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以为只是夏青招惹的邪修,但是这为首的黑衣人,一句话就让我辨明了他们的身份。夏青正在喘息,没有注意我和他们的对话,此时扭头看见冲来的黑衣人,脸色一变,随即硬气道:“不用你帮我,回去报告公会,我自己来对付他们!”他说着便凝聚起了一道法术,准备和这些黑衣人决一死战。然而下一刻,两个黑衣人从人群中分出,将夏青给缠住了,其他人便在夏青震惊的神情中,朝着我冲了过来。我连忙闪开,拉着宁小柔就开跑。这几个家伙怎么说也是黄阶,我哪儿顶得住。然而还没跑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一阵巨响,扭头便看见夏青将两名实力远不如他的黑衣人震开,飞快地追了上来。他刚一追上我,便满是不解地问道:“这些人不是追杀我的吗……怎么转头就来追杀你了?”我没搭理他,一边跑一边让宁小柔布置阵法,将那些黑衣人给拦住。宁小柔这些日子除了修炼,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日益精深,除了一些复杂高深的阵法,大部分黄阶能够使用的简单阵法都可以信手拈来。层层叠叠的阵法在我们身后铺就而成,虽然品级不高,但仗着数量庞大,硬生生地拦住了那些黑衣人。但我没有选择停留,依旧拽着宁小柔一路狂奔,一直到进了市中心,快要到公会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任凭通阴教再嚣张,也不至于直接在公会附近行凶,真要有那个本事,阳城的术师公会分部早就没了。“应该不会追来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没有异常的人在其中,扭头看向夏青,“我们救了你,你还不说句谢谢?”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挺强的,被一个黄阶后期和一群黄阶初期围殴,居然还能撑到我和宁小柔赶来,看来他当时向我挑衅也确实是有资本的。夏青正回头张望,看人有没有追过来,听到我的问话,神情有些复杂:“哼……我哪儿需要你救,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干掉!”宁小柔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尽嘲讽:“哟,那你有本事别求援啊,死鸭子还嘴硬!”夏青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道:“这,风水师的事,能叫求援吗?那是号召同道前来观赏如何斩杀邪道……”眼看两人估计马上要就从语言暴力演变成肢体暴力,我连忙将两人隔开,看着夏青问道:“行了,你最厉害,可那些通阴教的教徒为什么要追杀你?”夏青愤愤地瞪了一眼宁小柔,偏过头去,说道:“我之前是过去清除郊区具有潜在危险的幽魂,但是发现整片地区干净的过分了,一路追寻下去,才发现这帮家伙居然在用邪法收集幽魂,不知道想干什么。”顿了顿,他又瞟了我两眼,状似无意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通阴教的?”接着,我把自己之前和通阴教的恩怨简单地讲了一遍,夏青听着我的讲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估摸着是被故事里的红衣厉鬼和摄青厉鬼给震撼到了。讲完了前因后果,我问道:“那些幽魂是不是身上还带着有怨气,并且还少了一魂?”夏青还沉浸在先前故事的凶险之中,听到我的话楞了一下,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类似的幽魂?”我告诉他,先前他镇住的张父后来尸变,召回来的魂就是这种情况。夏青虽然为人有些高傲,但是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却显得格外正经。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张父的魂魄在死后才离体,一直到你将其召回,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无法剥离一魂,说明张父在死前就已经被剥离了一魂,那关键就在于,要找到张父生前接触过什么人。”我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不愧是根正苗红的风水师,这么快就推理出来了真相。那么问题就来了,张父生前接触过什么人?按照夏青的说法,这个人一定是和张父长时间有接触,或者说有过频繁的接触。因为想要从活人身上剥离出一道生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夏青就做不到轻而易举地将其剥离出来。这就好像从人体身上切割下来一个部件,耗时耗力,而且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因为失去了一道生魂,最多也就是阳气衰弱,人变得痴傻,可那道生魂并没有什么卵用,就算邪修拿来吸收,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效果。“所以通阴教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摸着下巴,思考起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从以前通阴教的行动,我大概能够判断出来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怨魂,甚至不惜亲手培养出了阿雅那种层次的厉鬼,可惜最后翻车了。可怨魂本身并不具有价值,强大的魂体力量并不能让自身的力量提升,因为厉鬼的魂体力量充斥着太多的怨气与煞气,想吸收就等同于从垃圾里面找吃的—样,收效甚微。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该思考的问题,我打了个电话给王馆长,叫他询问张大勇关于张父生前接触过哪些人的事情。手机那头,张大勇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情。张父死前,经常去探望他的私生子!“私生子?那老头都快七十了吧!”宁小柔听到这个消息,惊骇欲绝,“这已经违反生物学规律了吧!”“别把人说得这么老,老人家才六十五岁呢!”我淡定地走到马路边,准备拦车,“据说这个私生子是他五十五岁时生下来的,到现在也不过十岁罢了。”要说这个张父也是个奇人,根据张大勇的描述,张父在五十五岁那一年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两人晚年相逢,诉说着往昔美好的回忆,经过一段时间的短暂相处过后,当即踏上了重走青春之路,开启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忘年恋。本以为都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谁知道居然一不小心中招了,初恋情人这个岁数了,硬是冒着天大风险生了下来。之后张父便经常找时间去探望初恋,张大勇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好拦着,想着老人家到了晚年,也就随他去了,只要老人家开心就好。可是后来张父的身体每况愈下,在前几天的一个早上突然病死于那家宾馆的床上,张家自然也不打算接纳那个老来子,所以便没有将其接过来。“老来得子,张大勇的母亲就没有任何意见吗?”宁小柔愤慨道,“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先说有没有,再问是不是,他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接过话茬儿,将话题拉回了正题,“现在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那个孩子,或者说他那个初恋到底有没有问题。”“夏青,以你所学的东西,你知道有这种靠着生孩子的方法拿走其他人的一魂吗?”夏青愕然,但还是正色道:“这……应该是没有的,而且邪教也不至于开发出这么扯淡的法术。”眼看讨论出不了什么结论,我们决定前往张父初恋情人所在的地方去实地调查一番。我们从张大勇手上拿到了张父初恋情人的资料,这个女人名叫秦海丽,据说是某个超市的小职员,目前一个人带孩子,生活拮据。随手拦下一辆车,我们当即准备前往秦海丽所居住的小区。谁知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夏青忽然叫住了我,纠结了半天,这才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说道:“那个……我觉得这个事情很凶险,我决定跟你们一起去,不然到时候你们处理不了,出现厉鬼祸害人间就麻烦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傲娇分子,分明是想报答救命之恩,可偏偏又拉不下来面子说出口。提前阻止了宁小柔的冷嘲热讽,我拉着她率先上了车。看夏青还一副别扭的样子,我随即笑了笑说道:“夏大师,要一起去看看情况吗?”夏青脸上飞过一片红霞,哼哼唧唧地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了前排。穿过繁华的主城街道,我们三个来到了阳城的老城区。经过几条略显破旧的街道,喧嚣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周围开始慢慢变得安静起来,司机大哥在巷道中左拐右拐,终于抵达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天城小区。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在闲逛,拐角处有老猫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掀翻了路旁的垃圾筒。“阳城居然还有这么老旧的小区?”夏青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模样,左看右看,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我还以为全都开发改建完成了呢!”“有富人就有穷人好吗?”宁小柔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何不食肉糜?”“……”夏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讪讪地笑了两声,以此来掩饰尴尬。四周的楼房矮小而破旧,空气中飘散着古怪的味道。穿过贴满了小广告的大门,来到了天城小区最里面的居民楼,我抬头仰望,这栋大楼是以前那种老式的筒子楼,连个电梯都没有,夕阳被整栋楼挡住,庞大的阴影从空中落下,遮掩了脚下的广场。“到了。”我扭头招呼着夏青和宁小柔,缓步往大楼走去。进入楼道,一股淡淡的霉味弥漫在我的鼻尖,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虽然知道母子俩住的地方不太好,但是没想到看起来恶劣到了这种程度,连基本的卫生都没法保障。沿途经过了一户人家,忽然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大叔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看起来似乎正准备去买菜的他有些愕然地看向我们:“你们……好像不是这楼里的住户?你们找谁?”我连忙热情地说道:“我是秦海丽的侄子,刚从外地回来,特意过来看望她。”大叔古怪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嘀嘀咕咕道:“啧啧啧,现在的人情世故啊,人都死了才回来看……”什么?!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秦海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