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茫茫,鬼音幽幽,我和宁小柔快速地穿行在土路上,身周仿佛有无数的幽影飘过,可仔细看过去却只是游动的白雾。周围的白色灯笼越发明亮起来,远处传来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白雾涌动越发剧烈,就好像为正在即将开始的庆典做准备。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往四周看了看。“你看什么呢?”宁小柔被我扯得往后连退数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警惕地看向四周。我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我指了指一旁黑色的墙头:“刚才,我看见有一张人脸从那上面闪了过去。”“难不成是先前那些怪物跟上来了?”宁小柔双手掐诀,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我摆了摆手道:“不是,是有活人的气息,从之前的屋子里出来以后,我就感觉周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现在仔细感受过去,这片白雾里好像有另一个活人存在。”“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宁小柔有些怀疑我的说法,左右张望着。“我是天生阴胎,对活人还有死人的气息感受都会很敏锐。”我解释道,“你可以把这个理解成一种天赋,我对气息这种东西有一种敏锐的第六感。”正如之前我能够察觉出来大门口的吊死鬼幻觉,不单单靠得是推测,更是依靠自己对气息的感觉。当时我从那个“宁小柔”身上,感受到了阴气,怨气,煞气,鬼气,但就是没有感受到人气。而就在刚才,我感受到有一道虚弱,微乎其微的人气,潜藏在我们周围。很微弱,就像是飘摇的烛火,下一秒就会熄灭一般。我敢肯定,那个人不是重病,就是濒死。找了两圈,没有找到任何的踪迹,我和宁小柔又继续往前快步赶路。身后隐隐地有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在这片白雾之中却显得缥缈而诡异。我转头看向身后,发现白雾中,有一架影影绰绰的轿子,正被几道黑影抬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似乎是和我刚才看见的轿子一样。“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别和这些东西撞上了!”我连忙拉着宁小柔往旁边走去,想要找地方避开这些诡异的东西。虽然寿衣有镇压阳气的效果,但是就好像你能伪装成丧尸,也肯定不愿意无缘无故地就去丧尸堆里跑一圈。我们是为了逃命,又不是为了寻求刺激。然而找了好几间屋子,却发现屋子的门都是锁住的,我们也不敢强行拆开,只能继续找下去。身后那轿子越来越近,缥缈的敲锣声仿佛近在耳旁,我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似的。就在我们快要和轿子迎面碰上的时候,身旁一间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我和宁小柔对视了一眼,顾不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了,直接闷头朝着屋子里冲了进去。刚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件大红色的寿衣漂浮在我的眼前。“嘎吱……”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我跟宁小柔搞不清楚眼前什么情况,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似乎轿子从屋外经过,逐渐远去,寿衣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地朝屋后飘去。飘了一阵,似乎是察觉到我们没有跟上,寿衣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我们。虽然暂时搞不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想要伤害我们。我们跟在寿衣的身后,穿过了院子,来到了屋子的后面。一阵蠕动后,寿衣从中间解开,一个身体近乎畸形的女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叫石丽,是石铁柱的弟弟。”女人一张嘴好似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说谢谢你们帮他解脱,所以叫我来帮你们。”我微微一愣:“可是我们不认识石铁柱。”“你应该见过他,就是村子口不远处那个宅子里的男人。”石丽指了指白雾中的一个方向,“他老婆就是村口的吊死鬼。”“你居然知道吊死鬼的事?”我有些惊讶道。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一切,包括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说着,她从身后牵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长相甜美,竟然是个正常人。石丽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柔情:“这是我女儿,我要你帮我把她带走。”我不由得有些诧异:“你难道不能自己把她送出去吗?”石丽神色悲哀地摇了摇头,一双眼中大颗大颗地落出泪珠:“你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这都是我们自己造的孽。”随后,在她的缓缓讲述中,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让人无法直视的过去。大约是在十多年前,因为城市开放建设,所以村子里有不少年轻姑娘都外嫁了出去,村子里守着田地过日子的单身庄稼汉越来越多。后来,不知道谁开始在外面买媳妇回来,一时间村子里便兴起了这个风俗,花钱从外面买媳妇。买回来了媳妇,全村人都会一起盯着,免得人给逃跑了。后来,村子里被拐来了一个年轻姑娘,说是大学生,长得很秀气,就是有点细皮嫩肉的。刚来嘛,总是想跑,然后那家男人就打,往死了打的那种。可这姑娘就是不从,后来男人霸王硬上弓,强行让这姑娘怀上了他的种。一家人乐坏了,开开心心准备办酒席的时候,那姑娘居然硬生生把孩子给搞流产了。当时那男人几乎要气疯了,回屋就把姑娘暴揍了一顿,整个村子都能听见那姑娘的惨叫声。当天夜里,姑娘就投井自尽了。男人嫌晦气,就想从井里把姑娘的尸体给捞上来,然而捞上来了以后,发现姑娘肚子又鼓起来了。他壮着胆子把肚子给剖开,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死婴!男人彻底吓坏了,匆匆忙忙地将姑娘的尸体给埋在了山里,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在井里看见了那姑娘的尸体。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不见了。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男人以为事情的都过去了,结果他有天晚上起夜,竟然在看见那个姑娘在院子里徘徊,怀里还抱着一个死婴。当时村子里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可是第二天男人就死了,死得很惨,整个小腹都给剖开了,下面那根东西硬生生地被切碎了。男人本身就是个畸形,手长脚短,死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甚至还有不少老伤,就好像曾经被人暴打过很多次一样。这件事闹得村子里人心惶惶,村长没法,只好从外面找了个大师,结果大师当天来,连坐都没坐一下就走了,说这鬼怨气太重,他也无能为力。紧接着,村子里的人开始往外逃,但是没有用,每一个逃出去的人,最后都死在了村子外边,尸体摆在山谷那儿,死状一个比一个惨。村子里的鬼越来越多,到了晚上,都分不清在路上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后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也都认命了,家家户户给自己打造了一口棺材,做好了随时都会死去的准备。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村子里生下来的新生儿几乎全都是怪物一样的残障儿,原先住在这里的村民,长相也越来越奇怪,一眼看过去根本不像人。“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活人……”石丽身体微微颤抖,惊恐道,“那个女人,她就是想把我们全部关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变成怪物。”我和宁小柔听完这个故事,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沉默良久,我悠悠地叹道:“人类最纯粹的恶念,有时候真的比鬼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