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通体纯银,挂坠是一颗狰狞的狼牙,弥漫着淡淡的凶厉气息,表面呈白色带着一抹淡黄,其中夹杂着些许黑色的痕迹,那便是煞魇的煞气。“这应该是狼王的牙齿。”怪老头当年就像本百科全书,不仅仅教导过我入殓墓葬,更教过我很多杂学,其中就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这颗狼牙上面有高人作过法,依靠狼王本身的凶煞气息,强行将你体内的煞魇给镇压了下来,只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来的侵染,这颗狼牙也快要镇不住了。”“我父亲当年让我离家的时候,让我以后最好不要再回去。”梁娟说起这件事,情绪都变得有些消沉,“来阳城后工作又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梁娟告诉我,记忆里自己小时候身体很弱,很容易生病,后来父亲不知道从哪儿拿了这条项链让她贴身携带,这才没有经常生病,但还是经常会有小毛病。十三岁的时候,梁娟的父亲便让她离开了陈家村。离开陈家村以后,梁娟从此连小毛病没有犯过,一直健康地生活到了现在。听完了梁娟的叙述,我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很明显,陈家村才是祸根,梁娟身上的煞魇应该也是在陈家村自幼长大,长时间处于煞气的环境中产生的。她的父亲找了高人,想办法让她从陈家村脱身,这才避开了性命之忧。可是陈家村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存在,会形成这样凶厉的煞气?我本意是想让梁娟告诉我们,前往陈家村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是梁娟死活要跟着我一起去,说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劝了半天,见她坚持要去,我也只能答应了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夏青已经从术师公会回来了,我让宁小柔在家收拾东西,自己则是带着夏青出门去采购了一些生活必备物品。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来到了梁娟的家门前。休息了一晚上,梁娟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带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就跟着我们一起出发了。梁娟告诉我们,由于陈家村位于阳城下辖的高山县的一个偏僻小镇上,地处山区,环境恶劣,所以交通十分不便,于是我们经历了大半天的火车,之后又是两个小时的客车。下了客车之后,梁娟再一次震惊了我的世界观,她居然带着我们在路边拦下了牛车!“天呐……陈家村到底是有多偏僻啊……”夏青这个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贵公子,此时已经是满身灰土,面无人色。梁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差不多再过两个小时就到了……”“我们早上七点出发……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意思我们晚上七点才能到?”夏青震惊道。梁娟摇了摇头:“不是七点,到了地方咱们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呢!”一听这话,夏青直接躺倒在牛车上,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天色慢慢地暗淡了下来,相比较城市中的雾霾,野外的空气更加怡人。经历了半小时的艰难山路,在最后一抹夕阳尚未沉下之前,我们终于站到了陈家村的村口。村子位于半山腰上,门口是一个高大的门架,架子下一位老人正对着烟杆吞云吐雾。“张爷爷!”梁娟露出欣喜的笑容,朝着老人跑了过去。老人似乎眼神不太好,冲着梁娟瞅了半晌,这才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梁妮子,你咋回来了?”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用的是方言,我听不大懂,只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村子的规模不大,但比起封关村而言还是要大上不少,因为是在半山腰的原因,所以村子里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架空的结构,没有办法打地基。梁娟给我们介绍,说张爷爷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是张爷爷送她出的村子。梁娟的回来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村民都涌到了村口围观,山区人民的热情瞬间将我们给包围了。“哎哟,梁妮子在大城市混出来了,光宗耀祖啊!”“梁得发你快来看看你闺女,多厉害啊!”“梁妮子,这次回来住几天啊?”在众人的呼唤中,梁娟的父亲出现在我们面前,便是之前众人所叫的梁得发。梁娟的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麻衣,脸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大山上的沟壑。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梁得发本应高兴才对,然而他却有些不悦地看向梁娟:“你怎么回来了?”梁娟似乎是多年没有见到父亲,此时被忽然责问,显得有些畏惧,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倒是张大爷一拍巴掌,横眉倒竖:“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妮儿回来了,是好事,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说着,张大爷热情地拉着梁娟回了村子里,一村人热热闹闹仿佛过年了似的。好不容易从村民们热情的欢迎中挣脱出来,在梁娟的带领下,我们回到了她小时候居住的屋子里,她父亲就住在隔壁。“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家太久没见到外来人了,所以才会这样。”梁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先前被村民们围得太厉害了,“今晚大家就住这儿吧,我父亲告诉我,他平时都有给我收拾屋子,就是可能地方不够大,所以要委屈大家打一下地铺了。”我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大家都是男人,完全无视了宁小柔喷火的目光。“对了,之前我说这里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一路上都没来得及细说,就是想到了这里再告诉各位。”只见梁娟严肃地说道,“晚上两点以后,尽量不要离开屋子,如果非得要出去,路上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就一直往前走。”诸如此类的规矩梁娟讲了一大堆,大多数在我看来都是以前因为科学水平不发达,流传下来的封建迷信,或者说是风水师基本都知道的生活常识。只有几条,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条是每个月农历十五那一天,所有人都要晚上十二点之前入睡,不管睡不睡得着都得躺床上。还有就是严禁在周围的山上大规模地伐木,平时村民用的柴火都是捡回来的,或者说是只进行少量的砍伐。随后梁娟便去找自己的父亲叙旧,这房子虽然看起来捡漏,但是隔音效果还挺好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你们觉得这里有哪儿不对劲的地方吗?”我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这才扭头沉声问道。夏青和宁小柔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这里的村民太过于热情了。”我叹了口气,真是不指望这俩从来没去过山区的人有什么体会,“即便我们是梁娟带回来的,可梁娟本身也十几年没有回来过了,换成是你,你会召集一个村子的人来迎接十几年前见过的一个小姑娘吗?”夏青和宁小柔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但随即夏青有疑惑道:“兴许……他们真的就只是热情好客呢?”讨论了一会儿,我也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觉出错,便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一点。夏日的傍晚总是显得那么漫长,夕阳始终悬挂在山腰上,久久地没有下沉。这时,有村民过来敲响了我们的房门,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再过五天就是我们村的祭典,你们来的正好,刚好可以赶上!”昏黄的日光映照在村民的脸上,显得温暖而慈祥。我笑了笑,随意地问道:“你们祭典是拿什么来祭祀啊?”村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话音刚落,夕阳应声而沉,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我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一刻,我在村民眼中,看见的是毫不掩饰的欲望……