅意,或许也很不错。”“她要是杀了呢?”祭山笑了。“那你就当众杀了她,你可以成为英雄,没有女人不爱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