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和阿莲近在咫尺。连续多次自爆印诀,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我大口吞咽下涌出的鲜血,艰难地念诵起了咒诀。淡金色的手掌浮现在上空,金色的八卦在脚下流转,玄妙的镇压之力在空气中涌现。见我试图施展法术,阿莲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乃天地神物,寻常道法根本伤不到我。”太岁尽管行事略显邪气,但它确确实实乃是秉天地气运而生的神物,除非是天罡正雷,不然我现有的道法确实没法伤到它。但可惜的是,我的道法并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镇压罢了。“梁得发!”我猛地将梁得发朝前一推,在阿莲略显震惊的目光中,两人猛地抱在了一起。我手举柴刀,狠狠地朝着梁得发的心脏捅了过去。“噗嗤!”尽管柴刀不是很顺手,但依旧直接将两人贯穿在了一起。阿莲想要将其推开,然而却被我刚才所施展出来的双印,给死死地镇压住,无法动弹。“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我念诵起了清心咒,玄气鼓荡,阵阵黑气从梁得发的体内溢散了出来。“你是天地神物,道法确实对你没用,但邪祟总该有用吧!”我咬破指尖,在空中虚画下了一道清心血印,顺势拍进了梁得发的体内。“嗤啦!”一阵仿佛水滴进油锅的声音响起,以精血绘制的清心血印,对邪祟之物有强大的排斥作用,直接逼得梁得发体内的煞魇给显了形。梁得发心脏处,一枚散溢着黑气的圆球正在缓缓地跳动着。“给我出来!”我怒吼一声,浑身玄气疯狂运转,强行用血印将这枚黑球给逼了出来。“这是……煞魇?!”阿莲一直没有动容的神色,此时骤然巨变,显然是想到了我准备做什么。“没错,就是煞魇!”我大笑一声,再次画出一道清心血印。接连两次使用精血画印,我感觉自己脑袋发昏,几乎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了,但还是强撑着再次将清心血印给打进梁得发身体里,硬生生地将煞魇震进了阿莲的体内。这便是梁得发所说的唯一的办法,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煞魇的生,再由我将煞魇打进阿莲的身体里。十几年时间酝酿出来的煞魇,对太岁这种神物的伤害难以想象。“啊!”阿莲口中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已经被太岁附体多年的她,忽然被煞魇侵入,就如同在火堆里扔进了一枚炸弹。剧烈的爆裂声在她体内响起,浑身的皮肉都开始蠕动了起来,似乎是想要逃离。然而梁得发却紧紧地抱着阿莲,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阿莲……我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说完,他从身上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抱着阿莲直接倒在了树藤床上。刚才没有漏尽的火油,此刻全都堆积在其中,两人动作亲密,倒下仿佛一对坠入爱海的恩爱情侣。“咔嚓”一声,打火机燃起了微弱的火苗,在黑暗里显得如此微弱,却是燎原大火的引子。下一秒,滔天的火焰骤然暴起,火油彻底被引燃,将阿莲和梁得发的身影彻底包裹在了其中。被火焰吞噬的痛苦,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然而梁得发就是这样硬生生地紧紧抱住了阿莲,没有丝毫的动弹。“带娟儿走!”梁得发的哀嚎声中,夹杂着他最后的心愿。我竭力地撑起身子,叫上宁小柔和夏青架起梁娟,朝着山下走去。太岁受到伤害,所有吸收了太岁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起了反应,齐唰唰地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哀嚎着,所以我们的离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宁小柔还想上去把陈子贺三人给收拾了,但却被我阻止了。“他们也不过是被控制了而已,先回村子里吧,他们如果醒过来,自然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仨一路回到了村子里,此时村中已经空无一人,显得格外的枯寂。回头看去,火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此时正值夏日,天气干燥,这一把火直接引燃了小半个山头。我这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大的火,或许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这把火燃尽了一切,将几十年的罪恶,全都给烧成了灰烬,让一切都随风而去。村子里的人也没有再回来过,兴许是因为受了太岁太多的好处,太岁死去,这些村民焉能有命在?反倒是陈子贺几人,在第二天便回到了村子里。一见到我们,三人便齐齐单膝跪地,面色羞愧地道歉。作为风水师,居然被太岁给控制了,这是无法形容的耻辱。“我们竟然还试图杀害道友,实在是罪不容恕!”陈子贺脸色阴沉,显然对自己的行为相当后悔。“行了,你们也不过是被人控制了罢了。”我摆了摆手,将三人挨个扶了起来,“你们能活着回来,至少说明你们还没有吸食那些被太岁同化之后的凡人精血,所以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第三天,我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几人回到了山上。从山腰的地方开始,便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一路来到了山顶,只见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各种姿态狰狞的尸骨。“是这里的村民。”宁小柔低声道,“他们死前……应该很痛苦吧。”“他们被太岁折磨的痛苦,应该让他们注意不到自己被活活烧死的感觉。”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着。一路上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尸骨,几乎可以想象到他们那一天夜里,所遭受的折磨。但所有的尸骨都不约而同地朝向了一个方向,那便是山顶处。“这是太岁受伤时,下意识召集自己的附庸前来救命,只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人能救得了这些村民。”来到山顶,树藤床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一对紧紧相拥的尸骨正躺在地上,姿态亲密,好似一对共同赴死的恋人。我站在原地凝视许久,长叹了一声,拿起从村子里带过来的铁锹,在原地挖起了土坑。其他人也上来帮忙,合力挖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土坑,将所有的村民尸骨都安置了进去。至于梁得发与阿莲的尸骨,我则是单独刨了坑给埋了,他们俩应该也不想和别人埋在一起。收拾好了一切,我在坟前矗立良久,这才转身走向宁小柔他们。“走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